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爱情》君有诺

6、相见

　　Chapter6
　　6月的一个平常的周末，奇烨去上海面试实习单位，一诺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在宿舍上网。忽然想起好久没有登录的□□了，一刹那间，她想打开□□看看，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也不抱有什么奢念。□□界面打开之后，她分明看到一个绿色的头像在闪烁！一闪，又一闪，它在跳动！跳动的，不止是绿色的□□头像，还有一诺狂乱的心。——希昂的头像！一诺的呼吸瞬间停止了，她有些胸闷喘不上气来，窒息、心跳加速，她还有些紧张不安……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呢？！他怎么可能再联系我？！惊讶、疑惑，可是更多的是忐忑……好像，又夹杂了一丝欣喜。“可是这一切都太迟了吧？我已经和希昂在一起了，已经在一起了！”
　　一诺的心绪犹如一池被搅乱的春水，她开始分不清东西南北，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是紧紧地盯着屏幕上的对话框，那里分明有一个冲她灿烂微笑的表情符号。“他是不是发错了？他回心转意了吗？他这个几月经历了什么才使得他又想起了我呢？难道他真的跟别人谈了一场恋爱又回来找我？”是的，一诺曾经说过：“你没有谈过恋爱，我谈过，所以这不公平。”他笑着回答：“要不我先和别人谈一场去？”“真是疯了，现在想这些还有意义吗？”一诺不知所措。
　　“我该怎么办？”……
　　“我和他还有可能吗？”……
　　一诺的手指不听使唤地被这个好像带着魔力的微笑表情吸引，它就像一个大磁铁，深深地吸引着诺，又好像是一个大漩涡，一诺一下子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像个游魂一样，听从自己的内心，回复这个笑脸。

