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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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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修估计还没有吃饭,还受伤了。
云修最不会的,就是照顾自己。
云修就是太老实。
封景握着方向盘,深深吸了口气。云修,晓晗,都不是什么省心的人啊!
“云修他不许我告诉你,说怕你担心…”
“好了,随时告诉我情况,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去。记得查到Pice的事”封景挂掉Amanda的电话后,又再次拨通了晓晗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易晓晗故意的吧。
封景的眉头皱得越深,那骨子妖冶气息就越发浓烈,猛地一踩油门,车子极速地向医院前进。
电话再次响起,是晓晗。
封景这回倒是不紧不慢地接起了电话。
“封总,Amanda已经通知我云修受伤了,刚刚已经和广告公司和保险公司在电话里协商好了,还有广告商那边也谈妥了,明天都会把文件做好。媒体那边我暂时封锁了消息,我想云修刚刚拿奖就爆出受伤,对云修的工作是没有好处的。不过最后还是由您定夺。”工作起来的晓晗,是绝对明显的上下级关系,绝对严谨的态度。
这让封景有些刮目相看,但也在作为艺人公关的情理之中,或许自己只是不习惯小女孩变成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姑娘了吧。
“好,媒体那边透露风声就好,我们这边明天再出明确的通稿。”这个女孩已经长大了,封景选择去相信她会处理好Pice的事,所以也没再多问,“自己注意安全。”
晓晗边用脖子和肩膀夹着电话,边把邀请函递给了一个酒店会厅门口的保安,听到封景这句话时,顿了一下,封景这是在关心自己还是在关心员工?
“好的,知道了。”晓晗的声音似乎是已经脱离了工作状态。
“完了之后我去接你。”封景的语气随意而充满着不可抗拒。
晓晗和厅内的友人打了个招呼,“不用了,你的艺人公关正在给你艺人,公关MC杂志呢。被人看到老板亲自载着你的艺人公关兼助理离开,影响多不好。”
“挂了啊,你艺人公关要去给你工作了。拜。”再一次没等封景回话,她就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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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VOGE是世界第一的时尚杂志,但是MC在中国的地位和VOGE确实不分上下。许多人都以为演员只要电影电视资源好就行,然而随着时代的前进,时尚资源也变得越来越重要,能够拿到权威的时尚杂志封面是衡量一个艺人商业价值的重要标准,并且通过成名时尚杂志封面人物,会增大得到大牌赞助和代言的机会。再加上这些年MC杂志的母公司还收购了VOGE,所以拿下MC也显得势在必行。
宴会厅里,更像舞会,看得出比较私密,灯光也很暗,各种Dj音乐,模特甚至是多过设计师,算是时尚圈模特内部的一个范围不广的Party。自然,像这种party,这个爱美女爱美酒的Pice怎么会忘了参加。
以Pice一身荧光色西装,向来扎眼的穿着和高调,晓晗不难在人群里找到了他。
不得不说这个Pice的保养确实有一套,三十好几奔四的人了,皮肤还这么细腻光滑的,甚至比前几年在美国Voge工作时更年轻了。
“不会忘了老同事吧。”晓晗好不容易穿过人群,又越过一堆想巴结这个中国版MC主编的模特们,到了Pice身旁。
晓晗从身边走过的服务员的酒盘上,轻轻地拿了一杯红酒,浅浅看着正在和美女“交谈”的Pice。
这么熟悉的声音,Pice很快看了过来。
“怎么,不认识了?”晓晗放下酒杯靠得近了些,带着一丝精明的笑容。
“这是…Hanney?呵呵,怎么,在美国混不下去了,回国了?”Pice装模作样地对着身边的模特们冷笑起来,“找不到工作的话,可以来我杂志社啊,让你打个杂还是可以的。”说着挑衅地碰了碰晓晗的酒杯。
晓晗的声音很轻,但却透着一股只有Pice感受得到寒意和一股子与封景不同,如果说封景是妖冶的狐狸,那么晓晗则是妖精般磨人的气息,“elsa,她最近还好吗?”
刚刚还神采奕奕的Pice眼神中闪过狡诈和恐惧,
“Elsa?”
“哪个Elsa?”
