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红的霞光》橙子蓝

6、小沐 听到的人，

　　如今的出版圈，你或许不知道晶隆出版社在哪里，也不知道晶隆出版社的董事长是谁，但一定知道若凡其人。
　　或许你不认识他，但一定看过他的书；或许你没看过他的书，但一定在各种大小书店甚至报刊亭看过他的书的连载或者封面；或许你什么都没看到过，但一定听过他的名字；或许你真的从不接触小说和故事，身边的人也都高尚严谨不接触青春文学，但一定看过根据他的小说改编的电视剧或者电影，如果这样的假设还是得来否定的答案——那么，只能说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或者已经隐居山林多年。
　　畅销书作家若凡，早已不是一个小说作者的名字，而成为了一个品牌。但这一切都没有让这个迅速崛起的年轻作者狂妄自大，他反而一直低调得仿佛不存在一般。不管记者和读者多么努力，若凡其人总是游离在众人视线之外。
　　然而。
　　几天前，晶隆出版社的官方网站、贴吧、微博等一切对公平台同时公布了一则惊人的消息——神秘低调却人气超高的作家若凡将举行签售会！
　　虽然只有一场，而且只公布了时间，就连地点都要保密到当天上午才公布，难免让人怀疑开办签售会的诚意，但还是引来了众多粉丝和媒体的关注。
　　今天上午公布了签售地点之后，更是令所有的媒体人喜开颜笑——曾经拿过多项国际导演大奖的侯俊清在同一天同一座城市同一地点举办开机发布会，这次侯俊清全程低调保密，就连片名都讳莫如深没有透露一星半点，更不要说演员和故事类型。但作为一个以青春故事为主要创作领域的年轻导演，他的又一次重磅出手，已经足以成为话题。没想到，在这里等着晚上的发布会，竟然能等到若凡的首场、也是唯一一场签售会，甚至他们都不需要挪动地方！
　　同样都在绝飞学院！
　　各家媒体工作人员都十分开心，仿佛奖金和升职已经在向他们招手。

　　虽然若凡的签售不管是发布还是宣传，怎么看都像是晶隆的老总酒后策划的一起不太高明的恶作剧，但活动现场还是被仓促赶来的书迷和媒体包围。
　　看着会场拥挤的人群和各色条幅标语，以及出版社张贴的海报，桑晓陌在恍惚中终于反应过来，驭凡真的要开签售会了。
　　虽然早就知道，但因为知道得太过仓促，总感觉不是真的。现在，她终于确定，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木然地转头，看着正和主持人核对台本的驭凡，一种莫名的不真实感迎面而来。
　　仿佛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萧驭凡抬头对着她轻笑。坐在旁边的主持人察觉到这个神秘作家的举动，下意识地抬头，却看见了认识萧驭凡一个小时以来他的第一个笑脸，那样干净帅气的脸庞，那样好看温和的笑容，真是王子啊！
　　小小的花痴了一瞬，她侧头看了看和萧驭凡对视的女生，她是这次的特约嘉宾，很好看的一个女生，特别是她头发的颜色，在阳光下简直像是红酒蕴染的一般。

