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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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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公司开会,许悠然说着说着就打起了瞌睡,底下议论纷纷。
Hannah轻轻戳了他一下,“许总?”
许悠然睁开眼睛,有些尴尬的咳了咳,“我刚刚说到哪儿了?”
Hannah小声提醒他:“新品发布会……”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接着说下去。
吴萱萱觉得奇怪,她对一旁的阮星说:“大boss以前从不这样啊。”
阮星强打起精神,“所谓‘春困秋乏’,可能是季节原因吧。”
“你也很困?”
“呃……昨晚没睡好。”
吴萱萱疑惑的看看许悠然,又看看阮星,无形之中竟脑补出了许多邪恶的画面。
不知不觉的,当着众人面,她哈哈笑出猪叫声,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午饭前,许悠然给阮星发微信:【中午想吃什么?】
阮星回一句:【什么都不想吃。】
许悠然:【吃我怎么样?/坏笑】
阮星:【我想睡觉。/困】
就这样,她中午在休息室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时,就觉得饥肠辘辘的,午后的风打在脸上,她顿觉神清气爽。
Hannah拎着一个大袋子走过来,伏在她耳边悄声说:“阮星,许总说你中午还没吃饭,特地叫我送来的。”
阮星向她道过谢后,就迫不及待的打开袋子,里面都是她喜欢吃的日料,一时间,香气盈满整间屋子。
同事们纷纷凑过来,“好香啊。”
阮星笑笑,“你们都过来吃啊。”
她话音刚落,大家伙就纷纷拿起筷子,你一口他一口的吃了起来,最后,阮星只吃了个半饱。
吴萱萱吃得肚子鼓鼓的,此刻正坐那儿揉着肚子,“阮星,你跟Hannah很熟吗?”
“还好吧。”
“Hannah平时待人冷冰冰的,竟想起来给你带饭吃,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跟她是校友。”
“哦。”
半个小时后,许悠然再次给她发微信:【小星星,你吃饱了吗?】
她回道:【只吃了半饱/大哭】
许悠然不免有些惊讶,【你现在这么能吃吗?】
阮星说:【不是,我吃饭的时候,大伙儿闻到味道都说好香,我就和他们客气了一下,结果他们一点都不客气,把我爱吃的都吃了,我只吃了几片菜叶子。/大哭】
这还得了?
许悠然赶忙吩咐Hannah:“再去给她买点吃的。”
Hannah顿时怔住:“阮星这么能吃的吗?”
“快去!”
Hannah想了想,随即说道:“可是许总,我总是这样给阮星送吃的,影响不太好啊。”
“那你说该怎么办?”
Hannah眼睛一亮,“除非…除非许总请全公司的人……”
他突然笑了,心想为了喂饱她的小星星,付出的代价也够大的,“那就去准备吧。”
Hannah难得的笑了一下,“好嘞!”
下班后,走到距离公司两条街的地方,许悠然的车停在那里,阮星东瞧瞧西看看,最后跟个小偷似的钻进他的车。
她系上安全带,“我怎么有种做贼的感觉?”
他摸了摸她的头,含情脉脉的望着她,“我早就受够了和你偷偷摸摸的日子。”
“那总不能公开我们的关系吧?”
“为什么不能?”
路上,阮星滔滔不绝的跟他分析利弊:“一旦公开,我就必须辞职,可问题是我很喜欢这份工作,最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他点点头,是该想个万全之策了。
“你一会儿有什么安排吗?”
“去见苏雪。”
许悠然叹了叹气,“又是苏雪。”
此刻他别提多讨厌那个苏雪了。
阮星几近谄媚的笑笑,“许悠然。”
他冷冷的扫视她一眼。
她一拍脑门,改口道:“老公…我上次就放了苏雪鸽子,今晚是一定要去见她了。”
他面色缓和下来,“好吧。”
把她送到苏雪家小区门前时,他不忘嘱咐她一句:“记得早点回家。”
她随口答应道:“知道了。”
她朝前走了十几步,猛然回过头时,发现他正站在车边目送她。
她顿时觉得甜丝丝的,又转过身朝他跑去,刚跑了两步,他就快步冲到她面前,“又回来干吗?”
她扑到他怀里,“你怎么还不走啊?”
他吻上她的额头,“从前不都是这样吗?每次都是看不到你人了我再离开。”
一股暖流滑过她的心间,她亲了亲他的脸颊,“那我走了?”
“嗯。”
他还站在那里。
夜风微凉,柔和的月光为他的周身带来一缕清辉,他就安静的站在那儿,直到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秋风里,他熄灭了烟,打开车门,发动引擎。
而他不知道的是——
阮星走着走着就回过头去,望着他的背影,大脑在这一刻瞬间如同炸出一朵硕大的烟花。
他那句话始终在她头脑里循环往复,“从前不都是这样吗?每次都是看不到你人了我再离开。”
看不到你人了……我再离开……
那么五年前,在芝加哥的那个夏天,在她深深地伤害他以后呢?
