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相得益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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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过去一些，对，就是那艘红色的画舫。再近点，再近点。诶你行不行啊！噢不不不，别把这头转向它，会被看到的！蠢货！”宁简坐在船尾，两手在空中挥舞，着急地指挥着船夫。
楼玉从撩开的帘子，从画舫内室探出个头来：“小姐这行不行啊，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回去回去。你出来干啥，继续弹！”宁简急忙将她推了回去，继而又嘟囔道，“还爱好音律呢，听了那么久免费的大师级古琴演奏，也不出来搭个讪”
今天宁简早早地来到邺湖边蹲守，待苏念安与几个友人上了画舫后，连忙登上早早准备妥当、候在一旁的另外一艘画舫，一边紧跟着苏念安，一边让楼玉焚香弹琴。但眼看着夜色越来越深，苏念安的画舫仍一丝响动都无。这鱼儿不上钩，放钩的人自然再也耐不住性子。
过了这村，就不一定再有这店了啊……
“船夫你看看能不能划过去挨着那船。”
“这位姑娘，这可万万使不得，那艘画舫明显就是官家的，这万一冲撞了哪位大人……”船夫面露难色。
“没事，我负责”
船夫摇头。
“给你三十两。”
“前面那艘么，坐稳了……”
“……”
船夫急速将船向前驶去，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小船便停在了那艘红色画舫的一步开外。宁简目测了一下两船之间的具体，刚刚好，可以跨过去。
宁简一把将两只手搭载船夫的肩膀上，头上的金步摇轻轻晃荡：“听着，等会儿你跳下船就往岸边游，上岸了直接回家，这个船我会赔你两倍的银两。今天所发生的事情，谁也不要提，不然你一文钱都拿不到。”
船夫还没反应过来宁简就一把撩开帘子，急步走到船室正中的木桌旁，楼玉见宁简神色肃然，抱着琴站起来道：“姑娘……”
“琴不要了，你到船尾去。跟着那船夫。”
“啊？”
“我自有打算。快去……”
楼玉虽满脸疑惑，轻轻伏了伏身后，仍然听话地离开了。主子虽然平日里嘻嘻哈哈，关键时候总自己的主意。
宁简望向船尾，楼玉和船夫也望了过来，楼玉是满脸的焦急而船夫显然憋着口怒气眉皱成了个川字。宁简蓦然想到：自己在这么多年里，虽然命运坎坷，但始终维诺服帖，从未为自己争取过什么。她被养在深宫，受的是皇族的淑女教育，笑不露齿、行不摆裙、三从四德。第一次，她要彻底抛弃这些诗书礼仪，去主动地改变自己的命运。她甚至因此有些期待。
她不要做浮萍，她要做自己的依靠自己的脊梁。我命由我，上不由天，下不由双亲。即使前路刀山火海，从此，她再不会回头。
她将放在角落的两缸女儿红抱起，将船室里里外外都洒上了酒，再扬手打翻了桌上的熏香，火舌立马舔上了船桅，她听到了楼玉的惊呼和船夫骂娘的声音，紧接着是两声落水声。她心下稍安，跑上船头，大喊一声：“着火啦。”就跳上了相临的红色画舫。
她清了清嗓子，一把掀开画舫的玉帘。
“对不起公子，我的船着火了，可否借你的……”船落脚。
宁简的话生生卡死在了喉咙里，她看到苏念安一手撑在酒案上，一手拿着匕首，而那匕首正死死贴着酒案另一头的中年男子颈部。宁简这么一喊，两人俱看了过来，一人惊恐，一人饶有兴味。
苏念安：“哟，好巧。宁四。”
宁简在族里这一辈中排行老四，虽然并不受宠，但到底是个公主，从未有人敢按族里排位喊她。更奇怪的是，好巧？她和苏念安理论上并不认识。难道那日在统领府被他认了出来？
“呵呵，是啊真巧。你们在……？忙？”
就在宁简说话的当口，苏念安手起刀落，中年男子低低呜咽一声，就这么咽了气。
宁简杏目圆睁，废了好大力才抑制住自己的惊呼，眼前的一切太过于意外。宁简惊恐地闭上了眼，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待她再睁眼，那个中年男子的尸首已然不知所踪，苏念安倒了一杯酒，往她方向一推，指了指她前方不远处的坐垫：“坐？”
这人，看起来温润如玉，却实则好生张狂。
宁简没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她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地坐下，拿起苏念安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都督，我……”
苏念安不客气地打断了她，“宴上、桥头再加上统领府。公主我们这是第四次见面了。”
宁简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是一惊，他……莫非全都知道!
“桥头你的一番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罢，想展现你对局势的洞明和对我的敬仰？好培养我对你的好感？今天这出起火戏是你的第二步？想要因此结识我，进而利用我原先的好感进一步提出合作？公主你真是——嗯……打得一手好算盘。”他低低笑了，身子微微向后仰，慵懒地靠在了雕花木椅的椅背上，“只可惜，你想得不够周到。我每次从长华殿出来后总爱去殿外的石拱桥下的小舟上小憩，这点宫中人尽皆知。而公主偏偏选在那吐露心声，实在是——意图过于明显了一点。”
宁简的表情已经有一些僵。她心下大骇：这苏念安竟三言两语就把她的那点小心思分析地一清二楚。他看得那么清楚，却不点破，只等着她来自投罗网？
这看来是个相当危险的人物啊……
既然他都如此直接地说了，那她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道：“没错。但我以为我还是成功了。都督现在肯坐在这里和我耐心的说这么多，不就意味着您也有心结盟？您看，此番皇帝削藩之心如此坚决，您若不做打算，您的祖上和您这么多代所积累的势力，就要被吞得一干二净。可若是反，您名不正言不顺，又有多少胜算？我虽一穷二白，一无兵马，二无靠山。但我姓宁，便有了这名正言顺继承大统的条件。我们俩合作，取长补短，不就……相得益彰？”
苏念安却突然站了起来，两手撑在宁简的两侧，俯下身子，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公主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要想被利用，那也得有被利用的价值。姓宁的人可不止你一个，你父皇光皇子就有十几个，还有数不清的宗室子。我又为何要与你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皇女合作？是，由于开国的是女皇，你名义上有继承权。但放眼宁文女帝之后的这么多代帝王，又哪一个是女子？”他微微直起身，拍拍她的肩，笑道“想好了再告诉我。我等着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相得益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