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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我恨你是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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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讲是这样讲,实际却并没有进一步动作,仍只是轻轻抱着她靠着她,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她的手。
长微身上一阵热一阵颤,耳边嗡嗡地响,不知她几时才会付诸行动,呼吸紧得快要给自己憋死,煎熬得眼角不自觉地沁出泪来。
“你……”辛甘语气迟疑,“你哭了?”
啊……我哭了么?
长微茫然中只觉身前的温暖离开了她,忍不住伸手去抓。
那人也很配合,由着她十指紧扣,再度倾近身来,响在耳边的声音仿佛叹息,“别哭,我以后……以后会忍住的。”
像一个承诺,在长微渐渐清醒的脑子里炸开来,她无声地张着嘴,却实在说不出什么。一时之间又急仿佛又气,只得死死盯着眼前那模糊的轮廓。
那人却总是听不明她心底的呼声,语气回复如常,拉着她的手向前走去,“走吧。”
长微沉默着跟着她的脚步,满心复杂的情绪上涌,一时竟都忘了恐惧。
这段黑暗的甬道原来很短,拐了个弯,很快前面现出微光。
映入眼帘的是所破旧的老宅,却张灯结彩,挂着褪色的“囍”字和红绸,暗红色的微光仿佛凝固的血,落在那尘封的岁月里。
长微不觉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往辛甘身边靠了一步。
“怎么这么慢?”长照和崔自由已经在那宅门前等了一会儿了,“背着我们干什么了?”
长微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长照咦了一声,倒没再打趣下去,“现在进去吗?”
“进去吧。”辛甘语气平静,“来都来了。”
就在此时,只听得几点响动,那院子里忽然跑出个人来,是个臃肿的中年妇人模样,身穿暗红色褙子,两颊涂起夸张腮红,探手就往辛甘抓来,“娘子让人好找!吉时将至,快些随我装扮起来。”
辛甘脚下不动,只微微侧身,那妇人抓来的手便落了空。她抬眸,视线扫过还要上前的妇人,微微眯起眼睛。
崔自由在旁道:“是演员吧?算是沉浸式体验,让游客化身局中人,更真实好玩。姊姊你想去吗?好像是让你扮新娘子。”
“那试试吧。”辛甘语气漫不经意,说罢看向长微。
长微还沉浸在自己那团乱麻般的情绪里,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抓亲弄得更懵,下意识道:“那……你小心点。” 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傻气,这有什么需要小心的?她又不会害怕。
辛甘却仍看着她,视线下落,定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长微顺着她的目光低头,脸不由一热,连忙放开,将手背到身后,东张西望,只作不察。
“阿姊,那我们呢?” 长照插嘴问道。
那妇人脸上顿时露出热情的笑,“几位贵客快请进来入座,喜宴马上开始。”随之又转向辛甘催促,“娘子,快走吧,莫耽误了吉时。”
辛甘又向长微笑了一下,而后才转身跟着那妇人进去。
长照啧啧两声,“你别说,还挺逼真的。那咱们也进去吧?进去喝喜酒。”
三人迈过门槛走进院子,只见辛甘和那妇人都已不见踪影。
这院落也显得荒凉,同门楣一般破败,细节做得很是逼真。院中确实摆有七八张桌子,桌上铺着脏兮兮的红布,乱七八糟堆着假菜肴和酒壶酒杯。
几盏暗红灯笼挂在廊下,晃出阴森森的光影,那股混合着灰尘与甜腻线香的气味更显浓重。
“我总感觉……”长微皱着眉四下打量,“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长照语气中颇无所谓,随手拎起个酒壶打量。
长微摇了摇头,“就是感觉。”
崔自由挑了一张桌子坐下,“能有什么不对,莫不是太吓人了?”
“……说了我们不怕。”
崔自由嗤了一声,也不去拆穿,只打量着四下,忽然想到什么,兴致勃勃道:“你们说,她们会给阿甘姊姊穿嫁衣么?应该会很好看吧?以后我们成婚的时候,我也想这么办。”
长照失笑,“小自由,你真是当真的么?”她一手拽着那酒壶,一手想去揉崔自由的头发。
崔自由缩头避开,“那怎么了?我还不能做梦了?”
“好好好,还是新一代想得开。你是这个。”长照冲她比大拇指。
崔自由瞥了长微一眼,见她不知在想什么,像是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就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长微仍是微微皱着眉,终于想到是哪里不对,“这里……怎么没有别人?”
长照转酒壶的动作一顿,神情也凝重起来,“是啊,前后排队的人也不少,为什么一直没碰到别人?”说着丢掉酒壶,摸出呼机,很快对着长微摇摇头,“没信号。”
崔自由霍地站起来,“那阿甘姊姊会不会有危险?”
……那应该不会。
但万一呢?
那妇人一来就是冲着辛甘,莫不是发觉她与众不同,有备而来?