他是不是根本就没走?而是躲在某个角落里望着她?看她昏倒过去?
然后呢?
眼泪瞬间掉下来,她悲伤的瘫倒在地,无措的望着黯淡无光的星空,不停重复着一句话:“许悠然,那个所谓的吴先生,是你吗?”
推开苏雪家的房门时,她把苏雪吓了一大跳。
“阮星,你脸色怎么那么苍白?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接过苏雪递来的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失神的望着她,“苏雪,我跟你说一件事。”
“你说,你说。”
艰难的开口后,话匣子就此打开。
苏雪一会儿“妈呀”一声,一会儿“Ohmygod!”惊呼一句,
最后,苏雪也跟着她瘫在床上。
回忆应接不暇的袭来。
“阮星,我当年的确听顾亦琛说过,许悠然去芝加哥找过你。”
“之后呢?”
“我那段时间一直在给你打电话,可是你换了号码,和我们所有人都断了联系。”
“那你知道过去那五年,许悠然都在做些什么吗?”
“我就知道他突然决定去芝加哥上大学,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这么巧,她前脚去了芝加哥,他后脚也去了芝加哥。
苏雪又补充一句:“我还听顾亦琛说过,几年前许悠然患了很严重的抑郁症,每天不吃不喝,差点死掉。”
“还有这事儿?”
“不仅如此,他疯狂酗酒,最后还被他家老许送去了戒酒中心。”
许悠然啊许悠然,你究竟还有多少事在瞒着我?
她埋在被子里,不知不觉就哭成了泪人。
苏雪感叹一句:“我们当时还觉得奇怪呢,听你说了这些,什么都对上了。”
阮星蓦地从床上跳起来,“不行,我现在就去找他。”
苏雪也跟着起身,“吃完饭再走呗,外卖马上就到了。”
“不吃了。”
说完,她一个箭步冲出门去。
*
去许悠然家的路上,阮星大脑一片混乱,倒霉的是,此刻她所经之处一路红灯,有很多次,她都急得恨不能立即跳下车。
她一着急就觉得莫名头晕,于是她给顾冕打电话:“顾冕,你跟我说实话,当年照顾我的吴先生,是不是就是许悠然?”
顾冕刚从睡梦中惊醒,意识模糊间,随口说了一句:“你去问他不就知道了吗?”
“那些钱都是你代许悠然给我的?”
“……你到底知道了多少?”
问完这句,他瞬间清醒过来,完了完了,他说错话了。
阮星迅速收了线,搅得顾冕此刻睡意全无。
一场大暴雨说来就来。
她没带伞,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后,顾不得哗哗坠落而下的豆大雨点,她一头冲进许悠然的家。
打开门时,许悠然先是一怔,“小星星?”
望着她被淋成了落汤鸡的狼狈模样,他气坏了,“你都不知道打伞的吗?万一感冒怎么办?”
门还没来得及关,她就用力抱住他。
他焦急的望着她,“小星星,你怎么哭了?”
他帮她擦着眼泪,“谁欺负你了吗?”
她摇摇头,轻轻吻上他的唇。
这时,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传来,沈毓琳惊慌失措的站在门前,“哎呦喂,我来的真不是时候。”
两人停下来,朝门外看去时,脸上写满尴尬。
“我…我去换身干净衣服。”
她慌慌张张说完,就走向许悠然的卧室。
吃晚饭时,沈毓琳兴致极高,“我说然然最近怎么心情这么好,原来你们和好了,真为你们感到开心。”
阮星的左手始终被许悠然握着,又听沈毓琳问:“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呢?”
见阮星始终心事重重的,许悠然悄悄对沈毓琳使了个眼色,“妈,这事儿以后再说吧。”
阮星却突然抬起头来,郑重其事的对沈毓琳说:“沈阿姨,我们会尽快结婚的。”
望着沈毓琳和许悠然诧异的目光,她放下筷子,埋着头说:“过去是我不好,我太任性,给你们……给许悠然带来很大伤害,真的很对不起…”
许悠然审视她一番后,面色不悦的对她说:“别说了。”
她却继续说着:“我要说,我当然要说,阿姨,五年前,我……”
他彻底急了,打断她,道:“你给我闭嘴!你根本就没做错什么,你道什么歉?”
她满眼是泪,看得他心都快碎了。
他慌乱的帮她擦眼泪,“我…我不是有意凶你的,我只是……”
沈毓琳已经吃完了晚饭,擦擦嘴,道:“我就说了我来的不是时候。”
说完,她起身套上外衣,“你们好好谈谈吧。”
门“砰”地一声关了,屋内再次恢复寂静。
*
彼此沉默了仿佛一个世纪。
她终于缓缓开口:“许悠然,我明天就搬过来,好不好?”
他一愣,“小星星,你今晚很奇怪。”
她笑笑,眼泪半干半湿的挂在脸上,灯光下显得亮晶晶的,“我只是突然良心发现而已。”
“那你哭什么?”
