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宾利小姐》西博先生

8、错误的喜剧 尽人事，听

　　You just focus on doing what you can and leave the rest up to God.

　　卡罗琳从书房出来后就吩咐人将信送去朗博恩班纳特府，但是方才与路易莎产生的一番对话让她现在多少有些纠结，毕竟她自己还拎不清如今的情况，难道就要一脚陷进拆官配的剧情里了？哦，大家都知道，使劲拆官配的女配一般没有好下场！
　　或许宾利姐妹各有思量，医生来过之后，她们相顾无言地度过了大段时光。直到，内瑟菲尔德的男士们都回来了。
　　而他们，竟带回了一位意外的来客，卡罗琳的视线就这么聚焦在这个人身上，挪不开了。
　　“维克汉姆先生？”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与迷惑。
　　“真高兴您还记得我。”
　　“您怎么会在这儿？”
　　“当然是来见您的。”
　　“……”为什么她会觉得这对话略耳熟啊摔！
　　“别跟卡罗琳开玩笑，维克汉姆先生。”
　　闻言，乔治·维克汉姆似笑非笑地看向出言的达西。
　　“什么！班纳特小姐在楼上？”看来正站在另一边的查尔斯是得知了心上人正在内瑟菲尔德庄园的某个房间里遭受病痛折磨的消息，顷刻间担忧和揪心占据了他刚回来之时轻松愉快的脸蛋。
　　“琼斯医生已经来过了，她感冒了，刚刚吃了些药睡着了。”路易莎冷淡地回答他。
　　“好吧。”但是看得出来，查尔斯很想上楼看看他的班纳特小姐。
　　“班纳特小姐怎么会过来？”达西有些奇怪地问卡罗琳。
　　“当然是受邀来的。”卡罗琳眼神掠过路易莎，“大概想让她知难而退。”
　　卡罗琳跟达西说着话，眼神却老不由自主飘到乔治·维克汉姆身上。
　　“先生，小姐，班纳特家的二小姐来访。”
　　啊，好快！卡罗琳下意识看向达西，只见他眼神紧锁门口，神色不明。
　　伊丽莎白走了进来，裙子上和鞋子上都沾上了泥巴，本以为该会是明天过来，没想到她一接到信居然走了三英里路到内瑟菲尔德庄园来，还是走的雨后的泥泞路。卡罗琳只想说，特么好想点赞啊怎么破！
　　不知道是不是瞬间主角光芒太强烈，彼此虚礼之后气氛反而变得有些古怪，卡罗琳一时心情也复杂着，便带着伊丽莎白上楼去看望她的姐姐简，看到伊丽莎白感激的神情，卡罗琳觉得，大概正合她意。
　　“哦，可怜的简。”
　　“……丽兹？”伊丽莎白进来的时候简刚好醒着，“你怎么来了……”
　　“哦，你别起来。”伊丽莎白把简按回被子里，“别又着凉了。”
　　这边卡罗琳刚询问了苏（女仆）简的情况，让她下楼拿点蜂蜜水上来。
　　“卡罗琳小姐……”
　　“哦行了，你乖乖呆着。”卡罗琳眼神一过去，伊丽莎白立即接收讯号将欲再次起身的简按回去。
　　“给你们添麻烦了。”
　　卡罗琳摆摆手，“没事，你安心休养吧。”
　　话音刚落，便响起了敲门声。
　　卡罗琳打开门，一脸诡异地瞪着眼前的人。
　　“你做什么？”
　　他将手中的托盘交给卡罗琳，“送蜂蜜水。”
　　“把苏叫上来，你可以滚了。”
　　“淑女可不能这么讲话。”
　　卡罗琳哼一声打算关门，他抬手，终究问道：“她怎么样了？”
　　“还烧着。”
　　“我能……”
　　“不能！”
　　“……”
　　瞪着查尔斯望眼欲穿的眼神，卡罗琳内心有些触动，说道：“不合适，而且，别又吓出病来。”
　　查尔斯闻言只有苦笑，“是啊，我会吓到她的。”
　　“……”查尔斯你个花心大萝卜实在不适合这种虐恋情深苦逼男二的暖男画风啊喂！
　　“她不会有事的，所以你放心吧。”卡罗琳安慰性地拍拍查尔斯的肩膀，然后咔嚓一声当面无情地关上门。
　　看着卡罗琳一脸烦恼地端着蜂蜜水走过来，一时间房间有些沉默。
　　“呃，多喝些水会好些。”片刻后，卡罗琳干巴巴地说道。
　　“刚刚……”
　　“伊丽莎白小姐也留下来吧，”卡罗琳打断她，“我想简小姐现在有家人的陪伴会恢复得快些。”
　　“谢谢。”伊丽莎白轻声道，也没有再谈起方才发生的事情。

