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让我们在一起》鸟之诗

7、第一章（七）受伤的心（1）

　　中午，
　　美丽的西陵大学校园。
　　校电台里播着近期学校的一些新闻，男女主持人的声音都非常的好听；篮球场、排球场、网球场和操场的绿荫下都有活跃着的身影，热闹非凡；绿草地上、大树底下一对对恋人温情无限……
　　晓晨走在去体育馆的路上，心里有些“扑扑”地跳。要找篮球队的人，去体育馆应该是条捷径。
　　可是，到了体育馆接下来又该怎么做呢？说要找人吗？一个女孩子单独去找一个男生，怎么说也难为情啊！如果他刚好就在体育馆，见到他又该如何开口呢？唉，着伤脑筋啊！
　　体育馆就在操场另一边，晓晨远远看着心里拿不定主意，只好站在树荫下徘徊不前。
　　九月的天气依旧酷热，晓晨一身夏装打扮，银白色纯棉的束腰娃娃衫搭配藏青色直筒短裤清爽而纯美，一条藏青丝带在腰间斜斜地打个蝴蝶结更添几分淑女的恬淡从容。细高跟蹬在脚上让晓晨原本就纤美修长的身材更加婷婷袅袅。如此清纯靓丽，素雅却又高贵的女孩，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而她身上的配饰尤其让人艳羡：金银圆圈相间的吊坠耳环和太阳形双链白金项链，这些可都是鼎鼎有名的P．aier（博艾尔）珠宝公司推出的新产品啊。这些饰品也只有在珠宝专卖店和大商厦的专柜才能饱一饱眼福。而且好几款饰品都是限量销售，有些甚至是绝版，世上仅此一件，独一无二！这要怎样有身份的人才能享受这华贵的殊荣！可是，这个女孩子居然能够同时拥有这么贵重的两样饰品，而且似乎并不看重，好象戴的只是从古玩市场淘来的普通饰品。
　　周围的女孩子们都直勾勾地盯着晓晨，盯着她身上的配饰咬牙切齿。她是谁？如此气质不俗的女孩子来我们学校做什么？还让不让人活啦！
　　男孩子们更是惊得连眼珠子都舍不得动一下，可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啊，宛若天人！
　　可是晓晨似乎没注意到这些，依然在犹豫中。
　　忽然发现女生们好象都往她这个方向看，可是目光并不在她身上。她们那样欣喜和激动，只是这份心情没能像铁杆球迷见到贝壳汉姆时那样宣泄地淋漓，她们只是互相挤在那里偷偷地看，暗暗在心里较劲。
　　晓晨不禁好奇，转身探个究竟，也惊了一下——
　　是他，林旭日！
　　晓晨欣喜地不知所措，赶紧调整一下心绪，迎上去。
　　“嗨！”
　　旭日一愣，转而大吃一惊，脑中思绪似乎一下子被抽个空，片刻的惊喜之后竟还有一点隐隐的酸涩。
　　“是你啊！”旭日的口气似乎并没有什么惊喜，淡淡的，却有微笑。
　　晓晨笑得很好看：“那么巧啊碰到你！”
　　“是啊！”旭日目光急迫却柔和，很想好好看看她。
　　“你，怎么来这里的？”
　　“哦，我在瓜渚湖边写生啊，就想来你们学校走走，没想到会碰到你！”
　　“是这样啊！”
　　“恩……”
　　突然有些尴尬。
　　“你要去练球了吗？”
　　“啊……恩……”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让她走！
　　不行啊，我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两人都很窘迫，可是谁都没有要走开的意思，站在那里酝酿话题。
　　“我……”
　　“你……”
　　异口同声，晓晨不禁笑了。
　　“你先说吧。”
　　晓晨不好意思地笑着，有些拘谨。
　　“我，一个人过来，还没有吃饭……”
　　旭日笑了，大大的笑容，纯净迷人。
　　“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
　　“我想问你，一个人过来吃饭了没有？”
　　说完，两人都笑了。有些羞涩，却很开心。
　　而那些女生们的下巴半天没能合上。

　　菁菁园。
　　学校的小饭馆，没有包厢，但没一桌都被隔开。地方虽然不大，但也干净幽雅。而且已过了就餐高峰期，就餐的人并不多。旭日和晓晨在里间的一桌倒也安静。
　　晓晨面前是一碗番茄炒蛋盖浇饭和一杯冰红茶。旭日本想为她点几个菜的，被晓晨拦了下来。吃饭并不是她的目的。
　　旭日要了一杯冰红茶，看看晓晨面前寒酸的食物，旭日觉得很不好意思。
　　“本来应该请你吃顿好的，这些东西你会不会吃不惯？”
　　“不会啊，挺好的呀！”晓晨笑着，“现在是我在蹭你饭呢，又不是你欠我的。”
　　“应该谢谢你上次救了我。”
　　晓晨心里暗暗笑开，她调皮地挑挑眉：“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呢！”
