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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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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桃花倾城
李慕欢这一个月不在山庄。自那日见过成欢一面后,她走出小院还没到三步就被一美貌佳人给拖走了。
这美貌佳人正是宁娇人。且说宁娇人本是带着秦生找个地方等死,没想到等了两天居然还没死,而且居然也没有恶化,于是宁美人顿时有了希望,跑出来四处寻找李慕欢。
于是乎李慕欢留了张字条,就跟着宁娇人救死扶伤去了。
这一去去了半个多月,半个月里,之前的武林大事件早已平息,众人商议着重开一次武林大会;成欢已经痊愈,每天百无聊赖地顶着个纱帽——自成欢回山庄,便对外放出消息说因受毒伤容貌受损,未想到一众痴心少女愈发不死心,定要亲眼一见方罢,是以山庄里近日翻墙越户的侠女陡然激增。
不过由于山庄里现在突然冒出了两个戴纱帽的美人,众位侠女们偶有定位错误,误追到某个暴躁的小少年,然而通常这种时候她们都会发现后面还有个圆圆润润的小圆圆喊着“等等我啊”,是以还比较容易分辨。
成欢近来有点忐忑,因为他醒来之后很快就发现怀里的同心锁不见了,李慕欢又跑去救人一直未归,琢磨了几日琢磨不透她又有什么奇思妙想,未免有些幽怨。
展眼就是武林大会,原本依上次结果算下来,成欢已算众望所归了,且因成欢与李慕欢互换身份之事不为外人所知,成欢顶着个武林盟主之子的身份,也算理所当然。不过所谓名不正言不顺,为成欢考虑,成天便提议还是重比一次。未曾想这消息一发出去,报名参加比试的居然大都是女侠,如此一来,有些原本还想展一展身手的大侠们愈发不好意思,遂成就了红妆清一色的局面。
成欢听闻这个消息之后扶额无语,默默地想老爹你其实是在给我比武招亲吧!
明日就是比武招亲……是武林大会的日子,不知怎么的,画皮美人有了些不妙的预感……
这次的大会似乎比上次人还要多。无数少女为了看心目中的美人,无数无偶男子为了看毁容的美人,以及顺便看姑娘,于是会场里密密麻麻地围了好几圈的人,外围有席位的诸位江湖长老们只好望“头”兴叹,有兴致的跑到山上找个好位置登高俯视,热闹非凡。
擂台上花拳绣腿香风荡漾,一红一黄两个美女正打得旗鼓相当难分上下,遂协议中场休息,忽然台下有一俊秀公子飘然而来,湘竹扇一开,笑吟吟道:“两位美人武功相当,实在难分胜负,不如由在下来作个评判,如何?”
红衣美女道:“你要如何评判?”
俊秀公子道:“不如我与两位一较高下,若我胜了呢,两位姑娘便也不必争了,这比试就由在下继续,如何?”
红衣美女正待答话,黄衣美女忽然道:“你是女子?”
此言一出,台下观众见有好戏,顿时精神大涨,红衣美女立马变了脸色,道:“你来有何目的?”
那俊秀女子慢悠悠地扇了两下扇子,含笑道:“我么?我是来抢亲的。”
话音未落,台下哗然,两个美女齐声喊:“抢亲?抢谁?”
俊秀女子笑吟吟道:“当然是——清晏公子。”
于是两个美女立马一致对外飞身而上,俊秀女子不慌不忙,旋身错步,指尖银光微闪,两个美女顿时气泄落地,幸好飞得不高,没摔趴下。
黄衣美女一脸震惊,大叫:“你、你是当年‘银针倾城’李郎中的弟子?!”
“‘银针倾城’?”李慕欢还真不知道自家老爹有过这么拉风的名号,只听见底下围观群众纷纷炸了锅,且有一传十十传百之势,于是默默腹诽了一句“红颜祸水”,笑盈盈地对黄衣美女一拱手:“嘿嘿,正是家父。”
于是黄衣美女再次震惊:“怎么会?李郎中绝代姿容,听得说比如今清晏公子还要俊秀几分,你——”这个“你”拖了老长,并伴随上下打量的动作和不敢置信的眼神。
于是李慕欢再次默默腹诽,然后微笑:“两位姑娘,你们已经输了。”
两个人犹豫了一下,心不甘情不愿地认输。李慕欢收回银针,两人下台而去。台下众人齐齐仰望着这个手摇折扇忽然冒出来抢亲且有一个拉风后台的女子,李慕欢大为得意,向台下一拱手,清清嗓子开始致词:“在下李慕欢,因久慕清晏公子其人,故来此登台抢亲。所以……”
李慕欢四下望望,“人呢?”
话音未落,忽然有人一身浅黄衣裳、头罩白纱帽自后面跃上台来,李慕欢知是人来了,回头一笑,道:“你来了?”
不料这话才一出口,居然又有一个穿着打扮与前相同的人上台来,两个人互看一眼,同声奇道:“咦?你……?”
接着只见评判席上的成天慢悠悠地站起来,笑得十分慈祥地对李慕欢道:“这个,抢亲这种事嘛,原则上本席不反对,不支持。不过姑娘既然来我武林大会上抢亲,也不能太容易了不是?”
“所以?”
成欢挥手指向两位候选选手,“所以,姑娘就自己选罢。”
李慕欢扶额。这群人能干出点靠谱的事情来吗?!这种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台上两位不见真容的美人正相对而立,身量相差不多,装扮也一模一样,李慕欢一眼望过去看不出半点区别来。只见其中一人苦笑道:“爹你这是……”
李慕欢方听出这声音是成欢,便听另一人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下不单是她,连台下观众都茫然了:这两个人居然声音也是一模一样!