她却答非所问:“许悠然,我以后每天都给你洗衣做饭,家务活我全都包了,好不好?”
他一脸严肃的审视着她,“那些活就交给保姆好了,用不着你。”
“我还可以白天哄你开心,晚上哄你睡觉。”
“你还要给老子暖/床。”
她羞答答的埋下头去,“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见她头发始终湿哒哒的,他不禁皱起眉头,“我帮你把头发烘干,怎么样?”
阮星错愕的抬起头来,“你会吗?”
他还真不会。
拿起吹风机时,阮星一把从他手中夺过去,“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却按住她的头,抢过她手里的吹风机,道:“别乱动。”
他全程笨手笨脚的,望着他的窘相,阮星开心的笑起来,糟糕的心情瞬间一扫而光。
好不容易把她的头发烘干,她起身走到桌边收拾碗筷。
“我来吧。”
“不用。”
她手脚麻利的走到厨房开始洗碗,忙完一切后已是晚上十点。
两人躺在床上,彼此对视了半天,最后她听许悠然说:“小星星,答应我,以后别再哭了。”
她躺在他的臂弯里,目光清亮,“好。”
望着她乖巧可爱的模样,他轻轻吻了下她的唇,“晚安。”
“晚安。”
直到确认他睡着了,她才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在这之前,她从未有过翻别人抽屉的习惯,但为了尽快了解真相,她犹豫了大半天,还是决定一不做二不休。
许悠然,我就再对不起你最后一次。
想到这,她蹑手蹑脚的推开他的书房。
他的所有抽屉都上了锁,她仔细一看,是带密码的,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输入他的生日,没打开,又输入自己的生日,结果下一秒,锁就被她打开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她和他在北海道时拍的一叠照片,照片里,她还是当年那个青涩稚嫩的18岁少女,许悠然还是一个眉目如画的美少年,他们站在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雪地上,对着镜头傻笑着。
那真是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她惆怅的翻着一张又一张有些发黄的旧照片,越看越觉得心里堵的慌。
那张当年被她塞到床下的字条也被她找到了,她差点惊叫出声,接着,是她住院那段时间的照片,有她坐着轮椅时拍的,还有她光着头时拍的,再看下去,就是她上大学时的照片。
有她走在校园里的,有她在湖边漫步的,有她在公寓楼下经过的……
却都是她的背影。
五年来,他从北京往返芝加哥的机票已经塞满整整两个抽屉。
还有当时他叫顾冕给她的那张银行卡,所有的所有,她的心从未受到过如此巨大的震动,这种震动甚至要比她当年得知自己患上重病时还要强烈。
证据确凿的时刻,她真想大哭一场。
她原本以为,她带着所有秘密离开了,会给爱她的人以解脱,但是她却从未想过,自己这么一意孤行会给许悠然带来多么大的伤害。
她在濒临死亡的时刻,他也在忍受着如刀割般的痛苦。
她在恢复期时,他在日夜思念她,并染上了酒瘾,她在芝加哥无忧无虑的过自己的小日子时,他却忧思成疾饱受抑郁症的折磨。
她真想打死自己。
为了不吵醒他,她狠狠咬住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五年啊,她一走就是五年。
在人生中本该最美好的五年里,她却把他伤得面目全非,如果能有一双透视眼的话,她就能清楚的看到他的心,上面一定是千疮百孔的。
可他不仅不恨她,还一直站在原地傻傻的等着她,盼着她。
她可真是该死。
许悠然被一个噩梦惊醒,游离的走下床,“小星星?小星星你在吗?”
他找了一圈,终于在书房里发现了她。
望着眼前的场景,他瞬间清醒过来,板着脸问她:“你什么都知道了?”
她侧过头去,“是不是如果我一直都不问,你就打算瞒我一辈子?”
他垂下眼睑,沉默了几秒,随即正色道:“现在,你知道的太多了。”
“你想怎样?”
“你过来!”
“啊?”
“谁叫你大半夜不睡觉,偷偷翻我抽屉的!”
他把她扛到肩上,顾不得她的挣扎,一边吻着她的唇一边说:“这是对你侵犯我隐私的惩罚!”
话虽那么说,可他却并没继续下去。
她和他躺在大床上,彼此都沉默不语着,有很长时间,他几乎感受不到她的存在,仿佛在这一刻又回到了彼此遥遥相望的五年时光里。
直到她没忍住,哭出声来,他才恍然间回到现实,犹如自言自语一样说:“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梦到你又不见了,我满世界的找你,可怎么也找不到。”
她赶忙抱住他,连着说了不知多少遍对不起。
最后,她听他轻轻在她耳边呵着气,浑身颤栗的时刻,他说:“小星星,不要再对我说对不起。”
他把她抱在怀里,微微闭着双眼,如同一句梦中的呓语,他说:“只要你不离开我,只要你别再被疾病困扰,只要能每天看到你笑,让我化成灰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