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蒨城花琳》菱晨

2、红豆生香

　　“你还是住在这里吗”蜉南问蓝天，打量着和以前一样的摆设
　　“要是今天你不来的话，我明天就走了，我只是想赌一下你成婚的第二天会不会第一个想起我”
　　“你赢了”蒨城朝她作一个鬼脸，拿起墙上的玉箫，不经意间扫一眼，上面的光芒，好像是他
　　“白鸦”
　　“什么”蜉南奇怪地看了蒨城一眼
　　“你看，这个是白鸦的玉箫，我认得，当初他就是用这支箫给我吹美人归，我人生中会跳的唯一一支舞就是美人归”
　　你先冷静一下，看着蒨城激动的样子，蓝天急忙解释“这是我当初在蜉南身旁看见的，蜉南说不是他的我便留下来了，没想到竟是将军白鸦的”
　　“是他的，他一定还活着，一定还活着，我就知道他不会离开我的，蜉南，你知道的，我们三个当初那么好，他那么好”
　　蜉南静默，坐在她身旁，扶住她颤抖的肩膀
　　“他的灵柩已经运回蒨虚了，已经三个月了，他不希望看到你这么伤心的”
　　“当初看到他的灵柩进入城门的时候，我觉得我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我生来十八年，第一个倾心的男人就这样被战争带走，第一次刻骨的记忆就这样成为回忆”
　　“我知道，我懂，就像当初父亲将我从蓝天身边带走一样，在那两个月，想到自己最好的兄弟最爱的人将要成为自己的妻子，想到自己最爱的人将要被父亲胁迫着回国待嫁，但是还好，还好我们都有爱人，都有希望”
　　蒨城不做声，走出门外，看着树根的落叶堆积，就像一颗心，一点点腐烂，那么出神以至于没注意到远处一点白色闪过，伴着一声叹息
　　蒨城很快就从伤感中回过神来，她相信他没有离开，那又何必伤心，现在她反倒是为蓝天担心了
　　“蓝天，你怎么办，你们怎么办”
　　“什么”
　　“就你们两个的婚事啊，反正墨城绝不会答应你嫁给南鄞的”
　　“我也不知道，只是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想能多在一起一天总是好的”
　　“不行，就算蜉南答应我也不答应，你是他最好的归宿，我不准他辜负你，所以一定会有办法的，但是”蒨城做了一个鬼脸，犹疑着说道“你总不能做妾吧”
　　蜉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大笑一声“蒨城，你也太天真了，我南鄞君王子从来没有妾，所以我只能休了你”
　　“你敢”“你敢休了我，你就等着蓝天被你爹虐待吧”
　　“蒨城说得对，南鄞王肯定猜得到原因，而且蒨城是蒨虚的公主，你要是休了她，你就等着亡国吧”
　　蜉南没说话，看着竹椅摇摇晃晃地拨弄阳光，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了
　　“一定会有办法的”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该回去替你打掩护了，免得我父王又说我不懂事”蒨城笑笑，跳着走开了，她想：阳光像昨天一样，那当然也该和昨天一样逛一逛再走了
　　蒨城没有御风，跳着走在大街上，看各种从人间淘来的产品在展示，在自己很喜欢的一家店面前看到了一串手珠，鲜红的红豆，像离人的血
　　“老板，这个怎么卖”
　　“这个你不能买”蒨城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男子打断了，手中的手珠也突然就到了他手里，蒨城不由得赞叹，除了白鸦，还有谁可以从她手里抢走东西
　　“凭你的功夫，你说我不能买我便不买，很久没有人和我抢东西抢的如此有技术了”
　　男子没有答话，将手珠慢慢放回原地，一只脚将要踏出店门，却被蒨城突然叫住了“你为什么要蒙面啊，还穿了一身白”
　　“啊？”
　　男子跟着蒨城来到南鄞太子宫，说要带他看一件东西，两个人走在园子里的小径上，慢慢悠悠“你叫什么名字啊”“你一定很好看吧，不然为什么要蒙面呢”“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进我家吗”“好吧，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不能买那串红豆”