　　其实一个畅销书作者的签售会根本无法引起这些娱乐圈的人如此多的关注，主要还是因为萧驭凡小说被改编的强大比例和收视成绩，加之被一些导演和制片人调侃和神化的讨论。不少记者根本不是冲着这次事件而来，而是为了“若凡”这两个字。
　　“啊！”
　　“啊——”
　　“若凡——”
　　突然，人群开始异常兴奋起来，比之前一声一声的喊叫更加大声，并且大有疯狂的趋势。
　　在读者欢呼声中走上舞台的并不是若凡而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她的手里拿着话筒，看上去像是主持人。
　　她很年轻，长相甜美，令人非常舒服的妆容和穿着，是一个很亲切的人。
　　“哇！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开场便是这样的轻叹，无形中拉近了与台下观众的距离：“因为主办方今天上午才公布签售会的城市和具体地点，现场好像有很多读者是赶飞机来的，真的是辛苦了！我真的很佩服大家对若凡的热情。在这里，我受若凡之托对大家说一句：你们辛苦了！”
　　接着便是一阵激动的掌声，看在桑晓陌的眼中大有这些人受了邪魔歪道蛊惑的感觉。不过，看见如此热情的书迷，她真心的感到快乐，也真心的为驭凡感到幸福。
　　主持人在一分钟内便让场面热络起来，接着进一步与台下观众互动：
　　“若凡出道五年了，台下也有很多读者是陪着他一同走过的，对不对？他的书，从来都是畅销榜的宠儿，各大出版社的必争之作；改编的漫画、电影、电视剧等作品也一直都大受好评，这其中也有属于大家的功劳！为了回报大家，若凡大神终于决定揭开他神秘的面纱，和广大读者见面！”
　　台下又是一阵更火爆的呐喊和掌声，而此刻，主持人似乎是有意吊大家的胃口，并没有直接请若凡出来，而是与台下的读者进行互动。
　　“什么？有人说我刚才提到‘面纱’两个字，问若凡是不是女生。哈哈，我那只是随口一说并不作数，若凡是男是女大家一会儿就知道了。
　　“啊？有读者担心大神会见光死。哈哈，在这里小沐可以给大家保证，我已经和大神见过面了。唔……怎么说呢？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大神很养眼哦！而且让人眩晕！”
　　“啊——”
　　“若凡！”
　　“啊！”
　　“若凡、若凡——”
　　因为主持人尽责地调动，所有人的心情都达到了高点，兴奋的声音几乎盖过主持人通过话筒传出的声音。
　　现在这样的情况，即使小沐想再说些什么估计也没有人会听，她能做的只有顺应大家的心愿高声喊出若凡的名字，将大神请出来。
　　“让我们欢迎今天签售会的主角——若、凡！”
　　“呀！”
　　“若、若凡！”
　　萧驭凡从后台出来，白色纤细的身影在镁光灯下修长美好，宛如童话故事里走出的王子。柔软的头发在强烈的灯光下泛出淡淡的亚麻色光泽，俊美的脸庞带着若有似无的微笑。走到舞台中央，他对着台下众人弯腰，举止优雅从容，仿佛他的指尖和肩膀上都有无数的亮光闪烁。
　　一时间，舞台下的读者情绪亢奋，这样的影响比之明星出场丝毫不显逊色。
　　台上的主持人也很专业地从萧驭凡出现在舞台开始介绍若凡其人，从他第一本书一炮而红到第一部小说改编成漫画、电视剧、电影等，再到他一路走来获得的大小荣誉，事无巨细，一一道来。

　　晓陌静静地站在舞台后面，看着那样光耀夺目的男生，仿佛不敢置信那是她熟悉的人。
　　他是那样的耀眼。
　　时间，也仿佛在这一刻回到了高一那一年开学的日子。
　　他从阳光下走来，身形颀长，英气十足，气质非凡。
　　灿烂如白花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而他仿佛是一个不断释放着强光的发光体，使人不敢直视，又不得不将自己的视线紧紧跟随。
　　萧驭凡从来都是优秀突出的，不管走在哪里都是众人视线的焦点。
　　也正因为他的帅气英俊，桑晓陌在那之后的几年里目光从没有离开过他，直到……那个夏日的傍晚，那个桀骜的身影倚靠在门边，嘴角倨傲地挑起轻笑的少年出现。
　　在桑晓陌恍惚的时候，萧驭凡已经在保安和彭影的护送下安全站在了舞台上。虽然小沐说过自己与若凡见过面，但当她再次看到站在舞台中央的男生时，还是有了一瞬的愣神。
　　台下的观众更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呐喊。
　　因为所有人都在猜测若凡本尊的模样，铁杆书迷也已做好了他外表雷人的打算，不管怎样，大家喜欢他因为他的文字和故事，并不是因为他的长相。
　　虽然若凡是公众人物，但他只是一位作者，而不是明星艺人。
　　现在看到萧驭凡出众的外表和不凡的气质，还是让大家意外得兴奋和激动，喜欢和崇拜更是加深。

