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乔安》无言霜

40、好像一直是他需要她陪

　　已经渐渐入秋，天气没那么热，拍戏也很顺利，乔安在剧组呆了一个月，席云泽三天两头的就往剧组跑。乔安总觉得他每次过来都好累的样子，说了两次如果忙就不用过去了，反正她很快就回A市了。但显然席先生理解成他想她想的睡不着，她却是一点不受影响。于是他身体力行的给她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后来乔安便再也不敢说了。
　　"四月"乔安正在卸妆，李米拿着手机过来。
　　她看了一眼电话号码，不认识，却是接起来"你好"，她的手机号码很少会有人知道。
　　"乔安"
　　熟悉的声音让乔安莫名的感到一丝凉意。她记得，在医院的走廊，她第二次见到她，第一次则是在葬礼上，她的眼神那样的冷，好像冰融进了眼睛里。语气更加是如同从寒冰中散发出来，她说"乔安，这是报应"。
　　李米觉得四月不对劲，从接了那个电话开始，整个人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平时基本上一条过，今天有个镜头拍了好几次了还不行。导演觉得她可能太累了，倒是让她先回去休息。
　　"四月"李米过来送吃的"明天就杀青了，后天回去"。
　　"给我订一张明天的机票"她却是开口"别告诉他"。她一直知道她所有的行程李米都有向席云泽汇报，以前她觉得无所谓，但这次不行。
　　她语气严肃，李米应了一声，虽然惧怕席先生，但毕竟四月才是真正的老板。
　　乔安一夜未眠，开工的时候却是精神不错，早早收工，拒绝了大家说聚一下的提议，让李米安排请大家吃饭，自己一个人去了机场。
　　她坐在飞机上，过往许多的事情像放电影一样，不停的在脑海里回放，她总觉得很多不解的事很快就会有答案。她少了期待，却是隐隐的有些不安。
　　乔安到了A市连休息都没有，直接打车去了约定的地方，所幸一路上倒没人注意到她。
　　"坐吧"席母远远看见她走过来，很多年她见她的时候她还只是个小姑娘，不过见过两面，要不是那枚红宝石耳钉，她几乎认不出她来了。
　　"阿姨好"乔安点头，打过招呼，却是不敢直视对面的人，她对她心存畏惧。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席母却是语气平静，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
　　乔安直到她离开，都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她原本认知的范围。可席母的最后一句话却一直在她脑海中回荡，她说"乔安，当初因为你爸爸，云泽的爸爸被逼得从十五楼上摔下来，不过三年后，你爸爸同样从十五楼跌落，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果然是报应啊，她想，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她从来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事情好像都以最完美的形式开始，然后落得惨淡收场。原来不过是一场预谋好的久别重逢的戏码。
　　九年前，大学毕业很久的乔席两兄弟意外相逢，一个人是A市的□□，一个人是成功得意的商人。酒桌上回忆往昔都唏嘘不已，不久后，A市一项政府工程竞标，乔叶主动提出帮忙。席氏顺利竞标成功，却不想，这才是一切的开始。那个工程多年前便已开工，因为巨大的财务问题一直被掩盖着，席远志以为的兄弟情义却不过是多年的兄弟为了让他来背这个黑锅表现出来的虚情假意。工程重新动工半年便出现了问题，一大批逼债的民工，以及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的账单。他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不对劲，去找乔叶却被告知乔书记出差不在，转身去了工地，被蹲守的民工遇见，一大群人，逼着他上了十五楼，逼着他写借条，他却是不慎从十五楼跌落。原本这么大的事应该闹得沸沸扬扬，却是被人用了手段掩盖过去，真相，除了当事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乔安一直坐着，脑袋太乱，已经没有办法思考，她想起席云泽每次亲昵的叫她，每次说好想她……他是不是比她更难过。她一直以为，她的一切不幸都是因为他，可知道今天她才明白，一切不过是因果报应，她记得自己告诉过夏言，说她不信命运。可当一切认知都被推翻，她不得不信。她痛了这么久，他是不是比她更痛。
　　天气转冷，席云泽回到家已经有些晚，乔安明天回来，他这几天加班加点的在处理工作，想着多留一些时间陪她，虽然，好像一直是他需要她陪。
　　洗完澡出来，却是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外面下着雨，敲门声很微弱，但在寂静的夜里却还是显得格外清晰。他觉得有些奇怪。
　　乔安脑子昏昏沉沉的，有很多事想不通，她一路漫无目的的走，却是只想到他。
　　路上下了雨她似乎也没感觉到，不再恐惧，却寂静的可怕。
　　“小七”席云泽打开门，看见她身上都湿透了，整个人却还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叫她她也没反应。
　　他把她抱起来，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她身上的寒意，带她到了卧室，她抬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神情却是愣愣的。
　　他吻了吻她的眼睛，语气轻柔“去洗澡好不好，会感冒的”。
　　乔安点头，转身去了浴室。脑袋里却是不受控制的一遍又一遍的回响着席母的话，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她一直觉得他那时候太悲伤，可现在想来那里面应该还有恨吧，她一直以为自己该恨他的，可到头来，他却是一直恨着她们。
　　好像很多没有办法解释的事都有了答案，他在她们家住了三年，他为什么要举报爸爸，席母在医院的时候为什么会和她说那些话。旧的疑惑解决，可是新的问题接踵而至，这半年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愧疚吗，还是因为当初没能让爸爸锒铛入狱他觉得不够，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深陷在他的感情中有了报复的快感。
　　乔安坐在浴缸里，她觉得无力，他永远是这样，没人看得透，心里的不安一点一点扩大，可她却没有任何办法。
　　她一直坐着，直到浴缸里的水变冷，她才反应过来，擦干了身上的水，却是发现太过匆忙没拿睡衣，只得拿过一旁的浴巾围上。
　　席云泽熬了姜汤端进来，乔安站在窗前发呆，她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微润的空气中。他想起那个午后，以及……那个梦。
　　“小七”他走过去，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她不想说，他便不问，他总会有其他途径知道的“把姜汤喝了，会感冒”。
　　他手里端着的碗里强烈的姜味扑面而来，她皱眉，摇头。
　　他摸摸她的头“乖，听话”。
　　她转过头去不看他。
　　他没办法，想了想，端起碗喝了一口，过去低下头吻上她的唇，把姜汤一点一点度过去，他本来就抱了其他心思，她却是格外的配合，姜汤没了，他却是没离开，舌头在她嘴里轻轻的舔舐着。她却是慢慢的含了他的舌头，一点一点轻轻的咬着。
　　她没用什么力，他却是心里酥酥麻麻的感觉慢慢的往外溢，头皮都有些发麻。她渐渐有些站不稳，放开他的舌头，他却是用手抚上她的腰，把她带得离自己更近。
　　他身上火热的触感传来，她却觉得更加迷糊了，太多的事想不通，一切便开始往自己最不想相信的答案靠近，可，她想要的是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现在觉得冷，觉得不安，她每靠近他一点，便觉得所有的凉意和不安消散得快一点。
　　他的舌缠绕着她的舌，他吻她的时候向来很温柔，怕伤到她，今晚却是有些控制不住，他觉得自己快要沉溺在茫茫夜色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