　　旭日笑了，笑容柔柔地从眼底洋溢开来。
　　“不过，我上次美女救英雄是不是很帅呢？”
　　旭日笑容温和。
　　“你练过功夫吗？”
　　晓晨听了，不好意思地一笑。
　　“也不是啦，跟一个哥哥学过几招跆拳道。”
　　是这样啊。旭日静静地看着她。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晓晨一惊：“对哦，认识那么久我都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啊！”
　　晓晨一拍脑袋，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呢！可是转而想想，晓晨似乎已经把他当成是她心中的阿日了，她以为他应该知道的。想着，心里突然有些刺痛，不过很快，晓晨就振作起来，展开笑容：
　　“我叫晓晨……李晓晨。”
　　晓晨顿了顿，报上自己的名字。
　　“其实，我知道你叫晓晨。”
　　晓晨惊讶，顿时有种激荡直往外溢。他真的知道我！
　　“上次在瓜渚湖，我听到你的朋友叫你晓晨。”
　　就这样？！
　　激荡的心马上又跌到谷底，晓晨黯然地喝一口茶，
　　“哦。”
　　旭日淡淡地笑。
　　“我好象也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哦！”
　　晓晨一楞，暗笑：你叫林旭日！
　　“对哦，那你叫什么名字？”
　　“林旭日。”
　　晓晨顿时有些微怔，瞬时抬起的目光滞留在林旭日平静温和的脸上。从他的口中说出“林旭日”这个名字让晓晨的思绪刹那有些凝固，有这么一瞬间真觉得自己就跟阿日在一起，就像小时侯那般。
　　晓晨稍稍镇定。
　　“其实我也知道你的名字。”
　　“恩？”
　　“清业的李承俊，你们上次打过比赛的，他是我哥哥。”
　　是这样。旭日微笑着点点头，好象并不是很吃惊，只是在安静地听着对方的叙述而已。
　　“李承俊，似乎是个不错的人。”
　　“恩，他很优秀。”
　　难以想象要超越像承俊这样优秀的男生的人又该具备怎样的质素！
　　“他对你好吗？”
　　晓晨一怔：“他对我很好啊！”
　　不明白旭日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恩。”旭日举杯喝一口茶，有些冷场。
　　“你幸福吗？”
　　晓晨有些困惑，这些问题是否牵强了些？
　　“对，很幸福。”
　　为什么他还是没有觉知，“晓晨”这个名字他应该很敏感才对！
　　“其实……”
　　“什么？”
　　“其实我原本不姓李，我姓江，江水的江。”
　　“江晓晨？”
　　“对！”晓晨看着他，期待万分。
　　旭日，莫名一笑：“怎么了？”
　　什……什么？江晓晨，这个名字你怎么会不知道呢阿日！你真的……已经忘记了吗？
　　晓晨身子微微发颤，一颗心慌得厉害。
　　难道他不是阿日吗？如果他不是，我该怎么办呢？好辛苦才有了那么一点希望，如果他不是的话，我要从哪里找起呢……
　　放在腿上的手寒冰一样的冷，紧紧地抓着还是颤动不止。
　　“你怎么了？”
　　见晓晨脸色微变，旭日紧张地问道。
　　“没有。”晓晨低下头去。
　　“为什么你原来姓江，不是李？”
　　难道真的不是他吗？林旭日，可是一模一样的名字，那么熟悉的感觉，为什么会……
　　“对了，你家在哪里？”晓晨问得急迫。
　　旭日一愣，有些突然，随即笑了：“在济州，很远吧？”
　　济州！林旭日！怎么不是他！
　　“济州有家孤儿院你知道吗？”
　　孤儿院？旭日蹙眉寻思：“是博爱孤儿院吗？”
　　晓晨一惊：“对！”
　　济州！林旭日！孤儿院！明明就是你，你还在装什么！
　　“你怎么会知道那家孤儿院的，你去过那里吗？”旭日笑问。
　　你这个笨蛋！晓晨咬牙切齿。
　　“我是济州人，小的时候在那家孤儿院呆过。”
　　旭日有些怔惊，出神地看着晓晨,好似自己的话语触碰到了人家的伤心之处。微怔之后旭日收回了慌乱的眼神。
　　“跟我一起去孤儿院的还有我小时侯的一个哥哥。第二年我被一户有钱人家收养，还是那个哥哥把我送走的。他，叫做林旭日。”
　　什么？旭日怔住，直直地望着晓晨略带怨气的眼睛。却“扑哧”一声笑了，这一笑让晓晨突然不知所以起来。
　　“所以，你以为我就是你小时侯的那个哥哥？”
　　什么？晓晨震惊，他为什么要那样说？
　　晓晨深信自己的判断和感觉，可是他的反应却让她迷惑，同时莫名的慌乱也越来越近地逼她而来。
　　“你不是吗？”晓晨的声音透着不自信又不能相信的茫然，空空地飘在半空。
　　旭日依然笑容温和。
　　“你是怎么认为我是的呢？“
　　“你是林旭日，济州人，也在孤儿院住过，为什么不是你？”晓晨定定的声音掩饰着她内心的慌乱。