　　简在内瑟菲尔德庄园养病的这段时间，病情好好坏坏反复了几次，但好在近来终于慢慢痊愈，烧也退了。
　　这天看望过简后，卡罗琳慢步走下楼，看到了让她不敢相信的一幕——
　　查尔斯、路易莎和赫斯特先生在打牌，哦，这当然没什么，常事。但是，占据客厅另一边的三人，竟然能够如此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聊天是肿么回事！
　　“听起来可真有意思。”
　　“有些时候是挺有意思的，但也有些必要的时候可要遵守本分啊。”
　　“……”
　　伊丽莎白和乔治·维克汉姆你一句我一句有说有笑地聊着，达西一边手上刷刷刷地写着什么，偶尔也会抬起头给他们评说两句，但是，这气氛怎么瞅怎么诡异地和谐。话说，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啊……卡罗琳感叹着，记忆里那个唧唧咋咋的少女最后看上了没怎么说话的达西，只因为她说能体会到他沉默之后的矜贵。
　　那么，伊丽莎白呢？
　　以她的聪慧，真的会被偏见左右看不清达西的善意与亲近？真的会如原著般，看上维克汉姆那个花言巧语的衣冠禽兽？哦，当然，这个维克汉姆……卡罗琳继而怀疑却迷惑地瞪着某个人。
　　“卡罗琳小姐？你怎么站在那儿？快过来！”伊丽莎白的呼唤打断了她脑海里沸腾的思绪。
　　“简看起来好了很多。”卡罗琳慢腾腾地走过去。
　　“是啊，打扰了你们这么多天，真是太感谢你们的细心照顾了。”
　　“不，客气了，您才是最辛苦的人呢，最近也没有好好休息，现在还被两位绅士拉着闲聊。”
　　“哦，您别怪他们，是我睡不着下来走走，赫斯特先生有邀请我打牌呢，可惜我不会，所以只能打扰维克汉姆先生和达西先生了。”
　　“请别这么想，伊丽莎白小姐，与您聊天我感到十分的愉快。”
　　卡罗琳走过来，坐在了伊丽莎白身旁，达西和乔治·维克汉姆各占据两边，看上去有点像三方会谈。
　　“达西先生您在写什么？回信吗？”卡罗琳看到了他手边的信件。
　　“嗯，乔治安娜给我写了信。”
　　卡罗琳下意识瞥了乔治·维克汉姆一眼，哟，这货闻言没啥反应？哦，大概已经知道了达西在给乔治安娜回信吧。卡罗琳撇撇嘴继续道：“她今年应该十六了吧？有我这么高？”
　　达西丝毫没有停下手中的笔画，回道：“她今年以来长高了不少，现在可能有伊丽莎白·班纳特小姐这么高了，或许还再高一点儿。”
　　“伊丽莎白小姐知道乔治安娜吗？”
　　这会儿达西倒是停了停手上的动作，有点在意的意味。
　　“有听说过，达西先生的妹妹。”
　　“当年我离开彭伯利庄园乔治安娜小姐还是个小不点。”乔治·维克汉姆说道：“现在也出落成漂亮的大姑娘了。”
　　听到他们的对话，查尔斯忍不住捏着手里的牌却转过身对他们说道：“乔治安娜小姐是位令人惊奇的多才多艺的姑娘，年纪轻轻却有极大的能耐。”
　　伊丽莎白颇讶异于宾利先生对达西小姐如此赞赏。
　　“有像达西先生这样严格的哥哥，达西小姐自然才学和品性都是极佳的。”
　　由于又一个一心两用的路易莎也参进话题，一心专注打牌的赫斯特先生不免不满地哼了哼，而因为了解自家姐姐听懂了她弦外之音的兄妹俩却不免囧了囧。
　　“我认识很多女士，而真正多才多艺的实在不及六人。”达西悠然地边叠着手里的信件边说着，了解他的都知道好心的达西先生在宽慰路易莎女士，当然，在不了解他的人眼里自是另一番景象。
　　“恕我实在好奇，在达西先生眼里一个多才多艺的女士必该包含多少条件呢？”
　　达西放下手中的信件抬头看向伊丽莎白，说道：“我认为首先她的仪表和姿势、她的声调、她的谈吐和神情，要做到优雅又不失风趣，再者她必须精通音乐、歌唱、绘画、舞蹈以及现代文学，更应该多读些书，长些见识，有点真才实学才行。”
　　“怪不得就是达西先生这样见识广阔的人也只认识六位才女呢，可惜我还从未见过您说的这样的女人，这种有才干、有情趣、又那么好学，那么仪态优雅的女人。”
　　“那您有幸见着达西小姐就好了，她必然是六位女士之一。”卡罗琳诡异地瞥了路易莎一眼，她这语气里的得意是肿么回事！
　　“想必伊丽莎白小姐会喜欢她的，乔治安娜小姐人也很好呢。”查尔斯笑着说道。
　　卡罗琳突然觉得伊丽莎白和达西先生刚刚起头的争锋相对瞬间瓦解在这意图不同的两人上。
　　“我觉得，卡罗琳小姐也很厉害呢。”
　　卡罗琳闻言立刻瞪向乔治·维克汉姆这货，他又出什么幺蛾子！
　　“没错。”伊丽莎白深以为意地点点头，因为“同居”的这几日，除了已经见识过卡罗琳房间里的画稿，她们或多或少的交谈也叫伊丽莎白明白，卡罗琳绝不是一般毫无主见、毫无见识的绣花小姐。
　　在场的人几乎都为伊丽莎白斩钉截铁的赞赏愣了愣，然后通通换上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瞅着一脸郁闷的卡罗琳和一脸无知的伊丽莎白。