“还能是哪个Elsa,当然是你们MC杂志社新东家康泰纳多公司当CEO的那个女强人,哦对好像 还是华裔呢,叫,孔旋贞的那个Elsa啦。哎呦,都差点都忘了,她好像还是你们东家最大股东Thomas的妻子吧。”
晓晗的笑容好像刺进Pice的骨头里似的,着实让Pice心里颤了一颤。
Pice眯着眼睛,看着晓晗,挥手把身旁的模特支走了。他有些想不通,不应该有人知道他和Elsa的事情,就算有人知道,也不应该是易晓晗。
晓晗也碰了碰Pice的酒杯,微微靠在桌旁,摇着手中的酒杯,“嘘!”
晓晗竖起食指放在唇前,妖孽似的又看向了Pice,“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说完就拿起酒杯假意离开。
正如晓晗所料,Pice拉住了她。
这毕竟都是要走的套路。
“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我和Elsa女士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和朋友关系。”不到最后一刻,Pice自然死不承认。
这件事对Pice来说,非同小可。他本来只是美国版MC杂志的一个设计部副编辑,但凭着和MC杂志总公司最大股东的妻子Elsa“亲密”的关系,才挤掉了其他几个候选人,直接当上了中国版MC的主编。这若是被告发出来,Thomas肯定第一个饶不了他。
晓晗转过身,声音依然轻而有力,“既然你和Elsa女士是普通朋友。”
“那么,和ELSA聊聊一些你和杂志社的美妆编辑余楠菲的爱情故事,应该没什么事吧?”
这个Pice那边和Elsa打得火热,费尽心思哄着捧着这个50岁的女人,这边又瞒着Elsa和美妆编辑余楠菲好上了,这要让Elsa知道了Pice利用她拿到主编位置后,还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相信Pice没有什么好下场,被撤掉主编位置还是轻的。毕竟Pice坐上主编的位置的征程里,不干不净,设套害人,巴结上级,踩踏他人人格的事情比比皆是,这一朝失势万人踩。以后不要说混时尚圈了,怕是就业都有困难了。
晓晗这招比直接告诉Thomas,他的妻子有和Pice有外遇的恐怖效果,要有趣得多。毕竟Thomas作为公司大股东,碍于面子以及Elsa持有的20%的股份,离婚和闹大对自己都没有好处。所以他或许会选择不追究ELSA,而选择只整Pice,男人整男人算不上好戏。但若是让Elsa这么一个厉害,自尊心又强的女人知道了Pice出轨,那才是好戏开场。
Pice的五官开始有些扭曲。
“你是想问我要证据吗。我也是刚刚才拿到照片的…看来下午某人和余楠菲在你家里那个面向大海的阳台上亲吻得很浪漫啊,看来阳台也得装窗帘啊!”晓晗边说边从小包里拿出几张照片。
Pice像爆发了的动物,一把抢过照片,看了一眼后紧紧攥在手里,捏成了团,“你以为Elsa会相信你嘛?你以为你是谁啊,不过是个小喽喽罢了!”他本以为阳台面相大海,就不会有记者拍到了。再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编辑和自己,并没有什么商业价值,实在没有想到会有人偷拍。
晓晗对Pice恨铁不成钢一样,摇了摇头,“pice,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天真好不好,我怎么可能拿到Elsa面前呢,再说了,Elsa会在我面前暴露自己出轨丑闻吗?”
