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乔安》无言霜

30、过来

　　导演却是走过来了“四月”，他指指她的右耳。
　　乔安下意识的摸了摸右耳上的耳钉，摇头“取不掉”。
　　她曾经尝试过，可大概是当初打了耳洞就戴上的，一直没取下来过，像和肉长在一起了一样，后来再想取便取不下来了。
　　导演还想说点什么，但看看她旁边的人却是不太敢开口。
　　李米倒也是知道，上次拍《薄雾晨光》的时候导演便问过，还好影响不大，倒也没太在意。
　　“没关系”沈幸却是拿着剧本走过来“我可以改剧本”她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大大的眼镜“就改成定情信物好了”她实在是很想给四月多加几场戏，奈何担心某人打翻醋坛子。
　　其他人还未来得及回答，倒是听到席云泽开口“好”。只说了一个字，便带着人离开。
　　他带着她去车上，其他人倒也自觉的离开。
　　她身上还穿着古装，原打算把衣服换下来，他却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要换衣服”她声音轻轻的。
　　“嗯”他点头，却是不为所动。
　　她不说话了，看着他，他却是笑了，摸摸她的头，转身下车去把车门带上。
　　即使拍摄地点比A市凉快了许多，拍摄尽量选择天气阴凉的时候，但终归是有些热。席云泽站在车外，看着乌云快要压过来，怕待会下雨，想着早点带她回酒店。估摸着她快换好衣服了，敲了敲车窗，听见她声音轻轻的应了身，才推开车门进去。
　　她换了牛仔衬衣，穿着短裤，坐在长沙发上，一双长腿就这样在外晃着，手里拿着笔在剧本上写写画画。
　　他走过去，坐到她旁边，却是抚上她右耳，轻轻碰触了一下她的耳垂。她放下笔，转头过来看他，似乎不明白。
　　“有尝试过取下来？”他声音低低的，好像在思索什么。
　　她点头，其实尝试过很多次，可每一次都没什么办法，大概还是对自己不够狠，后来倒也作罢。
　　他用手轻轻捏着她的耳垂，他其实想问为什么，她想要把它取下来，是不是……准备忘了他。
　　他终是没问出口，她还愿意回来便已经很好了，这段关系本来就如履薄冰，他不能允许出任何差错。
　　乔安却是觉得耳垂都快被他摸得发烫了，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望着自己的眼神越发的深邃，她似乎……从里面看到了无奈。但想想却是觉得不可能，这世间，大概不会有什么事情会让他为难的了。
　　“我今晚得回去了，有什么事情马上告诉我”他终于是把手放下来，却是细细叮嘱着。
　　乔安点头，想了想开口“一路顺风”。
　　她的样子好像他的去留其实并不重要，他此时倒也不介意“能用替身就别自己上”他看着她的手臂皱眉“导演又不给你涨片酬”。
　　乔安点头，却是开口“你是制片人”。
　　他愣了一下，却是明白过来，把她抱到腿上“那你想涨多少”。
　　她似乎是很认真的在思考，却是想到一句话，低声开口“无事献殷勤”。
　　“嗯”他靠近她的耳朵，语气含笑“那你是想我盗还是…”。
　　乔安脑袋里闪现出某个字，低头不理他。
　　“好了”席云泽不逗她了“睡一会，到了酒店我叫你”。感觉她好久都没好好睡过觉了，每天工作强度又那么大，他也不能当着她的面干涉，背地里动作也不敢太多，怕她发现端倪。
　　乔安其实是真的又累又困，长时间的失眠让她的神经很敏感，近几个月来虽然改善了很多，但也仅仅只限于他在的时候。《江山旧》里面武打的戏份很多，强度太大，她倒是难得的觉得困顿。
　　他让她喝了一杯热牛奶，躺在沙发上睡下，所幸，她一路睡得都很安稳，到了酒店也没醒过来。
　　李米看到席云泽抱着乔安出现的时候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看周围有没有其他人，倒也还好，拍摄地点人烟本来就稀少，酒店周围人也不多，她才放下心来。
　　“席总，这是…”李米踌躇着开口，没办法，面对他，谁能没压力。
　　席云泽示意她把房门打开，直接进去进入卧室把人放到床上，乔安却是只轻微的动了一下，并没有醒来，他才把门掩上出去。
　　李米也没敢发出声音，跟着他出去。
　　“我要回A市”他语气淡淡“这边发生什么事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李米马上一脸严肃的开口“保证第一时间汇报”。
　　席云泽点头，她办事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要不要等四月醒了再走”她一直觉得他们两个之间的磁场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来，四月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明显没有和夏医生在一起那么放松，话那么多。但只有面对他的时候，她才觉得四月像一个……真正有感情的人，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四月和他在一起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没什么表情，但她却萌发出这种感觉。
　　“不用了”席云泽往门里看了一眼“等她醒了让她把小米粥喝了”。
　　李米点头，四月口味一直很淡，她有时候没有叫餐和她一起吃饭的时候完全觉得没办法吃。而且也明白她为什么那么瘦了，好像胃口一直不好，通常吃一点水果就好了，除非阿恒和席云泽在，前者是为了做个榜样，后者是……她曾经见过，席云泽为了让四月多吃点，完全像是在哄女儿一样。
　　他准备离开，去房间里拿行李，知道她浅眠，动作很轻。拿了外套准备走的时候却是听见身后有开门的声音。他回头，看见她赤着脚站在卧室门口，表情迷糊，大概是没睡醒。
　　他放下行李走过去“吵醒你了？”语气轻柔。
　　她没说话，只是呆呆的站着，他本想抱抱她，她却是突然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前。
　　席云泽完全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做，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摸摸她的头，心里像塌陷了一大块，只有她在里面。
　　“小七”他把她抱起来踩到自己脚上，吻了吻她的头发“还要不要睡会”。
　　乔安摇头，刚才做了好糟糕的梦，整个人迷迷糊糊的，看见他拿着行李，她似乎回到了很多年以前，他说他要离开几天，而后的事情那么糟糕，她下意识的不想他走，如果他没离开，一切是不是都不会是这样。
　　她抱着他不放手，已经快要错过航班了，可他此刻却是完全不想走了。连权衡都不用，哪有什么东西比她更重要。
　　乔安此时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想着他还要赶飞机，把他放开，离他老远对他挥手“再见”。
　　席云泽哭笑不得，对着离自己三米远的人招手“过来”。
　　乔安摇头“不要”声音闷闷的。
　　“嗯”他点头，向着她走过去。
　　乔安不解，站着没动，下一秒他却是吻上她的唇，辗转流连。她被他吻得腿软，有些站不稳，伸手环上他的脖子，微微仰着头，倒像是主动在承受他的亲吻一样。
　　他终于是放开她，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小七”他声音轻轻的。
　　乔安脸红红的，不敢看他，他却是心情颇好“吃晚餐？”拍了一天的戏，都没怎么吃东西。
　　乔安不解，看着他。
　　“航班改签了，我明早再走”心里却是想着，她这样子，他怎么走得了。
　　他牵着她坐到沙发上，去厨房热了粥给她端出来，配了一碟肉松。
　　乔安喝了一小碗粥，吃了几颗樱桃和蓝莓，洗了澡出来坐到沙发上去看剧本。
　　他收拾好东西出来，她的小台灯放在沙发旁，低着头看着剧本，他走过去把壁灯打开，摸摸她的头，进浴室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