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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1:计划 ...

  •   大魏63年,穆庆帝当政21年,天下太平。

      温氏原为青州大户,温家老爷子助高祖皇帝打了天下后不愿留京都做官,以一封告乡贴锦绣还乡,高祖皇帝封其为安国公,令其驻守青州,子孙代代为青州史。

      高祖多疑,曾经一起打天下的多数人都遭到迫害,而温家则承着皇恩浩荡,成为了仅存的几个大家。在青州与江浙一代颇负盛名。

      老爷子过世后,独子温和继承了他的爵位和官职,虽然没有什么大的作为,但恪守中庸之道,将温家传承至今。

      温和与妻隋氏恩爱,诞下两子,长子温笠成娶到了楚地的大家闺秀的陈氏,陈氏贤良温柔,生下一双儿女,一时间长子风头无二,可惜树大招风,游历天下多年的温笠成,不知是否因为才华横溢而树敌颇多,竟被人暗杀,与妻子尸骨无存。

      可怜一双儿女,打小便没了双亲。

      温笠成的儿子名唤温明远,女儿名唤温明遥,明远自小被祖父看重,被送到了京都祁家,由当朝大将军祁忠峙亲自教习读书练武。而明遥没有父母,但是温和认为温家嫡长女今后必为人中龙凤,便自小不仅要她习得琴棋书画,而且还熟读四书五经。安国公府人人都知道,今后,大小姐必是要嫁进京都的。

      明遥十岁。

      她自小在后宅争斗中长大,在还是个女孩子的时候便懂得了许多,却生性凉薄,不愿与这些女子争斗。她的教书先生游览过天下,学识过人,在闺中,她十分向往外界丰富多彩的世界,她想着巍巍苍山雪,想着潺潺林间溪。

      可是她不能,她是安国公嫡长女。她也求先生教她武功,先生仿佛是完美的,他什么都明白,什么都会,在温明遥的小小世界里,先生就是他最敬佩的人。

      再过一月就是温家老太太的生辰,女眷们早早儿开始准备寿宴,温家老太太是温和的正妻,姓江名秀,是泰州有名的大家闺秀,算是有几分才情,温和与江秀成亲四十余年,夫妻相敬如宾,从没闹过吵过,温家上上下下对江氏是十分敬重的。

      温明遥心里没底儿,便出了闺阁直奔书宅请先生拿拿主意。

      “咚咚咚——”温明遥轻叩了三声门,门便打开,里面谦谦君子作揖:“黎某拜见大小姐。”仿若大珠小珠落玉盘,未见其人便能从声音里听出此人的不凡。

      “先生切莫客气。”明遥扶起眼前人,并不是多么精致的眉眼,但越看越舒服,越看越觉得其间有种种韵味:“过几日就是祖母六十大寿,先生以为明遥应当送些什么体面些?”

      黎青与明遥面对面,明遥倒了两杯君山银针,茶香醇厚,黎青道:“大小姐素来擅书画,不如为老夫人画幅南山图。”

      温明遥皱皱眉:“这是明遥想过的,但先生您知女眷寿礼大多千篇一律,自小明遥没有母亲,是祖母将明遥视若珍宝,凡事无一不多加照拂,祖母待明遥这么好……”话还没说完,黎青便打断了:“小姐恐怕另有目的吧。”

      明遥一怔,随即跪在黎青面前:“求先生带明遥离开。”

      黎青皱眉:“大小姐,我知道您的意思,在下早知道您并非池中物,但是小姐,您一走了之,可想过怎么与整个安国公府交代?”

      “先生,您知道的,这么多年明遥茕茕孑立,没有亲人,二房那刘氏与几个弟弟妹妹更是视明遥如眼中钉,为难了这么多年,巴不得除掉才好。”她踌躇:“不如就遂了他们的愿?”