“我在美国纽约时报有几个朋友,让他们勉强把你的照片登一回纽约时报的那个什么名人情人节特刊,你应该开心啊,纽约时报诶,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噢对了,好像Elsa特别喜欢这个纽约时报呢。好像每天早上都要看的吧”
晓晗上午开完会后,就联系了一个大学玩的不错的朋友,是一个在国内闯出了名堂的狗仔,让他帮忙着拍拍Pice,没想到,才几个小时的功夫,就拍到了Pice这么个事,也只能说这个Pice实在是精力旺盛。
“你身上的猛料怕是不止这个吧,有没有伪造销量、贪污又或者是官商勾结什么犯法的事情,只有你自己知道了。我可以点到为止。”晓晗看到Pice沉重的表情当然要乘胜追击了。这些东西,她没有查证,不过是凭空猜想吓唬吓唬Pice罢了,但是如果要查,谁的屁股是干净的呢。
或许是因为喝多了酒,也或许是因为晓晗的话,Pice的眼睛爆出了血丝,一口喝完了酒杯里的酒,“你说吧,想要什么。”他的语气很沉很沉,声音近乎沙哑。
他知道迟早会有人发现,但他还没有准备过这种患得患失,受人威胁的生活。
晓晗噎了口唾沫,竟有些心软,即使是Pice这种烂人,在落魄的时候也像回到原点一样卑微,有那么一瞬间,晓晗似乎能够感受到他进入时尚圈的初心,Pice或许也曾是懵懂朝气,是被现实一次次打败,才放弃了原则和道德。
“我们去楼上咖啡厅聊吧,那儿安静。”晓晗说完就转身走出来宴会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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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门口并没有挤满记者,这说明晓晗对云修受伤这件事的扩撒把控的不错,这也让封景暂时对 这个新来的公关较为满意。
封景提着一份饭盒,带着工作一天的倦容,按照Amanda的信息,走到了骨科专家号的门口。
并没有看到云修,只有Amanda在和医生细细地谈着话。
“封总。”Amanda似乎可以感受到封景的气息,看向站在门口的封景。
封景径直走进诊室,轻轻坐下,“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云修伤到了经脉,也有骨折。住院的话会好的快一些。”Amanda说到,眼神不经意飘向了封景放在凳子上的饭盒,她从没想象过封景会带饭盒,是给云修的吗?
“刚刚也和医生谈过了,最快一周能出院,也谈好了,院方会协助我们阻挡媒体。也已经推掉了其他广告和综艺拍摄。”Amanda看向医生,努力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医生,你好。云修的伤会留后遗症吗,或者说,以后需不需要特别注意什么”封景问道,满是忧虑,对他来说云修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医生回答到,“只要这几天不要乱跑,后遗症是不会有的。痊愈后,注意尽量不要下凉水就行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工作起来都不要命的!”
封景微笑着点点头,再次感谢后,就和Amanda一起往云修的病房走去。
“怎么会忽然受伤?”这个事封景是一定要问的。
“说是好几盏照明灯被几个工作人员处理不当,撞倒了。正好压到云修的左腿。我当时正好不在现场,去洗手间了,所以没有看到…。”Amanda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封景不禁吸了吸鼻子,就算有人故意伤害云修,那他又能怎么样呢,报警吗?把事情闹大吗,娱乐圈的生存法则向来比其他行业更加的弱肉强食。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云修身边,方方面面都保护云修。他能做的,就是把工作室不断扩张,打造一个比ESE更加庞大有力量的娱乐帝国,这样才能保护好云修,保护好他在乎的人。
“封总,我去把住院手续办好,云修的病房在前面,1203。”Amanda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走着,1203就在左手边。
封景轻轻推开门,生怕打扰可能睡着的云修。
“多吃点吧。慢点吃!以后工作要记得吃饭。”
封景怔了一下,是林萱的声音,是啊,他差点忘了,林萱是云修的妻子。
封景攥着手里的饭盒,轻轻一笑,好似顺手一般,饭盒被丢入了墙边的垃圾桶。
随后,他缓缓走进了房间。
“够不够吃,不够的话,我再去楼下买点。”林萱说着给云修擦去了嘴角的菜渍。
“封景!”云修不自觉地有些激动,似乎很久没有见到封景了。
看到云修精神状态不错,封景到脸上出现了一丝笑纹,但又很快消失了。
他淡淡地坐在了离床有些距离地沙发上,交叉着双臂,“以后遇到受伤和危险,不要忍着也不要拖,尽快就医。还有,手机要随时保持畅通。”
