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红的霞光》橙子蓝

28、房车 我们要拍摄

　　凌晨一点。
　　离家本宅。
　　一道小小的身影从门缝里钻出来，迅速转身把门关上，小心翼翼地不发出一点声响。等到门关好后，小小的身子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确定里面的人没有惊醒，才放心地往外跑。
　　自从回国之后，林彬晨的生活可以用两个字概括——
　　吃、睡。
　　每天白天陪着倒时差的妈妈睡觉，晚上陪着时差倒得差不多的妈妈继续睡。好不容易时差倒过来了，离若每天压着他陪自己睡美容觉、午觉，晚上最迟十点睡觉。如此过了半个月，林彬晨深深地感觉自己全身都已经苏醒，没有一点点睡意。
　　他短短的六年人生所欠缺的睡眠，都被这半个月补足。
　　“你去哪儿？”
　　刚撒丫子跑了没几步，林彬晨只感觉自己的后脖领子被人拎住，接着他的双脚就离开了地面。
　　现在的林彬晨不是三年前的小孩子了，至少身高和体重都比以前有了不少的长进，可是这个人还是轻而易举地掌控住了他。
　　听到这个人的声音，彬晨小小的身子一僵，慢慢转过脑袋。在看见离尹浩的一瞬间，林彬晨打了个冷战，接着瞳孔放了一圈，声音害怕地道：“舅……舅舅。”仿佛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喊叫，也没有求救。
　　睨了一眼耷拉着脑袋的小家伙，离尹浩神色莫测地问：“这么晚了，你跑出来干嘛？”
　　“我……我上厕所。”说到最后，林彬晨对自己的理由表示深深的怀疑，偷偷瞄了一眼舅舅的目光，立刻低下头去——这种理由果然只能骗三岁的小朋友，舅舅毕竟已经不是三岁的孩子了。
　　充分地认识了这一点之后，林彬晨鼓起勇气，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离尹浩，以期博得同情：“舅舅，彬晨不想再睡觉了，彬晨躺在床上头疼。”
　　听到这个还算合理的理由，离尹浩挑了挑眉：“那你想出去玩吗？”
　　玩？
　　当然好啊！
　　林彬晨已经绝望的眼睛里立刻迸发出希冀的光，狠狠地点头：“想！”
　　“那走吧。”
　　说着，离尹浩把他放在腋下，直接夹着往楼下走。久经蹂躏的林彬晨早已习惯了这种“包袱”的姿势，撑着脖子仰着脑袋看向离尹浩，兴致勃勃地问：“舅舅，我们去哪里玩啊？”
　　“去找你阿姨。”
　　“阿姨？”彬晨有些迷糊，想着自己曾经在一些酒会上遇到的女人，不知道离尹浩到底指的是谁，傻乎乎地重复了一遍。
　　“桑晓陌那个白痴。”
　　“你胡说！姐姐才不是阿姨，她一点也不白痴！”知道离尹浩所说的阿姨竟是指“桑晓陌”，林彬晨维护晓陌的心意立刻熊熊燃烧，完全忘了自己现在寄人篱下的现实。
　　“林彬晨，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叫她阿姨！”离尹浩针对这件事的态度一贯认真，说着还在他圆圆的屁股上打了一下，以示警告。
　　“姐姐！”彬晨不依不饶、毫不屈服地重申，颇有一股视死如归的壮烈豪情。
　　“阿姨。”离尹浩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外面走，一边好整以暇地强调。
　　“姐姐！”
　　“阿姨。”
　　“姐姐！”
　　……
　　在两人不厌其烦的重复里，离尹浩驱车离开了离宅，驶入黑暗。
　　聪明机灵如林彬晨忘记了在凌晨时分，夜色正浓的时候，他的舅舅能带他去哪里找晓陌姐姐。最后的结果是……
　　他陪着心血来潮的舅舅在绝飞学院的校门口等着天亮，等着等着，他再次陷入梦境，不同的是这次睡觉的地方换成了离尹浩的副驾驶。
　　等到他一觉醒过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林彬晨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绑架了！如果不是看见司机从小小的玻璃后面露出的慈祥的笑脸，彬晨想他一定会大喊救命——
　　在他的记忆里，他昨天夜里和舅舅两个人离家出走到了绝飞学院的门口，然后他在舅舅的跑车里睡着了。可为什么一觉醒过来，他会在这辆房车里面？林彬晨不会想到，在他沉入梦乡的时候，他的舅舅打扰了多少人的美梦弄来一辆房车，并且撤换了所有不符合他要求的物品，将原本豪华的房车彻底换为“离尹浩风格”。
　　“小少爷，您醒了？”
　　车里的音响传来司机的声音，显然司机奉命一直在照顾他。
　　从睡梦中醒来还迷迷糊糊的林彬晨没有反应过来回答司机叔叔的问题，只是呆愣愣地看着窗外，脑袋歪向一边，冒出很多个问号——
　　这里是哪里？
　　为什么这么多人？
　　舅舅在干嘛？
　　晓陌姐姐？

