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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相思本无计 自结灯烛下 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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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许久才似听到这话,呐呐应道“甚好”
桌上玉壶凉酒,白玉杯盏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晕。
看着明玉一杯一杯倒酒灌入口中,动作麻木而流利,喉间也感觉不到进去的是什么东西,她突然有些后悔了。
趁着女子仰头的空档,李寂挡住了她握着酒壶的手,担忧劝道:“酒是凉的,殿下不可这么喝,伤了身子”
明玉估计也是不知不觉喝的有些多了,也不去抢,脸色稍有变化,勉强能分辨眼前的人。
李寂清楚地听到她埋在自己肩膀上,痛苦的低语:“到今日,我才算真正的死心”
人本就一颗心,怎会轻易死呢?心不容易改变,也不容易绝望,才会有那么多期盼后的失望痛苦,周而复始循环不断。
李寂转过话头道:“殿下不如去碎雨斋歇息吧,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宿在那里”
并未听清问话,明玉答了一句:“好”
碎雨斋不比别的宫殿辉煌,却最是僻静,园里只种了数不清的芭蕉树,每逢雨夜无尽萧索。
宫里也没有点香生暖,一派简朴素雅,所以那支精美的琵琶在室内显得孤独。
李寂静静地看着床榻上的人,许久又怕她冷着,便把香炉点燃,原是别宫送来的熏香味道极淡,却刚好丝丝缕缕飘荡在空气中,心神也不由恍惚。
女子睡梦中似有不快的事情,眉头皱到了一起。
李寂慢慢地帮她舒展着,不过烛光微闪,眨眼之间,她突然惊得颤抖一下,停了手。
不可能……
她侧过头不可置信地盯着女子的脸,那紧闭的眼角滑过一条细细的线,晶莹的泪光刺痛了她的眼。
她从未见过她的眼泪。
她笑面如花,她深锁眉峰,她面色冷然,或者满目沧桑,却从未见她这般无力地哭泣。
世间多少苦,胜过失去一人。
情字霸道,连她也委屈柔弱。
李寂不知所想,只是心底苦涩难当。
她无言吹灭了明烛,在黑暗里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
新房内,红烛嘶哑,熏香迷魂。
本该翻云覆雨,恩爱缠绵的芙蓉帐下,盖着红巾的新娘仍是沉默坐着,耳边尽是后面已经客走宴散的安静。
而房间另一旁的苏子宁正怔仲出神,喜服刚被众人拉的有些褶皱不整,一张脸上在透进屋里的月色照影里显得有些沮丧。
直到三更敲过,弯月在夜空中越发明亮,他终于起身走到床上坐着的那人面前。
元瑶难得有些忐忑,她到底是女子,也只有这时,才有该有的羞赧。
女子红颜,本该托付终身于英雄。
苏子宁惊才绝艳,才貌绝世。
她也有自知之明,左右不就是个棋子,用的又是不光彩的手段。
不过岁月还长,人心易变,她也许终能和她结发白头。
她仍侥幸求一世安稳,嫁与良人。
苏子宁用喜杆挑去了红盖头,顿时四目相对,一时无语。
苏善从容移开目光,元瑶却盯着他的面容不能反应。
世间果真有这样的男子,比女子更能蛊惑人心,勾引魂魄。
苏子宁也喝了酒,不过脑子越发清醒,他看着眼前的人,想的却是另一个人。
“元将军,可曾想过这一切都不值得”
元瑶胸中一滞,许久才回道:“你纵使看不上我,可木已成舟,婚事已成,我便是能陪你长久的人”
苏善回过身,也不反驳,只冷冷道:“往日倒是我看错你了,只是正如你所说,恐怕你日后要后悔”
然后,毅然出了新房,去了偏房休息。
元瑶望着他的背影,眼神越发怨恨,牙齿把朱唇咬的更加血红。
好久,她才低下眸子,神色瞬间哀伤。
窗外终于是深夜该有的寂静,每个人都躺在塌上闭目。
这样的喜庆过后,能安稳睡去的能有几人。
中秋佳节,洛阳长街灯火辉煌,月色如玉。
百姓皆是红裙翠袖,游街玩乐。
明玉几人坐在茶楼隔间打开窗户便可见下面熙熙攘攘,人潮如涌,彩灯高挂,红丝飘飞。
今年倒比往年热闹些,九娘邀了宋显,琴湘有裴然之作陪,倒是寒书忙着府里的节庆没能出现。
明玉心境不如从此,言语甚少,也没有见到陌生人往日的新鲜。李寂坐在她身侧,听着众人想着法子取乐,心事重重。
大家分吃了几块月糕,又各自交谈一会儿,琴湘早坐不住,拉着裴然之就道:“我们要去下面猜灯谜去,你们也别只坐着,辜负了这等花好月圆的良辰美景”裴然之施施然跟着下了楼。
九娘身旁坐着宋显,偶尔说笑却不见欢喜,明玉低声在她耳边笑道:“你难得知心的人,别轻易放了他去”
九娘脸色不佳,只道:“我还有别的事,宋老板且陪我去一趟吧”
宋显提了一盏灯,也和九娘离了去。
柳瑟歪头,已有困意,外头有小厮提了一盏琉璃灯进来,向柳瑟道:“姑娘,这是我家公子让我送过来的,请姑娘收下”
明玉有些好奇,李寂忙解释道:“便是我与你说的那位庄少爷”
鸾云扯着帕子,取笑道:“不过几日不见,怎么大家都有"公子""少爷"的,我久居府里,错过了这些个趣事”
柳瑟也不理她,起身就接过灯要回去,明玉知她素日早睡,也不留着。
原来你说我笑的一屋子,如今冷冷清清的。
鸾云看明玉没有精神,把身子靠过来道:“我们难得聚在一处,如今却各有心事,难得欢喜。日后各自东西,落在南府北苑的,见上一面都是难的,岂不生分?”
明玉反而劝道:“不用多加烦恼。人各有志罢了”
言谈不比以前多情善感,倒是落落大方,让鸾云有些吃惊。
李寂笑道:“她最近经历的多了,倒有些"薄情寡义"了”
鸾云等着阿采去买了花灯,才牵了明玉的手道:“走吧,我们一起去河畔放灯去。”
明玉觉得一切都无味,几日前想的与今日大不相同,心里怏怏不乐。又不愿拂了他们的意,只得跟着他们去了。
谁知人群拥挤,鸾云不愿挤着,放了手让李寂陪着明玉去,自己和阿采守在一处看脸谱小玩意儿。
两人沿着河岸漫步,河水被灯影照的通红,明玉抬头便瞧见了那头的苏子宁。
他孤身一人,隔着河与她对视。
明玉心中虽然仍有怨恨,但此刻与月下的人默然相视,心思流转间反有些豁然来。
她甚至弯唇笑了,对岸的苏子宁也默默回了一笑。
然后两人各自前行,却是往着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