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Two.长夜漫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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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感觉到自己握上的那只冰冷的机械手并没有任何想要认真同她握手的意思。他甚至连手指都没有弯，女孩可以清楚地摸到不属于人类的充满凉意的指节。面前的男人没有出声，逆着路灯光的身影压在艾拉身上，就像一堵沉默的墙。
她知道自己一个陌生人却如此随意地把一个杀气腾腾的逃亡者带回去，不管怎么说都很可疑。虽然简要告诉了他自己的身份，艾拉只想尽可能取得这个人的一点信任，至少，也要维持到朱迪帮自己潜进BSAA才行。在此之前，她不能被安布雷拉干掉，而且那个男人也需要一个暂时的居所和完好的手臂，所以各取所需，很公平，没必要多管闲事。打定主意，她无所谓般笑了笑，松开了手：
“先进来吧，巴基先生......锁上门，谢谢。”
艾拉先进屋打开走廊和客厅的灯，昏黄色的走廊壁灯给这栋两层的普通房子添了一分属于家的柔软感觉。这不过是最平常的美国人家的居所，不算大，一层狭小的客厅和餐厅加上二层的两个卧房和一个小杂物间。家具和装饰都显露出一股老旧的气息，墙壁边缘有些发黄剥落的墙纸和软和的旧沙发都表明了这个年龄已大的房子和年轻的女孩有一种去不掉的违和感。只是把它当作临时住处的艾拉已经习惯性无视了内部装饰，她随手把钥匙抛到茶几上，到矮小的单门冰箱前拿出两瓶罐装咖啡。回过身时，发现那个叫巴基的男人正站在玄关处打量着鞋柜上摆放的相框。
相框？只是放了几张和自己家人拍的合照，好像没什么需要隐藏的。女孩将咖啡放在他身边的鞋柜上，说：
“二楼楼梯口有个小卧室，你要是不介意就先住那里……那旁边就是工作间，明天我就会给你修手臂，我说到做到......你先去休息吧……如果你愿意的话。”
预料中没有得到回答，艾拉也不在意，耸了耸肩，移开目光的时候却意外发现了巴基垂下来的视线。男人的眉眼很深邃，眼睛经常一半隐匿在在眉骨和鼻梁的阴影里，像灰绿色的潭水，平淡无波。他的眼神里一般没有任何情绪，始终让人看不透想法，至少艾拉这么认为。她愣了一下，迟疑地后退了一小步，艾拉不知道巴基在看什么，就算隔得这么近，她仍旧看不出来男人眼中的情绪。就当她准备示意一下就撤的时候，耳边听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家人？”
他在问我吗？女孩突然感觉大脑空白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一排相框，那是她在一年前离开华盛顿时从家里带走的。没错，是原本承载她平静生活的家，在她一年的逃亡生活里，她将这三张照片一直随身带着，或许是为了一种微薄的希望，艾拉相信自己会从安布雷拉手里救出他们。现在，她的心又沉了下去，想着告诉这个素昧平生的人应该也没什么，反正他最终是要离开的。
“没错......她是罗斯，我的姐姐，旁边侧过头的人是她丈夫杰克，牵着我的手的那个小不点是他们的儿子，约翰。我以前一直跟他们生活在一起......”艾拉摸了摸相框，露出一个留恋的微笑，不知不觉又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问道：“他超可爱的，对吧？”
想着想着又会想到以前的那段日子，和那件将他们的生活拆得分崩离析的事情，几次背叛，一次袭击，和一次死里逃生。艾拉刚刚才弯起的嘴角马上又垂了下去，她紧抿着嘴唇，眼睛直直地盯着相片，仔细看视线却又好像穿过了相框，定格到鞋柜的某一隅，开始上下飘忽不定。
她在走神，或是发呆，不管怎么说她已经陷入了过去的回忆里面。巴基沉默地把目光又投向那张全家福上，很普通的一家子，只是，冬日战士的记忆力一向好得惊人，他记得所有人和所有事，当然，是在成为冬兵之后的所有事。由于之前见过史蒂夫·罗杰斯，他的一声“Bucky”和之后干的事情让巴基想起来了一些很久之前的琐碎的事情，其中包括自己的名字。他在这张照片里却发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但巴基没有动作，更没有接下女孩的话，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艾拉在自己身前发了一小会呆，再恍然大悟地回过神来轻轻道了声晚安，转身小步跑上楼梯。