      “大小姐既然和在下说起,心中便有了主意吧。”黎青抿了口茶:“大小姐不妨同在下讲讲。”

      温明遥看着他:“来一出金蝉脱壳,再推卸给心有不轨之人。”

      “你是说……”黎青瞧着她,明明只是刚满十岁的小丫头,五官还没长开,但双眸里盛着满满的灵气。

      “是,还望先生助明遥脱身。”温明遥一笑。

      晚间明遥用过晚膳,躺在床上,层层叠叠的星盈纱被月光打透,绚烂却不夺目,这是皇宫中的贡品,祖母亲自赏给她的,祖母对她的关怀无话可说,或者是觉得以后她会成为贵人,或者是念她没有父母太可怜。

      这种怜惜大概就是亲情。这么想着,她觉得自己割舍不下。

      她摇摇头,屋内安神香燃了大半,香灰拼凑出一个福字,温明遥亲手打的篆,在这个夜里,这么宁静的夜里,她失眠了。

      不再想祖母,那些风景仿佛于她来说触手可及,她甚至为自己规划了今后的计划,她不是不懂感恩,而是厌倦了这样的日子,一辈子在宅子里,她做不来。

      会好的,都会好的,她这么对自己说。

      这几日黎青东奔西走,找遍了青州所有的苏州绣娘。

      黎青计划着绣一副顾大家的国泰民安。顾澄是大魏有名的书画名家,这幅《国泰民安》是顾澄居于泰州时创作,因着感叹泰州繁荣,花费了半年时间,一笔一画俱精细,安国公府有一幅御画坊临摹的作品,甚得老夫人喜爱。她上一次回到故土已经是好到三十年前的事情了,每每看到这幅画,便回忆起自己的少女时期,感慨万千。

      四年前,苏州一民间绣坊绣出了这幅国泰民安,随即有匿名人士高价购去。

      黎青想收这幅绣作是可行的,他的背景也的确不简单。师从昆仑林老爷子,又是黎明钱庄的不为人知的下任东家。经过多方调查,终于确定。

      “大小姐。”黎青一双眼睛因为奔波劳碌有些发青:“确定在凉州,在下现在就向小姐辞行了。”

      温明遥眼圈一红,跪在黎青跟前:“先生大恩,明遥没齿难忘,还请先生定要平安归来。”她其实有很多疑问,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她只盼着他早点回来,救救自己。

      黎青也并非没有看见她的疑问,他扶起了明遥:“大小姐,若您真的逃脱成功,在下会把一切都与你讲清楚的。”

      温明遥重重的点了点头。

      “范兄!”月色朦胧,凉州范家一花一木一山石皆讲究的庭院前,黎青砰砰砰的砸着门,似在无意破坏这景致。

      来人开门竟不是小厮,而是遍身罗绮的范东阳。

      他们大概十多年没见了,范东阳看见黎青,二人好似穿越了时空,仿佛还都是那年昆仑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师弟今日怎的来我这?”范东阳将黎青带到一处茶室前。

      “四年前,师兄可曾在江南购入一幅绣品?”黎青凝重的问道。

      “顾大家的国泰民安吧,是有这么一幅,师弟问这做什么。”范东阳道。

      “我如今正在青州安国公府做教书先生,受人之托,想从师兄这收购此画。”黎青道。

      “你的身份……”范东阳皱眉。

      “还恩罢了。”黎青笑了笑。

      范东阳没有迟疑,当即道:“师弟随我来吧,既然是师弟需要的的东西,师兄送你也是应当的。”

      他垂了垂眼睛:“这么多年没见了,师弟,你……”

      “我知道。”

      江氏生辰当天。

      温明遥有些急了,担忧黎青在路上耽搁。她在屋内踱来踱去,虽说为了以防万一,动笔画了幅祝寿图,但这始终不是上上策,她能否脱身,可就全靠这个了。

      “小姐,该准备洗漱更衣了……”一旁的丫鬟怯生生的说道,今日他家小姐的脾气可算不得有多好。

      温明遥叹气,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明遥换上礼服后,如同变了个人,她本有种清雅的气质,如今却在无形中多了几分凌厉的艳色。她伸手摸了摸衣服上穿插着的金线,今夜一过,或许此生都与这种奢靡之色无从交集。

      “报大小姐,黎先生回来了。”

      她大喜,眼睛中盛满了泪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1: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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