　　隔天一大早，卡罗琳再一次见到那位让她陷入剧情漩涡的班纳特太太，她带着她的两个小女儿来访内瑟菲尔德庄园。
　　再一次盯着那张没有停歇的一张一合的嘴，卡罗琳内心万般复杂，看来这位“居心叵测”的太太十分满意自家大女儿的状况，否则她现在大概没有心思坐在这里毫无自觉地自吹自擂了。
　　接下来这场滑稽的聊天，卡罗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平静地面对班纳特太太浮夸的演技，但是，在场的其他人明显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精神攻击——
　　查尔斯一直维持着哭笑不得的微笑，耐心地回答着班纳特太太，当然，他快笑成面瘫了；而本来就有面瘫嫌疑的达西先生已经瞬移到窗边，连面瘫脸都不露一个；连一向自持得体的路易莎也快掩不下嘴边的嗤笑拉起赫斯特先生走开了；最可怜的应该是坐在母亲身旁的伊丽莎白了，她一直试图用俏皮的言语避免班纳特太太做出更多失礼的举动却还是不可挽救，卡罗琳有理由相信她当时内心一定是崩溃的。
　　卡罗琳转动无神的双眼，一不小心对上了挂着怪异笑脸的乔治·维克汉姆，他的嘴巴无声地一张一合——
　　You look so clam.
　　卡罗琳翻了翻眼，果断无视了他。
　　班纳特太太走的时候没有将她的大女儿和二女儿带走，但更可能是因为班纳特太太的这一出，她才走了大概三个小时简也提出要回朗博恩了，查尔斯挽留不住她只能依依不舍地送了她们一程。
　　班纳特家姐妹走了，查尔斯也出了门，达西先生在书房处理事务，路易莎和赫斯特先生自有他们的休闲时光，那么，几日来繁事缠身的卡罗琳终于找到了时机与乔治·维克汉姆好好谈谈了。
　　“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一如既往开门见山。
　　“自然是来找你的。”
　　走在内瑟菲尔德庄园附近的林荫小道上，环境自然清新幽静，但身边的人却难免让人心烦。
　　卡罗琳有些咬牙切齿，“这样无趣的借口你还打算用多久。”
　　乔治·维克汉姆无奈地摆摆手，“你应该相信我的，我说的是实话，其实我来到这里就一直想找你谈谈，可惜来得不是时候，一直没有机会。”
　　卡罗琳盯着他纠结了片刻，终是问道：“你是谁？”
　　静。
　　乔治·维克汉姆并没有回答她，只是也停下了脚步回视她。
　　“你是不是……穿越的？”卡罗琳一鼓作气，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静。
　　还是静。
　　仿佛时间停滞的氛围让卡罗琳内心的冲动反而冷却了下来，她定定地看着乔治·维克汉姆，但再怎么细看，也没从那张天妒人怨的俊脸上琢磨出什么端倪来。
　　良久，他才动了动嘴唇，飘出一句“你觉得呢？”
　　“……”卡罗琳一时无法理解此时此刻的状况，没见着书上所说的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也就算了，这模棱两可的冷淡态度算什么啊喂！卡罗琳觉得，此时此刻她的表情一定是狰狞了。
　　乔治·维克汉姆倒是十分冷静地调侃她：“宾利小姐此次见面对在下如此热忱目光时常追随，都快令在下产生不切实际的想法了。不过现在看来，大概是在下误会了。”
　　在卡罗琳神情更加狰狞前，他反而正色道：“我这次来找你，主要是因为格林先生，我知道他曾经在哈福德郡停留过。”
　　这风马牛不相及地转移话题又是神马神展开！卡罗琳继续咬牙切齿对着他。
　　蓦然，乔治·维克汉姆反倒扯出一抹让卡罗琳发慌的笑容，“格林指挥官在没有接到上级指示的情况下私自撤出印度，偷渡回国，最新打听到的消息是，他曾混入近期到达朗博恩的民兵团，我猜，他该是来找你了。”
　　卡罗琳脸上的狰狞消散，反应有点迟钝地歪歪头，她的思维卡了片刻，方问道：“他来找我？为什么？”
　　“因为，你对他而言，是特别的。”这语气，略意味深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