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朋友的信 朋友的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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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朋友的信
袁媛下班回家，走到楼门前开了信箱，拿出了两份报纸，一封信，和一个移动公司邮寄的积分信件。袁媛一看，收信人正是自己，寄信地址是北京大学医学部，袁媛知道，是自己的好朋友王娇给自己回信了。王娇简短的思想文学问题，会写电子邮件，而如果想和袁媛深入探讨一些问题的时候，会写书面的书信。她们觉得书面信件会更好地表达彼此的想法，就像她们喜欢纸质书一样，觉得纸质书内容含量更大，阅读起来也更有质感，好像能闻着墨香，想起了书本一脉相承的传统，自己也是这个文化传承中的一份子，书生意气便会风发，所以袁媛和王娇一直阅读纸质书，小说、散文、诗歌都是她们的所爱。袁媛回家，和爸爸妈妈吃了晚饭，梳洗一番，才打开信封，看王娇的来信。袁媛每次对于王娇的来信太郑重其事了，因为王娇的信总会和她谈一些思想和文学的事，她需要安静地看，并且马上整理思绪，给王娇写回信，尽管接到信的那一刻起，袁媛就迫不及待地想看信，但是她必须克制忍耐，否则看完信，她头脑里产生的一些很好的想法，会随着她去做生活琐事而淡化变形甚至散失，所以每次接王娇的信，她几乎都这样，会漫不经心地放在桌子上，等到她把所有事做完，夜深人静，她才开始看王娇的信，并且会一气呵成，给王娇写完回信。
袁媛坐在桌子前看王娇的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她用剪刀整齐地剪开信封，王娇的信都是这样小心地拆封，所以，这两年来，王娇给她的信，都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地叠成一摞，用一根红色的绸带十字形绑紧，每来一封，她就小心地重绑一次。
王娇的信书写如下。
袁媛：
见字如晤！
上封信和你提到的我的博士论文的写作，现在已经在医学专业期刊上发表了，这样我就离博士毕业更近了一步，也离我出国读博士后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这也许是我出国前最后给你写的一封信，等出国后，我再给你写信。自己有志于这个专业就一直努力下去吧！但是自己总是忘不了我们喜欢的文学，我上次也跟你提过，一有空就去参加北大的文学社团的活动，自己喜欢有什么办法。干着医学的专业，心里喜欢的却是文学，文学只作为怡情悦性的爱好，这样倒是两者可以很好地和平相处下去，可是我自己不知道，我会在将来怎么选择，因为最近我在北京的一家报纸上也发表了一篇小小的文章，更增加了自己对文学的信心，其实更专精的却是医学，兴趣更大的却是文学，真不知道自己的心会怎样裹挟自己，自己未来的路会怎么个走法。
昨天和我母亲通了电话，她和我说家里需要盖房子，旧房子岌岌可危，盖新房子需要一笔钱，没有着落，尽是愁苦的述说。我听了母亲的电话，心里定定的，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自己是家里的老二，哥哥已经在外打工贴补家用，这也是我能一直读到博士的原因，我不能自私地置哥哥和家里不顾，只顾自己的爱好，因为我知道当作家是很清贫的，所以今天发奋查了一天资料，努力帮导师工作，希望多学点，多挣点助学金，起码减轻哥哥的负担。现在又要出国，暂时还是不能替家里缓减经济问题，心里有愧，幸好，出国一年，回国就可以参加工作。因为喜欢文学，所以想在说母语的祖国生活，所以我学成后一定会回国的。
想起你当初回家乡的想法，我也和你争执过，当时你说你要在适当的物质下，过富足的精神生活。我驳斥你说，一个小地方富足的精神生活又能富足到哪去，还是大城市精神文化繁荣，可以满足自己的精神需求。你说现在传媒这么发达，什么文化信息不能在家乡那样并不缺少现代先进传媒手段的小地方获得呢!当时记得你是这么说的。我也以那你亲身体验和仅仅远远地看着能一样吗，来反驳你。可是你却说，我某种程度喜欢这样远远地注视，近了我会看到很多的不堪，会对自己喜爱的东西失望。我们的观点不一样，这是我们选择了不同的路，我想，我们现在谁都不能说我们的选择是正确的，只有等我们走过一段路后，返回头来看，才知道当初的选择是好是坏，更何况每个人的感受不同，这样也会对选择做出不同的判断。
