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了门的城》音小兮

30、第30章 两个人的执着(六)

　　路程学，是我戒不掉的毒。
　　黑暗中，唯有三人的呼吸声悉悉索索，像是仲夏夜，昆虫永不停息的嘶鸣。
　　许久之后，我松开紧抓路程学胸口衣服的手，翻了个身。
　　当你习惯一样东西的时候，你就把它当做了理所当然，而当你习惯了失去一样东西，再次得到它的时候，却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坦然。
　　他一定不知道，我在这深夜的彷徨……
　　“睡不着？”路程学抬起一只手，拍在我的肩膀上。
　　我挠了挠头，觉得人生很是苦恼：“太长时间没换过地方了，我可能，有些认床！”
　　“呵呵……”黑暗中，路大校草轻轻的笑着，“你小时候，天天往我床上爬，也没这么多毛病，果然是越大越娇气了。”
　　我仔细的回想了下我的小时候，的确，是不认床的。
　　那时候，我妈没钱，是租的房子，所以，我们经常搬家，最后拼死拼活，才攒钱买下了一个60平米的阁楼，对面就是路程学家。
　　而我妈和路程学的妈，又恰好一起工作，所以，我大多数，都被托付给大我5岁的路程学照顾。
　　一来二去，两人就熟络了起来。
　　当年的我，还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的年纪，向来不敢一个人睡觉，而爬路程学的床，按照那时的性子，似乎也是必然了。
　　只是不知何时开始，也许是随着年纪的长大，也许是随着青春期的到来，我们，渐渐的开始拉开了距离，疏远了彼此……
　　路程学问我：“小夏，你有没有怀念过那段时光，怀念那时候的生活？明明我们什么都没有，但只要有一个冰淇淋，只要彼此在身边，就可以满足的熟睡，可以幸福的大笑。”
　　我想了想，坚决不同意这个观点。
　　路程学问我为什么，我告诉他：“那时候，只有一个冰淇淋，我真的，真的非常舍不得分给他一半，特别想一个人独吞，但为了做他的跟屁虫，我还是舍弃了那半个冰淇淋，讨好了领家大哥哥。”
　　路程学听罢直道心塞，后半夜都不肯再给我说半句话，不过，还好，我不是话唠，睡着后就特别香甜。
　　在梦里，我看到扎着羊角辫的黄毛小丫头总是追在小小的少年身后，他们一起牵手上学，一起牵手回家，一起揍那群骂他们没爹养的野小子们，他们无惧未来，无惧疼痛，一起等待黎明的到来，等待妈妈回家。
　　他们互相擦着脸上的伤口，舔舐着彼此受过的伤害，在阳光下，一起仰天大笑。
　　小小的少年成绩优异，总会得到一些乱七八糟的奖励：糖果、冰淇淋、奶油蛋糕……
　　他总是小心翼翼的留下来，留到下学后，给那个像是野小子一样的羊角辫小女孩。
　　梦中的场景断断续续，我突然想起来，路程学唯一一次吃的那半块冰淇淋，是我哭着闹着要爸爸时，我妈买给我的……
　　此后，他所有的冰淇淋，都给了我！
　　我太多年不回忆过去，忘记了他对我的好，却只记住了自己分他的那半个冰淇淋。
　　也许，我就像我留下的这片段记忆一样，一样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