长微心中也不觉多出几分焦急。
长照提议,“试试破妄咒?”
长微点头,掐指拈诀打出敕令,金光闪动之后,却见眼前仍是暗沉沉的死寂,心下微沉。最近也许真该去求张转运符,怎么来个游乐场也不安生?自百宝囊中取出佩剑,向长照道:“自由跟着我,咱们分头找。”
长照目光扫过院落两侧幽深的回廊,“我觉得不用了……”
话音未落,伴随着如纸张摩擦的细碎声响,在暗红色灯笼的幽光映照下,有两排人影僵硬地鱼贯而出,分列喜堂两侧。
纸衣艳俗,腮红夸张,嘴角裂开,眼眶里空空如也,却直勾勾盯着院落中央的三人。
“这是纸人吧?”崔自由瞪大了眼,“纸人活了?”
“是赋灵。”长微手腕一抖,剑尖一抬,灵力灌注之下,剑锋泛起灵光。
长照手中扣住几张符箓,嘴上还有心情打趣,“小自由,现在你信了吧?姊姊碰见怪物真的眼都不眨的。”
崔自由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别废话了。”长微掏出一张护灵符,飞快塞在崔自由手中,“寻个地方躲着,不要太远。”
崔自由点头,紧紧攥住那枚符箓,迅速退向最近一根廊柱,矮身藏在阴影里,一双眼睛仍紧张向外张望。
庭院中,纸人们无声向前。
长照挑了挑眉,“怎么说?”
“先试试。”长微扯掉领结塞进口袋。她没觉出这些纸人身上带着太多灵气,闹市里也不该有人那么大胆,此间异动应该很快就会被发觉。但辛甘……她不及再想。那窸窣之声已如潮水般漫开,正前方两个纸人猛地一颤,僵直的手臂弯折抬起,直挺挺地扑向前来。
长微不退反进,足尖点地,身形如风掠出。
剑光一闪,精准无比地划过最先扑至的纸人脖颈与手臂连接处。
只闻一声裂响,那头颅与手臂打着旋儿飞起,粗糙的纸屑如血迹飘散。
然则无头纸人身躯仅是顿了顿,便又继续前扑。
断臂纸人则是伸出另一只手,五指成爪,直掏长微腰腹。
长微折腰避过那一爪,剑随身转,将两个纸人拦腰斩断。
纸屑纷飞,两截残躯终于摇晃着委顿在地,但手指竟还在微微勾动。
长照手中符箓连弹,激起一团团光火。
那火焰一沾纸身,立刻熊熊燃烧将其吞没,焦臭的气味随即弥漫开来。
然则更多纸人无声围了过来,仿佛无穷无尽,前仆后继,不惧生死,不知疲惫。
长照喘了口气,“这玩意儿棘手,还是得找赋灵者。”
长微一剑劈倒一个,“八成在屋子里。”
长照瞥了一眼,双手连弹,一张张符箓或化火球,或变风刃,将逼近的纸人暂时击退、点燃,“这玩意儿太多了,不好冲啊!而且……” 她目光一凝,看向最初被长微斩断散落的纸人残骸。
那些碎片似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缓缓蠕动着靠近,竟是隐隐有了重新拼合的迹象。
“没完没了啊。”长照呸了一声,“你觉得这算试炼分吗?”
长微早已习惯,只将灵力运转灌注剑身,沉声道:“替我掠阵。”
说罢飞身掠去,剑锋所到之处,秋风落叶般压倒一片。
长照终于拔剑替她扫清后路,口中不忘催促:“动作快点啊!”
长微只向前去。
那也不过短短几步,这纸人却仿佛斩杀不完。
灵力耗去大半,终于她将手搭上门边,还不及作喜,只听得一声轻轻脆响,就仿佛……何处忽地生出了道裂痕。
长微心头警兆顿生,不及多想,只喝得一声“趴下”,往崔自由那方再丢过一支闭灵罩,随即飞快俯身,就地一滚,避到一旁。
长照闻声也顾不得纸人飞扑不断,立刻躺倒,被那纸人压于身下,竟似有千斤之重,直叫她龇牙咧嘴大喊:“行不行啊?”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巨响。
随之便有极重的灵气汹涌而来,如千刀万剑,如排山倒海,压得她周身灵脉激荡,心头阵寒阵冷,再不能发一言。
忽有人踩过那倒塌的房门,手中长剑倒提,轻掷于地,微微闪光——竟化作一枚镜子碎片。
又或许,那原本便是碎片?
那一瞬沸腾的灵气忽然平息,长照猛地喘了口气,才觉自己又活转来。
她看着那少女走向长微,俯身探看,而后走向崔自由,最后才走向自己。
轻轻蹲下,白裙翩跹似上世纪的高门闺秀,慵懒的眉眼间偏却带了几分倦淡,“糟糕,你怎么醒着呢?你说怎么办,要灭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