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歌记事》钱伟人

4、自行车

　　四、自行车
　　“好儿子！给爸买瓶啤酒去！”陈二明一回来就掏钱让陈伟歌去买酒喝。

　　好久不回家了，洪晓秋就是再不高兴陈二明喝酒也没管着，只是斜了他一眼。

　　“爸爸，我想喝山楂啤！”面对陈二明，陈伟歌胆子还是比较大的，也比较敢说自己的想法。他其实还想吃火腿，不过就算不说，他爸也会买的。

　　“恩，买！再买点火腿和果仁儿。”

　　“好！要老虎豆（土话：油炸蚕豆）吗？”陈伟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爸爸，问道。
　　“不要了，果仁就行。”

　　“哦！”

　　陈伟歌拿了钱，飞快的跑向小卖铺。

　　“呦！是伟歌呀，买什么？”陈婶笑着站在柜台后头看着这高高瘦瘦的小家伙问道。

　　“一瓶啤酒，一瓶山楂啤，火腿还有果仁。”陈伟歌兴冲冲的把钱放在柜台上，然后扒着柜台看里面放的玩具和小零食。

　　“还是老样子？还有想要的吗？要零食吗？新来的糖可好吃了！”陈婶一边利落的拿东西，看见陈伟歌眼馋的模样，一边又说话逗他，当然，这么说也是为了赚钱，毕竟陈二明给的钱肯定有找。

　　陈伟歌自然知道钱有剩，每次剩下的钱都会变成他的零花钱，所以也比较能大胆的看一下自己想买的东西。

　　不过从泡泡糖看到巧克力，从小玩具看到大玩具，算了算剩下的钱，最后陈伟歌还是没舍得卖，只过了一把眼瘾。

　　陈伟歌性子腼腆的缘故，就算是平时来买东西，也不敢看那些东西的，他总觉得口袋里没钱不应该去看。

　　陈伟歌一手拿着一瓶，也就没手去拿火腿和果仁了。

　　那时候没有塑料袋，一切熟食都是用纸包的，陈伟歌最后把山楂啤往怀里一抱，让陈婶把火腿和包好的果仁也放自己怀里，这才用头顶开竹帘子走了出去。

　　虽然只是几十米的路，不过陈伟歌到底还是四岁的孩子，再加上手上没劲儿，刚走过门口那条栓驴的树，就已经不行了。

　　陈伟歌本想一口气走回去的，可惜蜷着胳膊又抱东西又拎酒瓶子的手很酸很累，不得已陈伟歌蹲下身子，把酒瓶子放地上歇了歇，然后又拿起来继续走。

　　这么歇了二回，陈伟歌终于撑到家了。

　　“爸，给你！剩下钱了！”陈伟歌就算知道这钱最后会到自己手里也不会先留下，他把东西放桌上后，依旧把零钱掏了出来。

　　“你拿着吧！”

　　“嘿嘿！”陈伟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是放进自己口袋了。

　　洪晓秋见了也没说话，只是说：“自己放好了啊，别又给你姐！”

　　陈伟歌嘟嘟嘴哦了一声，总觉得妈妈说的那个傻乎乎的人不是他。虽然每次他姐过来找他玩时，总是勾-引他去买东西，而自己却不掏钱，但自从他妈说了他傻之后，陈伟歌就再也不那么干了，就算是洪晓秋主动给钱让两人买，陈伟歌也不去。

　　“没事就喝喝喝！”洪晓秋气不顺的把拍黄瓜放在桌子上，但是没再说别的难听的话。

　　“好容易歇歇，回家了还不让我喝！”陈二明反驳道。

　　陈伟歌沉默着没说话，一般情况下，父母吵架，他从不插嘴，这会让也只是频频把筷子伸向火腿。

　　也就他爸回家的时候，陈伟歌才有机会吃上，平时洪晓秋可舍不得买，就是炒鸡蛋的时候也不多。

　　虽然陈二明喝酒让洪晓秋反感，但到底好容易才回趟家，所以用了较多的油炒了一盘炒鸡蛋。里面放了很多葱花，闻着喷香，可好吃了，除了火腿，炒鸡蛋陈伟歌可没少吃。

　　其实陈伟歌不缺蛋吃，他家养鸭子，虽然还没长大到下蛋的时候，可洪晓秋怕孩子营养不够，鸡蛋可是从来不缺的。只不过每天的一个蛋都是水煮的，或者是蒸蛋羹，很少用油炒。陈伟歌又是比较闷的性子，即使喜欢吃也没说必须要做出来，因而他爸回来，他是最高兴的那个，有火腿吃，还有炒鸡蛋，对了，果仁也很香呀！

　　因为菜多，再加上山楂啤，陈伟歌没一会儿就吃饱了。他恋恋不舍的放下筷子，喝了一口山楂啤，摸了摸肚子只觉得幸福极了。

　　“吃饱了？”陈二明看着陈伟歌，咧嘴一笑道。

　　“恩。”

　　“不出去玩？”

　　陈伟歌摇了摇头，外面蚊子那么多，出去干嘛！喂蚊子！

　　陈伟歌坐在板凳上也没挪地方，闷闷的看着陈二明和洪晓秋说话。

　　“三明要盖大棚，想养葡萄。”陈二明抿了一口啤酒道。

　　“他和三婶要干大的？我在地里看见他们了，又量又画的。”洪晓秋说道。

　　“恩，三明找人要的葡萄秧子，听说可好吃了，那个也卖钱，就是太累。”陈二明道。

　　“哦。那有你啥事？”

　　“我给他弄点砖来。”

