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我要带她走 ...
-
香港，某金融大厦会议室。
席云泽手里拿着文件扔到桌子上，以纯正的法语开口“三个条件我只能答应一个，至于合同签不签，决定权在你们”。
“席”对方负责人有些为难“这是不是太苛刻了”。
席云泽轻敲着桌面，神情淡然，很明显，就是没得商量。
“席”对方却是还想再争取一下，语气尽量委婉“我们……”。
门却是被直接推开，许扬拿着手机过来，脸色很不好“boss，你出来一下”。
许扬跟着他这么多年，事情的轻重缓急比谁都分得清，而此刻……席云泽心里隐约有些不安。不顾会议室里的众人，直接走出去，留下几个法国派过来的代表人面面相觑。
“喂”。
“席云泽”苏景轩语气难得认真“你先听我说，不要着急”
“嗯”他却是漫不经心的应着，心里的不安越加强烈。
“四月”他顿了一下“出事了”他尽量精简着说“人没什么大碍，但孩子……”，不言而喻。
席云泽手指一松，电话掉到地上，整张脸唰的一下白得不像话。他直接拿了车钥匙，向机场狂奔而去。
“这……”对方负责人出来，看到这场景，一脸莫名其妙。
“合同不签就算了”许扬打电话订着机票“你现在就是告诉他席氏垮了他也顾不上了”。
席云泽一路上脑袋里全是走之前她委屈的模样，此刻他恨死自己了，不就是孩子吗，不要就不要，不就是不爱他吗，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她在他身边，只要她好好的，他做什么都可以。
许扬看boss一直阴沉着脸，也不敢说话，下了飞机直接开车去了医院，席云泽一路上去，却是在门外停了下来，不敢进去，他……害怕。
“席总”李米眼睛都哭肿了“对不起”。
席云泽摇头“和你无关”。
“夏医生在里面，四月情绪好像不太对劲”她一直没有说话，从手术室出来以后，哪怕知道孩子没有了，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落泪，她只是在哪静静的躺着，没有任何表情。她看得心里一阵一阵的痛。
夏言出来，看到席云泽却是笑了，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他却是直接一拳过去，打在席云泽身上“你TM就是这样照顾她的”。
大家都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夏言会动手，席云泽却是没有还手，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她出了事，他不在她身边，这一拳他受了，他不觉得痛，他只是想着，小七得有多痛。
“夏言”一位医生过来“她身体的测出大量的……”。
“我跟你去”夏言打断他，没有看席云泽一眼，乔安以前过度服用安眠药，一般的安神药对她没有效果。
席云泽进去，屋内除了那盏台灯没有任何的光源，她脸色苍白，就那样躺着，他看得难受，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乔安并没有睡着，他进来她就知道，却是一直闭着眼，她想着那一刻，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孩子和她分离，她在想这一切是不是因为她，她一开始不想要她，后来她就离开了。
他知道她没有睡着，却是把脸埋到她手心里，“小七”声音低低的“对不起”。都是他不好，没有照顾好她。
手心里传来湿润的触感，她终于是睁开眼“席云泽”，她第一次这样叫他，连名带姓，声音没有一丝情绪。
他抬起头，眼眶湿润，强撑着笑看着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孩子没了”她看着他，眼神空洞。
“嗯”他想摸摸她脑袋，她却是躲开了，他把手放手，声音微颤“没关系”，哪有什么有你重要。
“所以”她看着他，一字一顿的开口“我现在能离开了吗”。
“小七”他摇头“不行，什么事都可以，除了这一件”，他把一辈子全部压在她身上，离了她，他要怎么办。
“不是这样的”她摇头，心里一阵一阵的钝痛传来“你让我走好不好”，她真的没办法和他耗下去了，她觉得累，一开始就不该回来的。
“小七”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单脚跪下，举着戒指“嫁给我好不好”。
乔安觉得很难过，心里很痛很痛，她觉得不能流泪也很好，至少他不会看到她有多难过。
他就那样跪着，她不说话，他也不动，只是看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却是突然抚上右耳，他意识到她想做什么，想要起身，却是跪的太久，膝盖一阵发麻，还未来得及，便看见她右耳耳垂一片血色。