　　恰巧。
　　希昂也在。
　　物是人非。
　　希昂一定还以为一诺还是原来那个一诺，那个俨然还没有长大的孩子，思想简单。虽然她把自己原本轻松的生活搞得十分忙碌，虽然她的感情飘忽不定说话捉摸不透……可是，他还是想再试一次。曾经不想消耗太多时间，现在，他又改变了想法。究竟他怎么想的，谁知道呢？
　　希昂又像野兽一样出没了，毫无征兆的。一诺此时才明白什么叫魂不附体。她的心湖波涛澎湃，巨浪翻滚，她凌乱了。说放弃，她不舍；说继续，她不敢。她并不确定希昂是否还会喜欢现在的她，她不想一辈子欺骗希昂，让她以为自己一直冰清玉洁，更不想让他知道她曾流过产！就在刚刚过去的5月份！这是多么巨大的障碍，它就是一道鸿沟，使得一诺永远也不可以再投入他人的怀抱。倘若和希昂复合，她会永远自责的不是吗？更何况，一诺并不确定希昂是不是能够接受摊牌的自己？不，他一定不会接受的，谁又能接受得了呢？
　　一诺曾经挑剔希昂，虽然身高181cm，但是站姿不够挺拔，瘦瘦的体格好像比她瘦多了，就连没有谈过恋爱都成了“缺点”……现在，这些好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一颗心，终于碰到了另一颗心！
　　现在，一诺开始挑奇烨的毛病，百般不是。说话太柔，没有阳刚之气；走路前脚尖先着地，姿势不好看；眉毛弯弯的，太突兀；就连没有帅气的发型也成了缺陷。
　　炎炎夏日，暑假到了。暑假，揪心的暑假。整整40天，一诺反复思量，是不是可以和希昂再见一面？可怕的想法！
　　痛苦的深渊，跌落，跌落！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和奇烨摊牌，提出分手。奇烨几近崩溃，他怎么也料不到会有这么一天，不，他曾设想过希昂的再次出现，他还以为一诺可以毫不犹豫地把他推开呢。
　　事情更糟糕了，一诺想分手，可是奇烨不同意。与其说是不舍，不如说是不甘心。是啊，好不容易追到的女生，怎么可以突然间就“变心”了呢？但是一诺就像着了魔一样，执意决定与希昂再见一面。多么疯狂的决定！希昂说过：“要么，跟我在一起；要么，不再联系？”一诺其实希望这个选择的权力不要丢给自己，就让希昂决定好了，她更希望希昂坚定甚至蛮横一些，把自己抢回来……可是这样好像太违背道德了不是吗？一诺良心上些许不安，她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只是再见一面确定下做个了断而已，或许就不喜欢他了呢。或许一直以来都是幻象呢。可是万一还是喜欢呢？要么断绝联系，要么……”她不敢再往下想了，可是，她分明又有些期待那个恐怖的想法！
　　8月24日晚，是的，又是晚上，怎么好像希昂和一诺注定“见不得光”一样？10次见面有8次是在晚上。不过，又有什么办法呢？当初的一诺太过忙碌，周末白天总是安排得满满的，不是值日就是家教，而平时工作日希昂白天是上班的。所以，两个人总是相约在傍晚。
　　一诺穿了最喜欢的湖蓝色连衣裙，还特意搭配了一条项链，发上系上蝴蝶结发饰，脚踩坡跟凉鞋，略施粉黛，娴静温婉。她的心软绵绵的，期待着两人的见面。
　　5点半，6点，6点半……一诺在马路上来回踱步，等着希昂的到来，他说在加班，一诺等得无怨无悔，她甚至喜欢这种期待的感觉。加班？真的是加班吗？以前好像没有听他说过会加班。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收拾了一番呢？一诺似乎对自己的这个想法还挺满意的，她总是这样，喜欢任意揣测别人的心思，完全依照自己的心情而定。
　　7点钟左右，他终于出现了。当他把车子停在自己身旁的时候，一诺萌生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依然是那辆电瓶车，依然是那个人，在广场中央，两个人相对而望，时间就静止在这一刻多好啊。时光静好与卿语，多么美好的画面。就让时间定格吧，好吧？
　　一诺的小心思还是有的，她特意徒步前来，至少这样两人可以同坐一部车子，拉近一些彼此的距离，哪怕只有几分钟也好。坐在车子后座上的一诺还是那么矜持，始终保持着3公分的距离，一诺不是没有“贼心”，她想揽一下希昂的腰，告诉他自己有多么思念他、多么放不下他。可是她不敢，她哪里敢呢？如果敢的话当初或许就不会擦肩而过了。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主动的人。
　　他们去了月亮湾，其实去哪儿、吃什么都已经变得微不足道，一诺眼里的世界，只有一个希昂。讨厌的桌子，怎么会隔这么远？足足有一米吧。一诺偶尔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端详一下希昂的样子，好像……比以前胖了一点？
　　时间悄悄地流逝，一诺睁大了眼睛望着对面这个饱含深情却又深藏不露的男子，心中有千言万语，却又无从说起。
　　希昂：“你瘦了。”
　　一诺惨然一笑，有些无奈，又有些心虚，这瘦来得莫名其妙，而且暑假前一直没有什么食欲，难道是“为伊消得人憔悴？”可是他真的好想胖了一点，不过还是瘦的，但是没那么瘦了，脸好像稍微饱满了一些。“是不是我的脑袋比他的小了？”一诺心里居然还在想这个可笑的问题，幼稚！
　　或许这一生一诺都不会忘记，希昂的T恤衫上印着一只可爱的米老鼠。这让一诺有些吃惊，或许他的心态也还是个孩子吧？其实他也不过才毕业一年而已。小小的米老鼠，深深地印在希昂的T恤上，也深深地印在了一诺的心底。
　　似乎没有怎么吃东西两个人就都饱了。或许吃饭并不是一个恰当的选择，他们应该去咖啡吧，或者随便一个安静的地方就好，只要有他在，就足够了。后来，他们来到了月亮湾的独墅湖畔，这一处风景一诺之前居然都没有发现过，甚至连月亮湾这个地方的入口在哪儿、怎么进来的她也不晓得。银色的闪光的湖面，远处影影绰绰的灯光，还有夜空中点缀的弯弯月牙，静谧、恬淡、忧伤。并排坐在木质台阶上，一诺的眼神缥缈涣散，一如她的心情。眺望远方，明知远方什么也没有，只有沉沉的夜的黑；仰望月空，明知月空永远无法企及，只有深深的天的空。一个深邃的世界，一个莫测的世界。
　　回忆过去的半年，回忆童年的趣事，回忆希昂工作中遇到的刁难，回忆一诺闺蜜的闪婚……就好像两个老朋友阔别多日相见之后的叙谈，相谈甚欢，好像可以一直谈下去，谈到地老天荒……他们绝口不提今天，和明天。希昂在等待，他希望一诺可以主动选择和自己在一起，但是不想让自己成为要求一诺转身的“第三者”；一诺也在等待，她渴望希昂的主动，主动表白心迹，最好可以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和一诺在一起”。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沉默，结果，直至分开，也没有人开口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果说没有见面时心中有的是纠结，那么见面之后连纠结是什么也分不清了。一诺的脑海里全是希昂的样子，他的笑容，他说话淡淡的语气，他的一言一行，都在一诺的眼前徘徊、徘徊、徘徊……
　　又是几天的沉默。
　　谁都不肯再主动迈出一步。
　　就这样僵住了。
　　注定会有个人打破这种僵局。
　　这个人，不是希昂。
　　也不是诺。
　　而是奇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