　　“你弄来？用你们老板的路子，他不说？”洪晓秋有些担心道。

　　那个年代，砖厂很少，里面的砖可是有数的，没有路子根本弄不来砖，要不然能住上砖房的不是有钱就是有权呢。

　　像陈二明就靠自己那张嘴皮子，搭上一个叫老王的老司机跟着他的路子跑车最后成了砖厂的司机，也算牛的了。当然，陈二明的积极奋进也是被洪晓秋逼出来的，不然，这些年，陈二明还得在家混着，比他的小弟陈小明，陈伟歌的狗食（土话，流氓的意思）老伯（土话，念bai，一声）好不到哪去。

　　“没事，他欠着我们不少工资呢。对了，回头让伟歌跟我去一趟，他家有不少小自行车，让伟歌挑一辆去。”

　　“切，没钱给工资，就拿别的兑，反正亏得不是他！那破自行车能值多少钱！”洪晓秋很是不爽道。

　　倒是陈伟歌听了，眸子亮亮的，自行车！？太好了！这么说，自己可以学自行车了！嘿嘿，周围的同伴里谁都还没有呢！

　　“那砖钱怎么算？”洪晓秋不安道。

　　“当然是三明他们出！我就是给搭个线罢了。”陈二明不以为然道。

　　“切，这时候想起来兄弟来了！要不是你，他们能盖大棚吗！”洪晓秋愤愤的往嘴里塞了一块火腿，看见陈伟歌还在跟前，推了推他，“吃饱了进屋去！”

　　洪晓秋不想让儿子听他们说话，不过陈伟歌就算听见了也不会说什么的，他只对自己感兴趣的有反应。

　　“爸爸！真的有自行车！？”陈伟歌问道。

　　“恩，后天就跟我去拿。”

　　“太好了！”

　　“进屋去！”

　　“哦！”陈伟歌跑回里屋，往炕上一趴，脱了鞋爬到窗台边上。
　　窗台上放着那条陈伟歌钓的小鱼，虽然没开灯，外面也挺黑的，不过玻璃瓶上泛着反光来的暗淡光芒，倒是也能将小鱼看得真切。

　　那会儿还没有电视，陈伟歌也不愿意外面疯，就习惯了在屋里发呆或是睡觉，不过今天爸爸回来了，陈伟歌又很兴奋，倒是没想太早睡。

　　陈伟歌也不开灯，反正也习惯了省电，再加上爸爸今天在家，陈伟歌不像以前那样怕黑不敢往窗外看，反而呆呆的看着外面的天空。

　　黑蓝黑蓝的天空中，闪着无数的星星。

　　陈伟歌把胳膊放着窗台上，托着下巴抬头望，心里喜滋滋的，爸爸来了就是好，除了好吃的，还有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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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伟歌，自己挑一辆去！”

　　运输老板家的院里，陈伟歌被陈二明推了一把，然后在大人们笑着的注视中，磨磨蹭蹭的向墙跟走去，陈伟歌一边抿嘴巴，一边偷看陈二明的反应，显得十分的害羞。

　　墙根那里其实只放着二辆小自行车，陈伟歌左看右看的也不知道要哪一辆。这还是他人生第一次重大的选择，陈伟歌心里忐忑极了，不知道为什么会怕，而且谁也没告诉他该怎么选，他只能看两辆自行车的外观。

　　自行车中等大小，是靓丽的橘色，很漂亮，最棒的是可升降的车座，可以骑很多年。反正陈伟歌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自行车，他心里高兴，却不敢太细看，怕花太长时间，人们都看着他呢！这种被人注目的感觉让陈伟歌心里发毛，总觉得不快点不行。

　　“这个！”最后陈伟歌小声的指了指其中一辆。

　　这时候老王笑了，“行，那我拿另一辆给我们闺女。”

　　陈伟歌听了面上不太显，心里却很高兴，原来另一辆也是要给人的呀，那岂不是自己挑剩下的，顿时急匆匆的跑回陈二明身边，把脸埋在爸爸的背后，挡住自己忍不住牵起的嘴角。

　　“呦！还挺害羞的！走，跟叔叔吃饭去，给你点个大虾！”运输老板笑呵呵的，捏了捏陈伟歌婴儿肥的脸蛋，招呼几个司机去吃饭。

　　老板请客，饭桌上自然少不了喝酒，而且还点了不少菜。

　　饭桌上难得只有陈伟歌一个小孩儿，老板挺照顾陈伟歌的，给他点了不少好吃的，还问他喜欢什么，陈伟歌也是头一次吃这么大的大餐，本就害羞不爱说话，摇摇头更不言语了，只是红着脸揪着陈二明的衣角小心翼翼的四处乱看。

　　运输老板不以为意，当真点了最贵的大虾，像陈伟歌最喜欢的火腿、烧鸡还有炒鸡蛋更是没少一样儿，还有很多陈伟歌没吃过的菜。

　　陈伟歌看着满桌的菜，心里很是高兴，虽然他没说，但居然都是自己喜欢的，自然兴奋，尤其是烧鸡，惹得他口水泛滥。

　　若说火腿是陈伟歌的大爱，那烧鸡上的鸡腿绝对是最爱了。

　　陈伟歌虽然害羞还是个孩子，但到底懂礼貌，不给他，他也不主动要或夹菜，大人们照顾这唯一的孩子，什么好吃的都往他盘子里面夹，鸡大腿自然落到陈伟歌的盘子里。

　　陈伟歌喜滋滋的看着满盘子的菜，一手拿着鸡大腿，啃得十分开心。

　　今天可真高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