以前每一次试图把耳钉取下来，她都觉得痛，今天却是不觉得，手上沾染上了微微黏腻的液体，她知道那是什么，她想，原来并没有那么难，不过一直是她狠不下心罢了。
她耳垂开始渗出血来，他顾不上其他的，按了铃，拿了棉布要给她擦拭，她却是躲开，手里拿着那枚红宝石耳钉，看着他“还给你”。
他一阵心悸，看着她还没有反应，夏言却是进来了，情绪已经调整得很好“席先生”，他开口“是你出去，还是我带乔安离开”。
“席先生”医生进来“病人情绪不稳定，不能受刺激，你先出来”。
席云泽看着病床上背对着他的人，终是点了点头，出去了。
他手里还拿着那枚戒指和她刚放到他手里的耳钉，他就那样坐在病房外面的凳子上，一直到天亮。
乔安开始睡不着，开始惧怕光，夏言看得心惊，她表面一片淡然，但只有她知道，事情会越来越糟糕，他……必须抓紧时间带她离开。
席云泽开始意识到很多东西不对劲，他每日去看她，她永远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神色一日比一日疲惫，却是从来没见她睡过觉。整个人精神一天比一天差，越来越瘦。
“席云泽”夏言出来“我们谈谈”。
“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谈的”他面无表情。
“你会有兴趣的”夏言看着他“关于，乔安过去那五年”。
医院食堂，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过了饭点，很少有人，两个人就这样坐着，夏言却是先开口“我第一次见到她，她的情况比现在糟糕很多”他语气淡淡，似乎在讲一个不认识的人的故事“她什么都害怕，流动的水、行人、光……”。
席云泽看着他，他继续开口“我当时想，一般来说抑郁症和创伤后遗症的病人都会有严重的自杀倾向，可她那样清醒，思维甚至比正常人……”。
“你说什么”他盯着他，终于开口。
夏言笑了一下“我忘了告诉你吗，乔安有严重的抑郁症和创伤后遗症”。
席云泽摇头“不可能”，他明明……。
“我知道你查过我的档案，可你当真没意识到她的不对劲吗”他的神色开始动摇，夏言知道怎么更好的击败敌人。
“你医疗档案造假”他看着他，握紧了拳头。
“不”夏言知道自己已经成功的把他激怒“她根本就不是我的病人”。
席云泽却是明白过来，冷笑“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如果这件事传出去……”。
“我知道”夏言点头“身败名裂罢了，有什么关系”。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站起来。
“我要带她走”他看着他“席云泽，她病情复发，你会逼死她的，你没有见过她一晚上吃一百多片安眠药还是不能入睡的样子，她曾经一个月只能睡几十分钟，一睡着便是噩梦缠身，你知道她拼拼图为什么那么快吗，她曾经整宿整宿的不睡觉，一个人在黑暗中没日没夜的拼图”他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她曾经瘦到只有七十斤，一吃东西就开始吐，不敢出门，不敢见任何人……你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吗”他看着他，一字一顿的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一点一点剜着他的心“都是因为你”。
席云泽瘫坐在凳子上，夏言说得没错，都是因为他。而现在，他为了一己之私，想要把她留下来，他会……逼死她的。他终于认输，只要她好好的，她在哪又有什么关系。
冬天已经来了，下了第一场雪，乔安收拾好行李准备走了，李米哭得满脸都是泪，乔安强扯出一个笑容安慰她“别哭了，又不是生离死别”。
“乔安”夏言把行李放到车上“大概会有些冷，要不要围条围巾”。
她摇摇头“不用了，走吧”。
雪淅淅沥沥的一直下着，路面盖了薄薄的一层，她看着窗外，觉得有些恍惚，夏天那么快就过去，她还没感觉到足够的热度的时候冬天已经以触不及防的方式悄然而至。兜兜转转，就像这一场雪，很快就回到了原点。
只不过她不知道，在机场的监控室，有个人一直坐在那里，直到看到她上了飞机，离开他的视线，他知道，她终于还是离开他了。
前尘往事如果皆如梦一般该多好，他想在那个梦里永远不要醒来。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我要带她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