　　白衣人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红豆虽然是相思，却怕思念之人不值得托付，何况，代代相传，红豆早就有了罪孽”
　　“是吗。看来我是注定要承受罪孽了，你看”
　　顺着蒨城的方向，那双被白色包围的眼睛看到了一片鲜红，是大片的红豆，长得正盛“我用法子将它们从蒨虚移到这来，又用法诀让他们常盛，我想，红豆枯萎之时，就是我的思念竭尽之日”
　　“公主从来乐观，今天怎么突然和我一个不相关的人说这些”
　　蒨城假装惊讶地叹了一声“你既然知道红豆不适合我，就该是相关人员”
　　“其实，我只是看出来上面有毒而已，如果知道你是公主蒨城法力这么高的话我就没必要去提醒了”
　　“这样啊”蒨城苦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是上天给我的线索呢”
　　“既然如此，在下告辞了”
　　““好，你走吧”蒨城头也不回地走向那片红，身后的白衣慢慢离去，天上莫名地洒下几点雨滴，花枝一颤一颤的留不住水珠，顺着叶子滑下，琼华碎了一地
　　晚上蜉南回到魔宫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但是蒨城还没有熄灯，在整片黑暗中只有这么一点光亮“是在等我吗”
　　蒨城白了他一眼“你爹要是发现我们睡觉的时间早的这么不正常肯定会把你的蓝天赶出整个魔界”
　　““那为什么现在还在点灯”
　　““因为我睡过了，所以——看起来是现在还在等，好了，睡吧，按规矩，今天你睡床”
　　“好，睡吧”蜉南已经没有精力和她耍贫嘴，便走向床
　　“对了，今天你爹来说我们新婚要带我们去天界让众人看看他的儿媳妇我，所以可能未来一个月你都不能去见蓝天了”
　　“啊”已经走到床边的蜉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那怎么办，她父亲很快会找到她的”
　　““我想，还是等等吧，等一年过后，你找个借口把我休了就好了”
　　“我想蓝天等不了一年”
　　“那我也没办法，更何况，你知道蓝天还在等你已经很好了，像我一样连他的尸首都找不到又能怎么办”
　　蜉南没有说话，除了等，没有其他办法
　　天宫不像魔界一样是黑色，到处都是米白色，或者是金色，闪烁着纯洁“我想，天上一定最近发生过悲剧”
　　蒨城和蜉南被一群人簇拥着向天宫大殿走去，蒨城一袭绿衣，白色的玉坠成步摇和耳坠，是仙子的气质
　　蜉南听到蒨城说话，小声说道“三百年前王母最爱的儿子柏蟾去雪山取仙草时被雪女所杀，灰飞烟灭”
　　““是吗，想来那雪女和柏蟾之间定有什么恩怨吧”
　　“不过据说柏蟾为人温和，不应该啊”
　　““是吗，蓝天也很温和善良，这样也不应该啊，世间之事本来诸多无奈，看，大殿到了”果然面前出现一座白色的宫殿，高耸入云，飞檐上翘，缀着金色的尾，极为精致
　　众人随仙侍入殿拜见天帝谢恩，天帝看了蒨城和蜉南，叹一句“郎才女貌，这世间除三百年前柏蟾，蜉南神采当是第一”
　　蜉南谢恩，出殿后王母叫住了两人说是有话要说，两人向瑶池走去，遣散了众人“我想我们慢一点王母也不会怪罪的”
　　““王母仁慈，定不会怪罪”
　　“所以”
　　““所以我们到处走一走再说”蜉南向蒨城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便向后殿走去
　　““听父亲说过，仙人柏蟾，天下无双，我们就去他生前的住所看一看吧”
　　“好啊”
　　““我记得好像从那里可以通向瑶池，之前我们一直都一直从这抄近路去见王母”
　　蜉南看了蒨城一眼“你记得？”
　　““对啊，我怎么会记得，你看”顺着蒨城所指的方向，是一个年轻男子，年纪和蜉南差不多
　　““怎么了”
　　““他好面熟啊”
　　““看衣着和谈吐，他应该就是柏蟾的儿子了吧，果真神采飞扬，刚才天帝说柏蟾神采时候我还不信，但从这孩子来看，他肯定是比这个要优秀得多的”
　　“哎，你看，他是不是好像一个人”
　　两人对看了一眼，惊讶地发现原来蜉南与这孩子竟然长得十分相似”“刚才天帝见我的时候吃惊了一下，我还诧异呢，原来是这样”
　　两人正躲在屋檐上窃窃私语的时候，突然身后被人拍了一下，这人身上有百花香，是百花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