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lex

1、1

　　太阳快要落山，罗叶将自己的尤克里里上的背带拆下来，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嘿，老弟！”旁边有人叫住了他。
　　那是一个肤色黝黑的中年人，他的头上戴着一个毛线织的棕色帽子，眼角和嘴角有些细微的皱纹，微微佝偻着背，灰扑扑的T恤上印着看不懂的字符，灰绿色的眸子看着罗叶，但没有人能看清这双眼睛里有着怎样的情绪。
　　罗叶把拉链拉上转过身：“请问您有什么事情？”
　　男人似乎是习惯性地低下头，然后反应过来，抬头对罗叶说：“这个，”他举起右手，向罗叶摇了摇手里的东西，“我想你需要一个这个，已经45世纪了，没有乞丐靠收取现金生活……”
　　罗叶打断他：“先生，我想我并不是个乞丐。”
　　“哦，对，您并不是一个乞丐。”男人谦恭地重复他的话，“我想您这样的……我是说……街头艺人，也会需要它。老派地球裔管它叫Pos机，而我更喜欢它的现在的官方命名：存款转移宝。事实上我手里这台就是给我们这种……呃……人使用的，它的主打功能是便捷的小额支付……”
　　罗叶听着中年男人唠唠叨叨的介绍那个玩意，似乎对方是一个专门销售这种仪器的代理（尽管他同时也是一个乞丐），自己刚来这里一天，而这位明显是这里的“老人”，如果不买下的话可能会有点麻烦。
　　罗叶不缺这点钱，他用手按住男人的肩，用尽量诚恳的语气对对方说：“老兄，我想我可能很需要这个仪器，您可以给我弄来一台吗？”
　　“当，当然，”男人有些愣住，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之快地被自己说服，“我可以回家为您拿一台过来，您需要和我一起回去喝一杯吗？”
　　“我快等不及了。”真是太好了，罗叶正愁没人带他了解这边的情况，免费的导游谁不要。
　　“正好我有些非常重要的问题想请教您。”

　　为显亲昵，罗叶把手伸过去揽住男人的肩膀：“您瞧，我这也是第一天过来卖艺，真是啥也不懂。您能不能说一下现在这边的情况呢？”
　　“好的。是这样，看到对面那个女孩了吗？”男人指了指二人的对面，“她是萤族的孩子，就是那个最早成功融合萤火虫基因的人类诞生出的种族。由于她的的瞳孔和皮肤会在夜里发出美丽的光线，所以很受到一些喜欢猎奇的男性游客的喜爱。她白天在那里摆摊卖些纪念品，晚上就要去伺候游客老爷们。”
　　罗叶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伺候”的意思。
　　往前走了几步，男人又道：“这个老大爷，他已经在这个城市生活了90年——哦，就今天来说，这当然不是一个很大的年纪。但是请您考虑一下，在这里，这个20年前才纳入银河联邦的、一直被作为景区开发的弗贝地区，他已经相当长寿了。他的妻子在三年前离世，现在鳏居在这个城市。三年前我们都说他撑不了多久，因为他没有自己的房子，也没有被纳入银河联邦的社会保障体系，全凭乞讨来的一点钱过活。”
　　街角卖包子的夫妇生意倒是红火，人也还不错，偶尔会接济一下老汉，免得他真的饿死在这条街上。
　　……

　　“这附近有酒吧，舞厅，赌场……也有地方可以搞到粉和丸子，但我想老弟你应该不感兴趣吧？”
　　罗叶有点吓到，过了一阵子才答应道“我不感兴趣”。
　　男人对他说：“我家快到了，我现在是个单身汉，家里没老婆，老弟你不用拘束……哦对了，我叫黎世，祖上也有地球血统，你可以叫我黎哥。”

　　房间里没椅子，罗叶坐在床上打量四周，黎世的生活习惯出奇地简洁，应该是把大部分东西都放进了柜子里。
　　而他也确实正在翻箱倒柜地找咖啡，边找还边叨叨：“老弟你结婚了没？没有啊……女朋友呢？……也没？啧，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弗贝的女孩？……”
　　罗叶有一茬没一茬地答着话，脑袋里却想着别的东西。
　　不知道这边能不能有进展，说不定到最后都是无用功呢……
　　下一秒，他的背被迫挺直，动作有点僵硬，是因为后腰被某个硬物抵上了。
　　“不好意思老弟，帝国警察局，麻烦主动配合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