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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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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寒冬。北京城覆上一层雪色,余晖落下,华灯初上。斑斑驳驳的红橙黄绿紫给本就繁华的都市添了一抹妖娆。
然而,夜才刚刚开幕。
后海街的Bar,闪着耀人的光。年轻的男女相互拥抱翩翩起舞,配着吧台七彩迷离的光,淳馥幽郁的威士忌,和撩人的淡淡木香。纸醉金迷的夜生活使人沉醉流连。
蔚染把玻璃杯擦拭干净放在玻璃架上,一块块透彻干净的玻璃间发出好听的碰撞声。她喜欢这种声音,像风铃在风中起舞。沉浸在这片刻安宁,却忘了这本灯红酒绿的地方。
“绵绵!绵绵?跑哪儿去了”刘经理迈着一双短腿急急走过来,厉声喊到。
“在这!”
“赶紧去620包厢,客人点一瓶拉菲,我说你怎么总是偷懒,能不能干,不能干就走!”她说完,就甩着一头卷发走了。
蔚染连忙把酒台擦干净,从酒柜里拿出酒,关上柜门。端着盘子出了吧台。
620包厢在酒吧最里面的一处,木色的门紧紧关着,看不见,听不到里面一丝一毫的声音。蔚染抬起白皙的臂轻轻扣门,很快门从里面打开。又是别样风华,歌声动听又震耳。传来男女的欢笑声,像是在聚会。然而这些都和蔚染无关,她抬头,手向上端,抬起托盘。门被从里打开,开门人身材瘦高,五官清秀。
蔚染一愣,破口而出:“林祁阳?”
那人也是一愣,随即上下打量着她,眼前的女人很白,身材消瘦,仔细看五官很美,精神状态却不是很好,自己似乎并不认识。
“小姐,请问…我们认识?”他礼貌的笑笑,露出白皙的牙。
蔚染缓过神儿来,他是她的高中同学。不,准确说是他的同学…也是他最好的哥们,那时对她也十分照顾。
也许是她的变化太大了,毕竟十年了…十年前她不辞而别时,还是十几岁的小孩子。如今十年已过,他认不出也正常。既然,那些已成为回忆。那么就不再相识吧。
“抱歉先生,我认错了人,这是您点的拉菲,请慢用。”
蔚染微微弯腰,把酒盘递给林祁阳,准备离去。
却被人叫住:“你是…蔚染?”那人声音有几分激动和不确定。
蔚染止住脚步,轻声应答:“恩” 该来的,逃不了
林祁阳笑着看着她“你终于回来了?这些年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和我们联系”
许久却听不到她的应答声
林祁阳知道她不想说,也不再问。
“快进来,大家都在呢,今天我们正好聚会,大家知道你回来了吗?”大家都在?那么他,也在么。
“我就不进去了,还要工作,你替我向大家问个好”还是不要见的好。
“别介,看你这样子是没告诉别人你回来喽?进去坐一会吧”
林祁阳拉开门,把蔚染推了进去。一会那人也要来,一定很想看到她,自己怎能放她离开?若被那人知道还不扒了他的皮。林祁阳耸耸肩,很不和谐的画面。
“大家看看谁回来了!铛铛铛!我们的大校花”林祁阳顺手关上门,站在蔚染身旁。
门内沙发上二三十个男女,一瞬间鸦雀无声。包厢里静的骇人,她的出现打破了一片欢歌笑语。
“呦,这是蔚染大小姐啊,怎么落魄如此啊”穿红衣的女子高挑明媚,画着浓艳浓艳的妆,说出的话尖酸刻薄。
那是她的同班同学杨茜茜,是当时宁北时的爱慕者之一。
“呦,原来是大校花啊,怎么变成这样了?”房间里窃窃私语
“啊,这就是那个抛弃了宁学长和尚铮那个混混跑了的那个蔚染?”有个不知情的学妹问到。
“是啊,是啊,你看她穿着服务员的衣服…”
门,被推开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抱歉,刚刚堵车,来晚了”这声音少了稚嫩,多了暗哑。低沉好听,直逼人的心弦。
“咳”林祁阳轻咳一声,不知是真感冒了还是其他。
“北时,你看谁回来了?”
众人都盯着宁北时,纷纷向他打招呼,替他倒酒水。而他自从进门目光就未离开她。
蔚染左手死死攥着,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她抬起头望向他。
看着那绝美的容颜。乌黑的发,白皙干净的皮肤。俊美的五官。十年,他褪去了男孩的青涩,换上属于男人的沉稳。
俊美如他。
一双夜空般深邃的眼睛看着她,脸上看不出表情。他本就不爱笑,如今更是深沉。
“好久不见,蔚小姐,别来无恙”好听的声音,却没有一丝温度。
“好久不见”蔚染的声音轻颤,稳住气息,慢慢说到。
宁北时不再说话,站在那里,把她所有情绪尽收眼里。慌乱,不安,坚韧,还有一丝恼羞成怒。
她咬着唇,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向他伸出右手。
宁北时看着那双只剩骨头的手,眼里有几分讥讽:“握手就不必了,不好意思,宁某人有洁癖。还望蔚小姐谅解”
宁北时不再看她转身走向沙发坐了下来,手里拿了瓶冰水,慢慢的喝。留下蔚染一人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云淡风轻,好似只是对多年未见的同学打个招呼,不,还不如同学,哪有管同学叫小姐的。
蔚染苦笑,一触,一手冰凉。泪,已布满心头。
哄笑声布满整个房间,那些看蔚染不顺眼的人,如今看到宁北时对她的态度便放心捉弄。
“你看她那个样,还想和宁学长复合?”