　　“谁说我在孤儿院住过的？”旭日笑得很好看，却见晓晨一脸莫名，张着嘴看着他，看来吃惊不小。
　　“你不是知道博爱孤儿院的吗？”
　　“知道并不代表我住过那里啊！”旭日尽量笑得轻松一些，因为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孩脸色越来越难堪，“我有爸爸妈妈，不需要住孤儿院的。”
　　晓晨不知所措，突然之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旭日关注着她，等她慢慢平静。
　　“晓晨，你还好吗？”
　　晓晨微微惊醒过来。
　　“对……对不起！你们两个实在太像了，名字一模一样，又都是济州人，所以我才……”
　　“没关系。”旭日微微一笑。
　　“不过，我知道你说的那个林旭日。”
　　什么？晓晨猛得抬起头来，两眼放出光彩，那样震惊和迫切，旭日的心骤然怦动，没想到她的反应会那样强烈。
　　旭日缓缓心绪。
　　“因为他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而且他还说起过你。”
　　晓晨屏息凝神。
　　“他是我高中篮球队的队长，也是我的学长。学长很内向，不喜欢跟人亲近。但可能是因为我跟他的名字一样的缘故吧，所以他才会特别关注我，我跟他的关系也渐渐亲近起来。”
　　“他现在在哪里？”
　　“已经移民美国了。”
　　“移民美国？！”晓晨震惊。
　　“高中的时候学长有个女朋友，女孩家镜很好。她的爸爸妈妈好象也很看中学长，所以在学长上大学一年级的时候他们去了美国，可能也是想让学长在美国接受更好的教育吧。”
　　女朋友……美国……
　　晓晨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地绞痛，眼前蒙上一层薄雾。
　　等了11年，得到的就是这样的结局吗？
　　“晓晨。”旭日小心翼翼地试探。
　　晓晨强颜欢笑，尽管眼里还闪着泪光。
　　“他，过得好吗？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晓晨突然之间的平静让旭日心生担忧。
　　“不会，我看学长他过得很好。他以前还跟我说，他说我现在过着舒适优越的生活，不知道晓晨在他们家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在吃苦，有没有受欺负。如果晓晨过得不好，我又怎么能过得安心……”
　　积聚的泪水夺眶而出，旭日只静静地看着她。
　　“那么晓晨，你过得好不好？”
　　晓晨茫然地点一点头：“怎样才能联系到他？”
　　“学长上大学的时候我们还有联系。去了美国之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
　　“什么联系方式都没有吗？电话、邮箱……”
　　旭日摇摇头。
　　他真能忘掉一切吗？走得那样干脆，一点眷恋都没有……

　　出了饭馆，晓晨精神恍惚，一路茫然地走着。旭日小心地陪在身边，看看晓晨郁郁寡欢的样子，旭日紧张得手足无措。
　　“你要回去了吗 ？”
　　“恩。”晓晨点点头，抬头看向旭日，“可以帮我联系到他吗？”
　　晓晨并不甘心，小时侯那么深厚的感情他怎么可以抛得这样一干二净！要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飞到天涯海角也不放过！
　　晓晨暗暗较劲，却为难了旭日。
　　“可是，我跟学长失去联系已经很久了，这个忙恐怕帮不上了。”
　　好象是太为难人家了。晓晨看着旭日，突然发现自己有些任性。可是，为什么不是他呢？这个第一次看到就有悸动的感觉的少年，这个把球打得那么漂亮的俊美的少年身上明明有阿日的味道。她怀抱着那么大的希望来找他，他却告诉她，他不是！
　　为什么要这样残忍！
　　晓晨无奈地一笑。
　　“有空可以来找你吗？”
　　旭日一怔，竟不知该如何答复。
　　“怎么了，不可以吗？”
　　“不是！可以……”
　　晓晨嗔怪：“好象很勉强哦，那我不来打扰你就是了。”
　　“不是！”旭日赶紧解释，却找不到理由，越急就越说不出话来，在那里张着嘴不知所措。这副模样倒把晓晨逗笑了：
　　“行了，我开玩笑的！今天谢谢你了，下次再见！”
　　晓晨目光淡柔地扫在旭日脸上。那么俊美的少年，明明有阿日的味道，可是却不是她的阿日……晓晨心里又泛起酸楚。
　　出租车停在晓晨身边，晓晨打开车门，顿了顿，笑着朝旭日挥挥手。
　　如此美丽的女孩，谁又伤了她的心……
　　旭日看着渐行渐远的taxi，久久移不开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