10、千年一梦 女主梦忆千 ...
-
“仙君！仙君！你为什么先前要装作不认识我呢？”
身着绿裙的小姑娘飞奔着追上了不远处那位锦袍仙人将他拦在半途中，蹙起黛眉在印堂里挤出了个大大的‘川’字，一双碧青眸子里似乎藏着许多不满。
受到阻拦的锦袍仙人也不正面回答，而是慢慢从阔袖中拿出一块蜜糖糕递给绿裙姑娘。
小姑娘得到美食，立即不再追问，捧在鼻端一嗅再嗅，明明垂涎已久却又舍不得马上吃完。
“我吃一半留一半！”
说着那姑娘一口咬下去，果然是只吃了一半，但而后却为自己找出七八个理由终究是把另一半也吞入了腹中。
吃完糕点后，姑娘满意地拍拍肚腩，又做出一副生气表情对锦袍仙人道:“仙君！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收买我！快说先前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是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因为我不是神仙，所以你看不起我？”
见小姑娘妄自菲薄，锦袍仙人终于开了金口。
“不要胡思乱想，三界众生本无贵贱。”
“既然没有看不起我，那难道是因为你喜欢我所以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
“胡闹！”
仙人听后强甩衣袖，佯装要走，却被一把拉住。
“仙君！仙君不要走，荼荼再也不敢胡说了！”
小姑娘满脸委屈，拽着那锦袖不肯松手，豆大的眼泪珠子瞬间夺眶而出。
真是惯得越来越娇纵了，仙人摇摇头，附身轻轻为小泪人儿擦去两颊泪水。
他的手冰冰凉凉，像一块玉佩般，光滑舒适。
“仙君！”
“你脸上有东西，我帮你擦擦好不好？”
见仙人没有拒绝，小姑娘凑上前去，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仙人嘴上啄了一下。结果这一动作却引发仙人极度不满，挥手将她打落一旁，摔得浑身发痛。
小姑娘从没受过如此严厉的惩罚，带着哭腔解释道:“仙君，我看那些凡人要是喜欢谁就会这样的，仙君对未央好，未央喜欢仙君。”
“不要再说了，凡人怎样是凡人的事，可你不是凡人。”
“凡人可以对凡人这么做，那为什么我不能这么对仙君？我知道了！还是因为我不像仙君一样是神仙！”
说着，小姑娘化作一阵清风离去，徒留仙人立于原地久久不能释怀。
“诶，她眼皮好像动了。”
“快去通知师父！”
两名在床边守护的正清派女弟子见受伤之人有苏醒迹象连忙奔出呼唤师父前来，很快一名青袍妇人便被引入了屋中，可不正是先前在上善池边出言训诫的那位禄掌事么。
只见妇人行至床边，握住伤者的手，将三根细长银针迅速拔下。
拔下银针后，那伤者浑身一颤竟果真苏醒过来。
睁开眼后，叶青尘首先模糊看到了一根插在眉心的银色长针，接着余光瞟见更多针状影，这些针影随着呼吸轻轻抖动，如同活物一般，直叫人心惊胆战。
是谁！在她脸上扎了这么多针，这是要严刑逼供吗？
叶青尘正暗自忐忑，忽听人和声道:“你不必害怕，只是扎银针而已，要不了你的命。”
“扎银针？”
“不错，你先前在试炼之地受了些伤，如今所处于正清门康颐司中，我乃是这康颐司的掌事，姓禄，你可叫我禄掌事。”
妇人似是看穿了叶青尘的心思，出声解释，并按代掌门的意思把事情经过编改叙述了一遍。