一直到脚步声消失在响亮的关门声后，巴基才走出了玄关来到客厅里，他大致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后便也迈上了楼梯。推开似乎是暂时属于自己那间卧房的门，入目还是一间陈旧的房间，陈旧的摆设和陈旧的空气。看得出来并不经常使用，反正对于巴基来说，也只是一个临时休整的一个地方，在作为“冬日战士”活动的时候，他经历过更加恶劣的环境，所以巴基对这些不会抱怨。他站在门口环视了整个房间后，才慢慢走到一张单人床旁边坐下，将脊背靠在冰凉坚硬的床板上，闭上了眼睛。
夜已经很深，街道边疯狂high到半夜青年男女们也都散了，大概周围的住户都可以休息一下被摇滚音乐摧残的耳朵。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靠在床上的巴基在此时轻轻皱了一下眉毛，毫无预兆地睁开眼睛，同样被用超级士兵血清改造过的他也拥有了比普通人灵敏许多的听觉，隔壁的房门似乎“吱呀”一声打开了。
是那女孩的房间，巴基想，对于这个初次见面的人，他保持着一种谨慎却又不那么紧绷的态度，毕竟双方各取所需，差不多是交易的立场，还算平等，更何况，那个女孩对于自己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和个人生活似乎并不排斥。那么就只用修好手臂，度过这段时间，然后走人，没有受伤更不会有死亡，也不会有谁发觉。詹姆斯·巴恩斯已经不再是布鲁克林的男孩很久了，但他也不会选择再成为“冬日战士”。
他不动声色地直起身子，好把隔壁的动静听得更清楚些。短促的开门声后是一连串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逐渐传到楼下。在一片静默和黑暗之中，巴基还能隐约听到楼下冰箱被打开的声音，接着脚步声走上来，却拐进了另外一边，拉开门，再关上，好像隐隐有“啪”地一声开灯声响。另一边？大概是女孩口中的工作室，但是已经是凌晨一两点钟，不睡觉却跑去了工作室，开冰箱拿的不用想就知道是咖啡，巴基连自己下意识皱起了眉头都没有注意到，过了半天才奇怪地重新恢复成淡漠的表情。难道如今技术人员作息时间都如此诡异吗？曾经在九头蛇里，每一次睁开眼睛，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会看见一群白大褂凑上眼前。
哦该死，为什么把她跟九头蛇的人比较？巴基仍旧保持着皱眉的动作，试图把脑海里的想法驱逐出去。左手臂本来感觉不到疼痛，因为和史蒂夫交手被打下了不少零碎的部件，现在动作相对缓慢的多。他重新靠到床板上，坏了的金属左手垂在身侧，另一只属于人类的手自然搭在身上，巴基再次闭上眼，但是这次他不打算浅眠，而是听着另一个房间里开始响起来的键盘声和时停时响的敲击声开始闭目养神。
嗯，那不太有规律的金属撞击声就好像一首怪异的摇篮曲，但是半靠在床上的那个男人的眉眼在慢慢舒展开来，在窗外漏进来的一点光芒下，竟然变得有点柔软。
而自己在工作室专心致志实验如何有效地调整大型机械的女孩完全不知道有一个人正和自己一起失眠。艾拉放下扳手，把拿上来的第二罐咖啡喝干，随手又开了第三罐。她对这种带着苦涩的褐色液体有些依赖，尤其是在无数个翻来覆去失眠的夜晚，靠着几罐美式咖啡就可以熬过一整夜。这种极其不健康的生活方式不能怪她，一年时间以来，很多次都是闭上眼睛后便想起安布雷拉追杀自己的场景或是杰克他们失踪的场景，那种猛然睁眼后，就再也不想再睡过去的感觉，糟糕透了。
“噩梦啊噩梦”艾拉一边嘟囔着，一边抽出手在电脑上重新修改着可能要用到的机械手臂的各项参数。她盯着屏幕上模拟出来的机械手臂，不知不觉便想起刚刚才救回来的那个沉默的男人。压迫感、逃亡、警惕和淡漠，这是她想到的几个词语，无一不表示出巴基身份的特殊性。她本不该去管这种闲事，但是一望进他的眼睛，就感觉好像望见了几个世纪积累的深沉，和在淡然之下压抑的汹涌而不明晰的情感。
艾拉总感觉男人的局部样貌有一点熟悉，但是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不由得有些烦闷地趴在电脑桌上，用手臂撑起一边脑袋，斜看着正在处理中的程序。
“不，肯定是我困了。”女孩这么想着，又拉开了一罐咖啡的拉环，深深地喝了一大口，她由衷地想到：
咖啡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Two.长夜漫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