　　早晨负责过来清理现场准备拍摄的副导演看到离尹浩的房车，下意识地要质问看守现场的场工，但在看见对方一副饱受蹂躏、三观尽毁的面色之后，果断地选择了放弃。这尊大佛是侯俊清请来的，要送也是他送。
　　想通了这一点，副导演果断地选择了忽视停在操场中央的房车，自顾自地布置今天的拍摄场景。
　　随着时间的推移，到达拍摄现场的人越来越多，议论这辆莫名停在场地中央的房车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侯俊清到达现场之后，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这辆房车，自顾自地和身边的演职人员讨论今天拍摄的几个场景，甚至给一些小演员讲戏！看到导演都是这个态度，副导演更加确定自己置身事外的态度。
　　于是，所有人都默契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同时留意观察那辆房车，顺带着等某两个人出现，这样这场戏才好看。
　　十分钟后，穿着戏服的萧驭凡和浅蓝色牛仔裤的桑晓陌缓缓从操场外走过来。萧驭凡穿的是戏里的校服，白衬衫、藏青色的裤子，头发也被整理成简单的碎发，看见他仿佛看到了所有人的青春。夏日的海风吹过，仿佛能闻到校园里的青草香味。
　　桑晓陌把头发束起，马尾辫在身后轻轻摇摆，阳光洒下来，折射出点点酒红色的光晕。白色的运动鞋踩在青草上，似乎能看见草叶上的露珠沾湿她的鞋。
　　因为出身不是明星，萧驭凡也没有安排保镖或者经纪人，每次到现场拍摄帮助维持秩序的都是制作组的保安。他和桑晓陌每天这么走进片场，明明是现实中的人物，但身上那股青春气息总让人感觉《守望》里的男女主角走到了现实里。
　　陈磊和蓝晓，在萧驭凡的笔下应该就是这样的形象吧，青春活力，充满朝气。
　　“哎！我的眼光真好！”
　　看着一对璧人由远及近地走来，听着现场的围观群众发出的呐喊，侯俊清坐在椅子上兀自陶醉地感慨。副导演听到他的话，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接着，侯俊清自言自语道：“当初是谁这么英明睿智慧眼识珠，让他来演陈磊的？简直是完美！”
　　副导演：“……”
　　据他所知，事情的真相好像和侯导无关……
　　当然，副导演默默地把这句腹诽记在了心里，没有真的说出来。
　　坐在另一边的宋殷茜也在看着那两个人，但关注的焦点却不是萧驭凡，而是桑晓陌。和这个女生相处的时间越久，她越发现蓝晓和她形象的相似简直超出想象，因此为了更好地演绎故事，她会在不经意间观察桑晓陌的言行，以期和故事里的蓝晓寻求共鸣。
　　两人说笑着走进片场，在看到那辆黑色的房车时，桑晓陌和萧驭凡的笑容都顿了顿，然后默契地选择无视，依旧讨论着刚才的话题，越过房车走到侯俊清面前，和众人一一打招呼。
　　“不好意思，来晚了。”
　　“没有，时间刚好。”侯俊清摆手，看了看萧驭凡，招手：“化妆师，给驭凡上妆！”
　　说完，一名化妆师过来请萧驭凡到一边化妆，桑晓陌笑笑，走到驭凡惯常的休息区，为他准备毛巾和水。
　　拍摄即将开始，除了……
　　侯俊清看向停在场地中央的房车，无奈地走过去敲玻璃：“人来了，你不出来？”
　　只敲了两下，门就从里面被打开，离尹浩一脸不爽地走出来。他当然知道桑晓陌来了，他不仅知道，还目睹了她和萧驭凡说说笑笑走过来的一幕，那画面真是刺眼。
　　“我们要拍摄了，你看……”看着离尹浩的臭脸，侯俊清却毫无所觉地说道，似乎完全没有发现他此刻心情的不爽。
　　侧头看了看笑得高深的年轻导演，离尹浩撇嘴：“一会儿。”
　　挑眉，侯俊清对他的“配合”不置可否，返回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