“丫头，你在南梦溪中一番劫难乃是门中长老特意为金书弟子所安排的，本欲意检验尔等应变能力，哪晓得你们年轻气盛竟不顾危险合力诛杀了灵犼，实在是意料之外啊。”
原来是场考验，叶青尘不禁一声长叹，但随即又想起自己杀死了门派灵兽，顿时将心提到嗓子眼，生怕要被问责。
“禄掌事，我们不是故意打杀那灵犼的，我们……”
“丫头，不必慌张，此事你们虽做得有些过头，但归根结底是长老们考虑不周，要追究也不是追究你们。”
听了禄掌事的分析，叶青尘顿时安心不少，想起一道试炼的纨绔同伴，不禁有些担忧，遂开始询问其下落。
“禄掌事可知与我一道的那骆姓弟子现在状况如何？”
禄婵君自然明白骆姓弟子是在指骆行川，但她却依旧装作不太明了的模样反问道:“骆姓弟子？你说的可是齐州骆家长子骆行川？”
“正是，正是。”
“他呀……”
禄婵君欲言又止，抿嘴一笑，摆出副耐人寻味的神态，不紧不慢道:“那骆家知道消息后命人送来了许多稀世补药，骆家小儿喝着些个金汤银汤，怎能不迅速康复，依我所见，再过八九天，他便能下地自如了。”
得知骆行川并无大碍，叶青尘松了一口气，这才想起询问入门之事。
“禄掌事，我们这次没能走出南梦溪，是否就不算通过试炼？”
“你们虽未在规定时间完成试炼，但却已有诛杀灵兽的能力，如此良才，我正清派又怎会不收。毋需再担心了，小姑娘，你看看我带来的这是什么。”
说着，禄婵君拿出一叠衣物至于叶青尘面前笑道:“依我看这针灸也差不多了，你这便随我来沐浴更衣吧。”
银针退下，叶青尘由禄婵君抱入房中药桶，冷热交替，身子不由得一阵颤粟，但很快便适应了过来。
“这水好香啊！”
坐于木桶中，只觉温暖舒适，药香馥宇，令人心旷神怡，全然忘却了伤疤痛楚。
“水中加了涤垢散，自然香飘四溢。”
“涤垢散？这是何物，如何配得？”
见叶青尘虚心请教，那禄婵君也不吝啬，烂熟药方脱口而出。
“白芷二两，白蔹、独活一两五钱，绿豆粉一升，山柰、甘松、白丁香、金银茶、干菊花、辛夷花、羌活、蔷薇花各一两，茅香、天麻、石碱、马蹄香、樱桃花、雀梅叶、鹰条、麝香、孩儿草、薄荷叶各五钱。上，共为细末，以之浴身，可如褪斑疹，且香气不散。”
叶青尘听了长串说辞后不禁大惊道:“如此多药物，怎能一一记得？”
“用多了，自然会记得，凡事不都是个熟能生巧的理儿。”
叶青尘将禄掌事的话语细细品味，从中又寻得不少真理，正欲再请教时突觉小腹胀痛，低头一看竟见那水中弥漫出丝丝殷红。
“啊呀！哪里流血了！”
顿时慌张恐惧涌上心头，惊声怪叫引得禄婵君侧身探看，此时水中殷红早已融淡，将清水染成了个浅绯颜色。
“不必怕，你这是来月水了。”
“月水？”
叶青尘自幼无母，很多教育有所缺失，不晓得月事亦在情理之中。
“这月水又叫天癸，通常一月一行，或有肚痛腹胀，月事期间不宜下凉水行房事。女子来了月水，便已是大姑娘，有些个言行举止更需谨慎。”
“月事怎地还会牵扯到言行举止？”
叶青尘小声嘟囔，却被禄婵君听见，禄婵君怕她不明深意又解释道:“天下分阴阳二气，如今你已成阴，那男子们皆属阳，胡乱接触毁了清白，自将追悔莫及。况且这本届弟子诸多纨绔，他们在家中养有一班妾室，最会说些个花言巧语，你身为女子更需懂得洁身自好，不可与他们乱了礼数。”
“弟子谨遵教诲，定不与男弟子交往过密。”
一番处理后，叶青尘终究是穿上了正清弟子的衣装。
只见她青丝高束于头顶，其上别着个素钗，一身蓝白衣着，有那么几分俊俏。
小姑娘毕竟是小姑娘，穿了新衣兴奋万分，不顾伤势在桌边兜兜转转，还差点摔倒下去。