李慕欢顿时想倒地不起。这两个人其中一个自然是成欢,另一个必定是凤寰无疑。他们两个身材相差不多,况且她曾隐约听闻白姑喜欢口技,凤寰会这一招也不奇怪。
问题是,这几个老的是嫌比武招亲太无聊了吗!难道他们一早猜到她会来抢亲?
她郁闷,“你们,到底谁是?”
两人上前一步同声道:“当然是我!”
话音未落,李慕欢忽然出手掠下两人的纱帽,之后立马呆掉。她实在没有想到纱帽之下居然还罩着面巾,却不知道成欢因怕会场人多手杂,有人趁他不备扯掉纱帽。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可是两人此时鼻梁以上露出的半张脸居然也无甚分别。李慕欢瞟了一眼正不亦乐乎的成天,不用说肯定是成天帮忙易容。这帮人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啊!
她叹气,眼光只管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喃喃道:“居然还真有用上暗号的这一天……”说话之间,她眼光已定定地凝视住一个人,那人的眼睛虽不十分清亮,却幽幽谧谧,仿若流光溢彩一般。
她对着那人微微一笑,道:“喂,画皮妖,万一画过头了,变不回来怎么办?”
他怔了下,旋即会意,笑言:“不妨,我们自然有暗号的。”
她笑意愈浓,“说来听听。”
他略上前一步,低低笑语:“要美人吗?身娇腰软易推倒,真的不来一个吗?”
李慕欢噗哧一声,大笑。众人一脸茫然,凤寰愤愤:“你们作弊!”
李慕欢嘿嘿一笑,把纱帽还给他,点点他的额头,“你不也作弊?”
凤寰知是说他易容的事,于是自觉理亏,遂重重“哼”了一声,转身一掠而去。成欢回头笑道:“圆圆在山庄里四处找你呢,快去罢!”
这句话一说,凤寰忽然半空中以一个极诡异的角度一扭身子,伸手便扯了他的面巾去,得意地跑了。
成欢不防,旋身后退却未躲过,飘然落下时恰侧对台下,一刹那间一片静寂。李慕欢站在左边不知发生了何事,忙过去一步望向成欢右颊,先是一怔,继而哭笑不得。
只见他脸颊上一朵小巧精致的五瓣桃花,淡淡绯红,艳若灼华,清雅面容平添了一分妖媚。一缕散发垂在额前,成欢对着她微微一笑,一笑之下,令人为之目眩。
“画皮妖,这回可真的是了。”李慕欢小小瞪了他一眼。
后面成天小声嘿嘿:“不愧是我家的人呐。”说罢一本正经走上台前,对众人团团一礼,朗声道:“承蒙各位江湖朋友抬举,今日成氏一门双喜临门,若各位不弃,便请明日赴成氏山庄吃一杯喜酒,如何?”
好戏已是尾声。李慕欢望着那边成天与围观众人热情互动,斜了成欢一眼道:“老实交待,今天这一出有没有你的份?”
成欢赶紧摇头,“我当真不知道。我只猜你今日要来,哪里想到爹他们又有这些花样。”
李慕欢有些郁闷,“这几个老的怎么专门喜欢算计我们!不过话说回来,这倒也好。”她拿扇子敲敲成欢,“你还真当你今天是来比武招亲的?”
“这个……”成欢耸耸肩,“怀璧其罪。而且我原本是想……”
他话说到这里又收住,笑嘻嘻道:“幸而娘子大人文武双全,顺利解救为夫。那个……”成欢咳了一声,“娘子啊,那个同心锁……”
李慕欢从袖里取出那帕子来,含笑递与他,道:“这么一搅和,我都忘了。给你,聘礼。”
成欢喜滋滋地接过来带上,笑看她道:“好看吗?”
李慕欢凝视着他,微微含笑道:“你自然是最好看。”
她知成欢那句话只说了一半,却未追问。她也听说了清晏公子容貌被毁的传闻,明白他是想借此“隐遁”,大约从此再也不欲以真容对外人,可惜今日到底还是露了真容。
她伸手点了点成欢脸颊上那处伤痕,歪头细瞅了瞅,忽然道:“咦……这怎么那像凤寰削的萝卜花?”
成欢“呃”了一声,细想了想,这几日凤寰时常下厨,他倒真记得凤寰那手削萝卜花的功夫,这么一想,他自己也摸了下脸,囧道:“好像还真是……”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忍不住大笑。
会场里外一片悲喜交加。贺喜之人在一边高声谈笑,悲伤之众或黯然转身,或留恋不去。李慕欢看见那位红衣美女正伏在一位男子肩膀上低泣,她指与成欢看:“你看,那不是淮清么?红衣美女是他师妹?”
成欢道:“是啊,听说他苦等了他师妹三年,看来今年可以如愿以偿了。”
李慕欢笑瞧他道:“你可不知伤了多少少女的心呢。”
成欢亦含笑,“也不知成全了多少痴心少年。”
李慕欢道:“这么些年,这许多美貌佳人,你怎地没有看上一个?”
“其实……”成欢凝视着她,缓缓勾出一个魅惑的笑意来,柔声道:“这许多美貌佳人,唯有你敢调戏我,敢设计我,也唯有你识得我是个画皮妖。若换了别的姑娘,我只怕会吓着人家。不过话说回来,李慕色姑娘横行北七省这些年,那许多美貌公子,你怎地也没有看上一个?”
李慕欢想了想,亦柔声道:“那大约是……我只想对你负责罢。”
记得初见时,他是说书的,她呢?应该是个劫道的。说起来就是一个资深劫色的劫到了绝世美色,这似乎……还挺顺理成章的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