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夜放花千树》对君酌

4、第四章

　　“公主，您的茶——”
　　“公主，奴婢给您更衣——”
　　……

　　“姑姑，你就别再生我气啦——”打小就不懂撒骄为何物的紫宛居然也偷学了希儿的招术。
　　“公主折煞奴婢了。”还是一副不理人的架势。
　　“姑姑——，”希儿拉了拉梦罗的衣摆，“小宛姐姐也是为了救大家，姑姑为什么要生气呢？！”
　　“姑姑，我也是一时情急，您就别生我气啦。”

　　“唉——宛儿，你真是太大胆了。”终于叫了紫宛的名字，“我何尝不知道你是为了救人，其实，我不是生你的气，而是气自己，你和希儿是我看着长大的，这种时候却要你来救我们，替代公主出嫁，祸大于福，你——”她的眼里是一片显而易见的担忧。
　　“姑姑，我知道这些，不过走一步算一步吧，先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连命都没有，还谈什么福与祸呢？她本来就是一缕穿越时空的游魂，能认识姑姑和希儿，让她多年未尝亲情的心得到了滋养，当然也希望能为她们做些什么。

　　秋阳穿透窗棂上的薄纱，洒入“临春殿”的书斋，带来些许暖意。

　　几排书架上都是我向内务府要来的书册，用来打发这无聊的两个月，除了这些，紫宛就留下了一组黑檀木雕成的桌椅，不见半点奢华的痕迹。希儿对此极为不满，认为少了公主的威风，梦罗却是淡笑着说好。

　　看样子，她的米虫生活至少还能坚持上个把月，乐得清闲，成天就窝在这里看看书，教教希儿书里的东西，清雅的书斋里，最常听到的就是希儿郁闷、头疼的哭嚎。

　　“呜呜呜呜，姐、姐姐——，我能不能跟姑姑一起出去给你炖些燕窝啊？”

　　像只小乌龟般缩在地上，肩膀耸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连青砖都快被她哭湿了一大片。

　　“呜呜呜呜，小宛姐姐，呜呜呜呜，姑姑，您也理我一下啊，——”

　　哭声持续不断，几尺之外，坐在黑檀木椅上的梦罗却意态悠闲，照样绣着她的鸾凤套绣，不受分毫影响。

　　“好了好了，哭累了就起来吧，”紫宛无奈地扶起哭得一塌糊涂的她，“怎么就不能安心读点书呢？”

　　“女子读那么多书又不能参加国试，当不了官，读了有什么用啊！”小丫头如蒙大赦，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我娘说过，女子只要找一个好相公就可以了，呵呵……”笑得还颇为得意。

　　“那你娘可曾教过你，什么样的男人才是好相公？”

　　“嗯——最好是个大官，反正不像她那样嫁个穷儒就好了，呵～”

　　梦罗和紫宛相视一笑，“如果那个大官三妻四妾也可以吗？”

　　“不可以吗？”傻丫头愣愣地看紫宛，仿佛她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希儿不希望找一个一心一意对待自己的男人吗？一辈子，他的眼里只有你一人而已？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

　　平静、还是平静，希儿一点反应也没有，连梦罗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姐姐，女子也可以这样吗？！”半响，希儿才回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不可以，男人能做到的事，女人一样可以，甚至可以做得更好，那么为什么只有男人选择女人，而女人却不可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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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夜，室内一灯如豆。

　　一个男人坐在灯下，静静独酌。

　　他挺拔俊朗，剃锐飞扬的剑眉下，是一双深遂的眸子，浓得似墨。这个男人，是一把未出鞘的剑，致命却不为人知。

　　幽暗的烛火随着夜风不断摇曳，光线忽明忽暗，让男人的面容看来诡异莫名。

　　他在等，极有耐心的等着，

　　许久之后，月上枝头，一道黑影缓慢接近，然后在细纱薄帘前跪定，细细地禀报着所探知的一切。

　　“是吗？真是个有趣的女人——，”男人的手指不断地把玩着几上的酒杯，目光在烛火下灼灼耀眼，令人胆寒莫名。

　　“主上，要属下杀了她吗？” 黑影微微抬头。

　　森冷的微笑，缓慢染上男人的嘴角。“不用，少了这个公主，又会再有一个，不用多此一举了。我突然对她有了一点兴趣，陪她玩上一局也不错。”

　　酒杯重重扣在几上，清晰的碎裂声在沉沉夜色中刺耳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