“呵~也不看看她现在什么样,八成是被那个混混甩了吧,宁学长如今可是董事长,还会看上她?真是痴心妄想”几个女孩子互相猜测,笑出声来。
“女孩子家家的,在酒吧工作。啧啧,她都不知道干过多少见不得人的事,真是丢母校的脸。”
杨茜茜露出鄙夷的笑抬手推了蔚染。
“呀,不好意思,不小心碰到你了”她掩住嘴,装出惊讶的样子。其他人笑的更欢了。
蔚染站在一旁任他们的话有多不堪入耳,也一言不发,眼睛看着沙发上的宁北时,他侧靠在沙发沙发背上,手里拿着一杯水,时不时的用手敲几下,看着他的爱慕者们诋毁她,却不出声制止,像看一出好戏。
她心里一阵暗涌,如今是不是自己越出丑,他越开心…
蔚染以前的追求者许晨阳忍不住,站起来:“杨茜茜管好你的嘴!”
转身看向蔚染“蔚染,你怎么样?”
蔚染轻轻摇头,示意她没事“杨小姐,请您学会尊重,我干什么,过得怎么样都和您无关。请您不要搬弄是非。而且和我这个身份低微的人吵架,您不掉面子么?还有,如果你再说尚铮是混混,我撕了你的嘴。 ”她弓腰,面露微笑。谦恭,却不卑不亢。
宁北时在她提到那人时,脸色微冷。
“你!”杨茜茜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反嘴。
蔚染却不再等她说话,便轻微抬头,露出笑颜“抱歉,我还要去工作,大家玩的尽兴,有空咱们再聚”说完,她微微弯腰,后退一步,开门离去。再聚?不,不会,她知道,这一走便是永远不见了。逃避,才让她不那么狼狈。
“呵~学姐你看她…”
“都少说两句吧”林祁阳拦住她要说的话
没看到那人的脸很黑么
“抱歉,先走一步”宁北时起身放下杯子,拿起沙发上的外衣。
“啊?别啊,北时你才来多久啊”
“就是啊学长,在待一会啊,别因为那个小贱人影响了我们的情绪”杨茜茜看着宁北时,不甘心的说。
“你说谁是贱人?”宁北时一记眼光扫过,冷的骇人
杨茜茜被他吓到,他不是已经不喜欢蔚染了么,甚至…她以为宁北时现在是厌恶蔚染的…
“祁阳替我照顾好大家,今天大家所有费用我来出,就当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参加同学聚会”
最后一次?林祁阳愣住。刚想询问。
就听他冷笑到:“既然大家并不欢迎我,那下次我就不来闹不自在,各自天涯,从此你们在座各位都不再是我宁北时的朋友”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房间。
其他同学围到林祁阳身边。
“祁阳,北时什么意思啊?我们怎么不欢迎他了?”这次聚会的带头人汪沉急急的问,他的公司资金周转不开。本来这次宴会主要目的就是想联络宁北时,谁知…宁北时却说永不来往了。
“对啊”其他人纷纷应和道。他们最欢迎的就是这位先生了啊。男人们是为了事业想找宁北时帮忙,女人们都巴巴盼着他。
林祁阳苦笑到:“他的意思是说你们既然看不惯蔚染那就是看不惯他宁北时。既然同学聚会不欢迎蔚染,那他宁北时也恕不奉陪。”林祁阳扶额,之前那一瞬他也以为北时是放下了,却只是假象…
包房外
蔚染抱起细细的胳膊,忍住疼痛,冷汗布满额头。
她跌跌撞撞跑向休息室,瘦弱无骨的手发疯似的在包里翻找,终于找到一个装满白色药片的玻璃瓶,倒出一粒,入嘴。一片苦色,弥漫舌尖。
蔚染微皱的眉微微松开,慢慢坐在了地上,左边的胳膊搭在膝盖。慢慢闭上眼睛。刘经理这会肯定不会罢休了,她早就看她不顺眼,如今她旷班多时,给了她借口。明天怕是又要再找工作了,蔚染心里低低叹了口气。
额头的汗却越来越多,痛,彻骨,逼人。
“你怎么了”低沉好听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焦急,在耳边响起。这般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蔚染猛地睁开眼。
宁北时双腿微屈,黑宝石般的眼睛却看不出情绪。
他在她身边不过半米的距离,却是横跨了十年秋枯春彩,炎夏寒雪。
蔚染的心被揪了一下,眼圈红了起来。她多想,拥住他。可无奈,却不可以。
“我没事,只是有些乏了,宁先生有事吗,没事我先走一步了”她站起身,却一脚踩空,一双手紧紧拉住了她。双白皙修长的指稍稍用力,把她拽进了他的怀。
“你干什么!放手”她声音压的很低,带着薄怒。
“起来,我送你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