林萱看着封景,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算是给封景打了个招呼。
云修忽然收起了笑容,他意识到自己又让封景担心了,“手机是没电了,忘带充电宝了。”
“带充电宝是助理做的事,明天就给你换一个助理。”
云修正想反驳,但看到异常严肃的封景,吞了吞口水,“嗯…但是是我自己的问题,和助理没有关系的。”
“你放心,不会炒了他,不过给你换一个而已。”封景知道云修是个烂好人,对谁都不忍心,对谁都好心肠。
“对了,林萱,你的病…怎么样了,你今天不是来做检查的吗。”云修的注意力和眼神全部一下子全部给了林萱。他今天一忙,就没陪着林萱来检查。
林萱整理着饭盒,“医生说病情没有恶化,继续化疗就好了,本以为生了宝宝之后会…总之现在是万幸。”
云修抓着林萱的手,“不会怎么样的,再怎么难,我会陪着你。”
“林萱,加油。”封景用极度平淡的语气说着这种激励人的话,倒确实是他的风格。
“谢谢,为了宝宝我会加油的。”林萱的声音温柔而附有磁性。
封景也一直很欣赏林萱的性格、气质和演技。
三人就这么各做各的事,过了很久。
“看看电视吧。”云修说着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随意地摇着台,打破了平静,这一屋子里的人都是自己最信任最亲密的人,这种轻松和自在让他不禁带着微笑。
“新晋影星云修和影后林萱的婚后关系一直令人感到疑惑…”云修担心林萱胡思乱想,很快切换了频道。
坐在沙发上用手机继续完成工作的封景听到关于云修的新闻也不禁抬起头看向电视。
林萱转头看着云修,“没事的,看看新闻怎么说这件事的。”
“我没事的。”林萱强调到。
“不要理媒体怎么说,媒体和人们只相信他们自己想相信的,什么是爆点,他们就喜欢什么…”云修没有把台调回去。
林萱没有再看云修,她转向电视,微微皱着眉头。她知道,他们两人的婚姻是畸形的,她的孩子不是云修的,甚至孩子是一个一眼就能看出的混血宝宝,云修知道这些却还是义无反顾和自己结婚,这到底是爱还是一种多年感情的责任,他们两人的婚姻到现在,没有爱情,更像友谊。她不愿意和云修同居,也不愿意和云修去民政局领结婚证,不是因为她不爱云修,她是害怕,害怕自己耽误了云修的前程和应该得到的爱情和家庭。
“封景…”云修还是忍不住要问,“厉睿那边,和ESE的解约…你是怎么弄的啊,”云修害怕封景会答应厉睿做什么不得已的妥协,如果是这样,他宁愿被雪藏一辈子。
封景轻描淡写道,“没有什么损失,总之你现在是云景工作室的艺人。”
他用在ESE的30%股份换来的云修的自由和金钟奖的报名权,用这些股份把厉睿和自己十几年的相互信任帮助的情感一笔勾销。他当掉的不是股份,是那一份已经逝去的对厉睿最真挚最信任的感情。
封景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下面报道一篇实时新闻。”在广告期间,频道插播了新闻,确实是发生了大新闻。
“确定吗。”封景听到电话里Amanda的话,脸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据最新消息,ESE娱乐经纪公司在上海、香港以及美国的的股票在十分钟前忽然消失,被爆或因为财务问题退市,引发广大股民躁动。对此有知情人士表示,是由于ESE总裁厉睿的弟弟厉晨对ESE的股东群进行了重组,导致ESE娱乐经纪公司一夜之间支离破碎,最大股权也易主到了厉晨身上。曾经一度统领演艺圈的ESE神话也将不复存在。下面我们来看专家们对这件事的看法。”电视里的主持人说得眉飞色舞,似乎大家都等着看ESE的笑话。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忙你的。”封景挂掉了电话,他没有心思再处理这些琐碎的文件了,ESE也是他十几年来的心血,成立到上市,每一个环节都有他的血泪,ESE如今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他预料到了,只不过没想到来的竟然那么快,快到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去接受。
云修看着面色凝重的封景,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安慰吗,还说询问情况,或者封景根本不想说话。
林萱也看着封景,封景此时此刻就像孩子夭折了的父母一般,强忍着悲痛。
他以为厉睿不会输的那么惨。他以为厉睿会挺过这一关,他以为ESE经历得住这次动荡…他以为…自己会坦然接受。
“封景…”云修想安慰封景。
“我先走了,你们早点休息吧,明天有时间我再来看你。”封景没有听完云修的话,他甚至听不到其他所有声音。
即使是如此,封景却依然保持着从容和淡然地走出房间,走出医院,开着驰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