　　在所有人的高涨情绪之下，小沐也只能走到萧驭凡的身边，将一只话筒送到他的手中，并尽职地将他引到舞台的中央。舞台下镁光灯闪烁，呼喊声此起彼伏，根本没有停歇的打算。而萧驭凡也似乎并不急着说话，只是侧头看着舞台后方，似乎是在看着什么。
　　主持人打算以聊天的方式开始访谈，但没想到萧驭凡一直没有注意舞台下的观众，而是频频回头看着躲在帘幕后的那个身影。无奈之下，主持人只得拿起话筒，示意大家安静。
　　“看到帅哥大家这么激动么？嘿嘿，下面让我们欢迎知名作家若凡和大家打招呼。”
　　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小沐主持终于插进了话，并且开始了这次访谈。被她提及，萧驭凡适时地举起话筒放在唇边，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轻轻的笑：“大家好，我是若凡。”
　　“啊——若凡！”
　　一瞬间，刚刚平息的剧烈心跳在他轻轻的一句问候中再次砰然，台下的观众书迷看着台上站着的年轻作家，忍不住喊叫。
　　如果一个人的作品可以变换出多种风格，一个人的影响力可以辐射到作者圈、出版界甚至是娱乐圈，那么他无疑是成功的。现在终于能够看见这位被无数人敬仰了那么久的传说中的人物，而他的长相竟然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当红偶像明星，那么对于拥护了他那么长时间的崇拜者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喜，甚至是足以令他们感到骄傲的！
　　“只是一句普通的问候，你们就这么激动了？那待会儿若凡谈到他的创作、他的生活时，你们是不是要陷入疯狂呢？哈哈。”经验十足的主持人适时地与观众进行着沟通，然后转头看了一眼镇定站在身边的主角，复又对台下的书迷道，“而且，据小道消息称若凡今天可是为大家准备了一个惊喜哦，你们一定要保留自己激动的情绪到最后一刻！那么，接下来我们让若凡坐下来和大家聊聊，好不好？”
　　工作人员早已搬上了两把椅子放在舞台的中央，很显然，这个签售会已经进入了第一个阶段——访谈。

　　“……这个故事是不是要开拍了？”
　　“对，几个月后好像会在沙漠里举行开机发布会。”
　　“那若凡的小说是不是除了一本，其他的电视剧版权都卖出去了？”
　　“是。”萧驭凡轻笑着点头，一举一动都是众人的焦点。
　　“若凡的小说很畅销，电影电视的改编也很成功，甚至正在连载中的小说的电影版权都已经卖出去了，可是……”手捧传递过来的话筒，这位粉丝停了一下，眼中闪过犹豫和促狭，“为什么只有出道的第一本书的版权，不管是影视作品还是漫画或者游戏，都没有卖呢？是没有遇到好的机会，还是觉得那个故事……不适合？”
　　其实，关于这样的问题几年来一直有人不停地追问。这个故事是若凡的成名作，当他的其他作品陆续将版权卖出去之后，独独留下这一本的时候，读者们不免希望最初的小说也可以成为立体地展示在荧屏甚至是荧幕中。
　　短暂的沉默之后，驭凡看着台下的观众，轻笑：“我在等，希望大家也和我耐心地一起等待吧。”
　　“……”小沐一怔。
　　显然，进入粉丝问答环节之后，粉丝的问题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她适时地开口：“我帮这位同学问一下哦，可不可以透露一下等待什么呢？”
　　似乎是早就猜到今天的问题必然会有关那个故事，萧驭凡从容以答：“因为我希望这个故事是我一个人的，如果可以，希望它只是被记录在纸上，而不需要跳到屏幕里告诉我曾经有这样的一个故事发生，有那样的一群青年曾经那样疯狂、那样青春、那样含蓄却热烈的爱过。影视作品在我看来，是一种加深回忆的手段——我不希望有一天会忘记最初的开始，而用其他手段缅怀。”
　　“……”
　　完全听不懂！
　　——小沐在心里默默哭泣，开始反省自己的理解能力为何如此不堪。
　　“啊……啊，原来如此！那什么时候会出让《守望》的版权呢？”不懂装懂的主持人生硬地接住话题，却发现自己问了一个差不多的问题，完全没有转到其他事情上……
　　若凡看了看周围铺天盖地的宣传图书和横幅标题，依然轻笑：“再等一等吧。”
　　他的眼角，一直若有若无地看着舞台后方，那里那个白色的身影在提及《守望》时便已僵立在原地。一抹疼惜从眼底划过，悄无声息。
　　其实这个热心的读者不是唯一一个问这个问题的人，也不是第一个。而关于这个问题，他早已给出回答，只不过……
　　听到的人，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