“禄掌事，这衣服真好看！”
“你们年轻，穿着自然是亮丽光鲜。”
禄婵君笑着将面镜子递予叶青尘，又帮她梳理了一下发尾，神态温和慈祥，令叶青尘十分感激。
“禄掌事您人真好！”
“是么？”
“嗯！”
“既觉得我是好人，那现在我将问你一些话，你能不能诚信回答？”
此时禄婵君神态严肃，似乎有什么重要之事，叶青尘看出苗头，也不敢怠慢，忙点头道:“知无不言！”
“小姑娘，你如实告诉我，金书是怎么来的。”
“是一位老道长给我的，他说他叫明浊真人。”
明浊！此二字一出，禄婵君心中大惊，恨不得立即去告诉明河真人。
“明浊！这不可能！你是不是听错了？”
叶青尘被禄婵君的神态吓到，慌忙出言解释。
“他说他叫明浊真人，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对了！他还说自己在正清有许多故人。”
“不可能，不可能！”
禄婵君仍旧摇头，忽又一把握住叶青尘手腕道:“丫头，他让你上山来做什么！”
叶青尘被扣住脉门，不敢动弹，忙解释道:“那明浊真人他说我身怀摄灵之法，要我上山修仙化解，我……”
“一派胡言！你资质普通，根本没有什么摄灵之法，世上也早就没有了什么明浊真人！”
禄婵君几句言语令叶青尘不敢再支声，只得安静听由呵斥。
“明浊乃是我师弟，二十年前于一场恶斗中殒殁，怎会成为什么劝你上山的老道！定是魔道中人假冒了明浊，想哄你上山。”
魔道中人犯得着哄骗个流民上山修行么？叶青尘依旧不解，遂追问道:“禄掌事，若真是魔道中人在哄骗我，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禄婵君一早便猜出了这小丫头会如此询问，心中暗笑，继续将事先想好的说辞娓娓道来。
“那魔道中人品性乖张，最爱做些污蔑嫁祸之事。他们哄你携假金书上山，便是盼着我正清将你视为魔道。若你最终被错杀，他们则又可四处散播正清派滥杀无辜，屠戮流民的谣言。到时候引来百姓猜忌，我正清的声誉每况日下，他魔道便卷土重来，令天下大乱。”
“竟是这种用心！”
叶青尘此刻如醍醐灌顶，幡然醒悟。
原来所谓的慈祥老道不过是个借刀杀人的阴险之徒，若无试炼变故，自己恐怕早已成为一缕冤魂。顿时悔恨懊恼涌上心头，只觉头痛欲裂，喉中如灌重铅，频频哽咽。
禄婵君见这懵懂丫头已经着道，遂温柔地抚抚她额上碎发，和声安慰道:“不用怕，如今你已身处正清，那些个恶徒再也害不到你，只要你勤加修炼，以后不止不惧怕妖魔，反而还能抑恶扬善，帮助更多可怜之人。”
瞬间，叶青尘受大爱感化，情感决堤，一头扑入禄婵君怀中，啜泣不止。
而那禄婵君则顺势轻拍怀中人背脊，继续灌输着某些目的性的引导话语。
“丫头，虽然我知道你只是一时受了蒙蔽利用，但这不代表所有人的想法，总会有人怀疑总会有人揣测，若此事泄露出去，你日后可能要处处受到针对，为了将来修行便利，今日之事绝不可与他人说起，而金书来由，代掌门已为你想好，从今以后凡有人问你受何人举荐，你便说你是敦煌镇户曹叶狄大人家的遗孤，受先父遗命上山修行，明白了么？”
“明白了。”
“好孩子！”
禄婵君笑着拍拍叶青尘的头，算是圆满完成了明河所吩咐的那诓骗任务。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千年一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