我最近在读一本加缪的书，存在主义先驱，思想深邃而幽微，笔法独到，很让我心里振奋，你知道吗？就是一种振奋感，让我觉得，书可以写成这样，人类的智力可以如此宏盛，我觉得我们这些后人真是可为的，因为我们这个世纪是不同于加缪那个世纪的，在内容和新颖上我们有作为，在思想的高度上也应该相随而至，只是这样的时代，出来这样的人是不是还为时尚早，是否还需要时间去准备。但是，袁媛，你在家乡工作清闲，你要早早做出自己的努力，既然那么爱好文学，你要尝试着多写写，我知道你读书涉略广，你应该有底蕴，我们即使不可能做时代的代言人，我们可以做自己的代言人。袁媛，你一定要努力并坚持下去，有时候我觉得，你要是做出成绩，也是我的愿望的实现。我的文学梦的实现可能有限，你却是有很多自由的时间，袁媛一定不要放弃。
我总是怂恿你去实现文学梦，其实我知道你自己也真正地喜欢，这样不断的怂恿会不会促成你的写作动力？我希望是，你不会听了我的话，感觉烦，反而不愿意去尝试了吧？
拉拉杂杂，每次都这样写下去，但是每次又觉得远远没有说完自己想说的话，所以每次都盼你的回信，也迫不及待地给你写信。
袁媛看完王娇的信，没有迟疑，摊开信纸，马上开始写回信。
王娇：
见信如见你！
王娇先说文学梦的事，你说自己的家庭牵累，看来是要放弃文学梦了，我想文学更多的时候给人的是一种心灵的慰藉和塑造，在这个意义上，成不成为作家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喜欢，它反过来滋养我们的生命，让我们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栖居的适意就好，所以你不必耿耿于怀不能实现文学梦，只要我们沉浸在文学的世界里，我们就是在人间做了一个美丽的文学梦，一个美丽的人生梦。王娇你同意我的说法吗？
下面谈谈我的写作可能。是的，我们在学校里就读了很多我们喜欢的文学书，当时我们戏称我们是不务正业的术外分子，后来我也一直在读书，读书多了，那种想表达的冲动会越来越浓，所以不是你的怂恿，我自己也越来越愿意写，而且你也知道，我一直就在写，现在都放到博客里了，我给你地址，你去看。原来没给你博客地址，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写得不好又不多，所以现在给你看，是觉得我写的稍好和多了一些，希望你看了，给我提出建议。目前就这样读下去，练着写下去吧，将来有可能我也希望自己的文章得到别人的赏识和肯定。王娇，你时间忙，可是，你也不要一点不写，有空的时候记录自己的心里体验，这是很珍贵的生命历程，等我们走过这段岁月很久以后，再看自己的书写，那简直就是自己的生命的组成部分，会永远封存在我们的文字中。我有时候觉得我们喜欢文学，正是我们的幸运，我们因此会那么美好地体验生命和记录生命，就因为文学。其实往广泛了说，我们世上的每个人，都应该这样珍惜自己的生命和记录自己的生命，这样每个人的生命就不白白来世上一遭，但是这有点说远了。
王娇现在再解释一下，我当初的选择。我选择回家乡，自己生性比较慵懒，没有竞争意识，而且我觉得生命也许更需要安静地体验，也许更会深得其味，所以不愿意再深造下去，也不愿意去北京，恰好家乡出了政策，鼓励本地学生回家乡工作，政府给安排工作，所以我就回了家乡，我现在也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后悔，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
王娇再说说我新近读的书，我最近在读小说，读现代和当代女作家的小说，我现在喜欢女作家的这种写法和观察的角度。也读几本著名的男作家的小说，喜欢他的对于细节的描摹，很是入微而精准。有些看完后的感受，写成书评，放在博客里了，你去看吧。
今天就写到这儿吧，我就像是和你在校园里散着步聊天，现在天色已晚，要熄灯睡觉，所以只能打住的感觉。
写完信，袁媛小心地装好信封，准备第二天发出去，算算日子，在王娇出国前还可以收到，J城离北京不远，信件两天就能到，现在是夏天，不知道王娇出国会遇到什么样的故事，期待她会生活如意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朋友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