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不及老友

10、第10章——我想跟他分手 打了无数个

　　打了无数个电话，尔乐觉得她都快把整个医院跑遍了，就在她发现靠她一个人不行，打算挂了电话打给槿原的一瞬间，她看到了走廊尽头的柱子边上坐着一个人，是沐穆！
　　等她跑到沐穆身边，她看到的是沐穆双手把自己抱紧，蜷缩在地上的样子。她蹲下来，小声地叫她：沐穆……
　　没有反应。
　　沐穆……沐穆！你抬头，看看我。
　　终于等到沐穆有了反应，映入尔乐眼帘的是一张苍白得吓人的脸，沐穆脚边还放着那份报告单，上面那四个字，让尔乐几乎控制不住眼泪。
　　沐穆……没事的沐穆，我在呢，不怕，啊，沐穆。说着尔乐把沐穆抱在怀里，才发现她一直在颤抖。
　　尔乐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一直抚摸着沐穆的背，重复着一句话，没事的，没事的……
　　渐渐的，怀里的人开始抽泣，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放开了趴在尔乐肩上大哭起来。
　　哭吧，哭吧，想哭就哭，我一直陪着你，哭吧……
　　乐乐……怎么办，我怎么办……怎么办……
　　那天，沐穆哭了很久，很久，哭到声音都哑了，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才慢慢安静下来。
　　后面几天，尔乐陪着沐穆跑了很多趟医院，找了各种各样的专家医生，听到了很多种版本的解释，但最后的意思都一样，脑瘤，随时可能恶化，也许幸运，可以数年不恶化，但也有可能……
　　沐穆……要不你先回趟家吧。咱们这么跑来跑去，了解得也够多的了，你也听医生说了，尽早治疗……
　　沐穆坐在长椅上，拿起手里的水喝了一口，看着公园里波澜不惊的湖面，微风吹起了她的鬓发。这几天，她瘦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好像远到抓不到，或者，一碰就会碎掉。
　　我还不打算跟家里说。
　　为什么？你……
　　我在学校一样可以看病啊，我妈妈的病才刚刚好一点，我不想让她担心。
　　可是……
　　好啦！沐穆打断了尔乐的话，我这不是有你嘛，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呀，对吧？你什么时候看过我感情用事啊？我有分寸的啦！她扯起自己的嘴角，笑得非常苍白。
　　……这几天，槿原一直说联系不上你，说你好像很忙，来问我你在忙什么。尔乐试探地说道。他很担心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沐穆笑着看了她一眼，转头一直看着天，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
　　就在尔乐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我想跟他分手。
　　尔乐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尔乐，你帮我保密，好不好？我不想让他知道，不想让他担心。本来嘛，他就为我牺牲了好多好多，他不该承受这些的。如果不是我，他根本用不着这么没日没夜地在这个竞争大的吓人的城市这么辛苦，他可以回到自己的城市，找一份体面的工作，每天可以陪着自己的爸爸妈妈，在自己生活长大的地方过他幸福的日子。……更何况，现在的我，怎么去配这么优秀的他。
　　可如果他自己愿意呢？你不问问他的意见，就擅自替他做决定，你不觉得对他不公平吗？
　　我告诉他才是对他不公平。难道要我特地走到他面前，告诉他，我得了脑瘤，能活多久不知道，问他还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他可能说不愿意吗？就算他真的不愿意，他也不会说，因为他以后会天天受到良心的谴责，永远觉得欠我什么。如果他说愿意，难道我就能心安理得得把这些原本不该属于他的压力都加诸到他身上吗？我做不到。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要告诉他呢？一个小小的隐瞒，可以让两个人都好过很多，为什么不呢？
　　尔乐没想到短短几天，沐穆就想到了这么远。一直以来，沐穆就是她们222寝室最理性的一个，虽然性格天真活泼，但该沉下心来的时候她永远是最靠谱的那一个。但她没想到的是，沐穆已经成熟到了这个地步，她从来只把她当成喜欢腻着自己的小妹妹。
　　见沐穆这么坚决，尔乐也没有再说什么。感情的事情，还是要他们自己去处理，旁人干涉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