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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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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红花床头春意闹
江湖上最近无甚新鲜事,无非是谁又和谁私奔了,谁又跟谁比武了,日日说这些八卦也无聊得很,不过好歹还有件事能让人提起个精神。
十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快到时候了,屈指算算,江湖上十年来又多了不少新秀,想来这场会大约能有些意思。历来武林大会都是由当届的武林盟主主持,不过这次听说盟主成天前些日子不慎走火入魔,如今还闭关休养着,也不知还能不能如期进行了。
算算日子也只有一个月了,江州那边还没有个信儿,一众江湖人士都在观望,气氛已渐渐热了起来,连离江州还很远的潭州城的小茶馆里,都开始议论起这件事来。
“哎,不知这次武林大会上能有哪些高手出现,可惜像你我这种小人物,怕是没机会出头了。”一个砍刀大汉郁闷道。
“嘿,咱就看看热闹,想那干啥。要我说,肯定有清晏公子一个,人家毕竟是盟主的公子嘛。”另一砍刀大汉说。
“对了,”大汉一号神秘地小声说:“你听说没有,这回的大会宁仙子也要参加。你说她该不会是看上清晏公子了吧?”
大汉二号左右瞅了瞅,也小声说:“她看没看上关你屁事,小心被人家听见,咱可打不过人家。”
“还有个事儿,”大汉一号继续神秘,“听说她最近成立了个帮派,招了不少人呢。而且听说不论武功高低来者不拒,要不,咱也去试试?”
“真的?”大汉二号也兴奋起来,“那还等啥?这就去哇!”
“行!那咱赶紧去找找!”
俩大汉开开心心地奔着美女去了。旁边一桌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瞧着兴冲冲跑出去的两人,低头悄悄对同桌的书生笑道:“你听见没有?有人看上你了呢。”
同桌的灰衣书生摇头叹道:“天生丽质,难自弃也。这也是情理之中。”
这人自然是成欢,与他同行的人便是李慕欢。李慕欢听了这句,哧地一笑,说:“我怎么觉着这次武林大会倒像是比武招亲?你说说,有多少人是奔着你去的?这两天听说必定会去的某某女侠只怕不下十个了罢?”
成欢蹙眉道:“若真是这样,可就麻烦了。我倒是没什么,只是不知你能不能打得过这些人呢?”
李慕欢眼角微挑,含笑道:“我打不过就打不过,大不了我不要你了。”
成欢立马苦着脸道:“你怎能说不要就不要了?至多你打不过,我替你打就是了。”
说完两人相视一时,都笑了起来。说笑罢,李慕欢道:“方才听他们说,那位宁仙子招了不少人去,你说,她有没有可能与向鹤声联手?”
成欢想了想,道:“这倒也说不定。也罢,既然到了潭州了,索性探探此地虚实。那向鹤声看来也不是主事的人,说起来究竟他是什么目的我们还不晓得。”
李慕欢点点头,道:“也不知他们换了地方没有,我们什么时候去?不如——我们先去找一个人。”
成欢也想到了,笑道:“莫非你又要夜闯青楼了?”
李慕欢道:“说起来,我倒想起来还有件事儿没办呢。”
“什么事?”成欢不解。
李慕欢笑道:“莫非你忘了,你被我借给红花楼做招牌,说好了三天,你可是一天都没去,这笔帐你打算欠到几时?”
成欢顿时想起来当时李慕欢一脸阴险狡诈的笑容,以及那句“把他放在你们楼下门口,广发告示说红花楼请来了绝色美人迎客,凡来看的人——一、律、随、便、摸!”
“这个……你不会……当真……罢?”
“你放心好了。”李慕欢拍拍他,笑得很是甜蜜:“本姑娘说过的话,向来是——当真的。”
于是成欢顿时呆滞。
所谓“夜闯”,乃是趁着黑夜无人翻墙越户,似青楼这等地方,最热闹时便是夜间,自然是不能夜闯的。是以两人这一夜好好睡了一觉,起了个大早,便奔红花楼而去。
青楼向来没有起早的习惯,大清早整个院子静悄悄,李慕欢熟门熟路地领成欢奔到朱丝娘窗前,敲了两下窗户,便听里面人有些惊诧地道:“进来罢。这时候来找我作什么?”
窗户“吱呀”一声开了,李慕欢笑吟吟地跳进房来,道:“你猜呢?”
房里刚刚披衣而起的美丽佳人正低头系着衣带,闻声一怔,抬头瞧着房里突然冒出来的两个人,怔道:“李姑娘,……成公子?”
“好久不见。”李慕欢不客气地随手拉了张凳子坐了,后面成欢彬彬有礼地拱手施礼:“清晨来访,扰乱清梦,姑娘莫见怪,在下有礼了。”
朱丝娘亦回了一礼,掠了掠头发,微笑道:“倒不知两位此时光临寒舍,所为何事?”
李慕欢笑道:“咦,你倒忘了?我自然是回来报仇的。而今你也算共谋,当然也要算你一份。我既找不着那位,也只好先来找你了。”
朱丝娘神色未变,凝视她片刻,道:“李姑娘莫非以为,能以我来要胁他么?”她微微笑了笑,“丝娘能算他何人,姑娘只怕错看了罢。”
“要胁?”李慕欢眨眨眼睛,道:“我倒真没想到这一层,听你这么一说,倒不妨试试。”
朱丝娘妩媚一笑,道:“那只怕姑娘要失望了。”
“哦?为什么?”
“自那日我回来后,便再也没有见他。如今他人在何处,有何消息,我都不知道。”朱丝娘瞧着她,神态并无一丝失落,甚至笑得愈发妩媚起来,“姑娘你说,你可怎么要胁到他呢?”
李慕欢叹了口气,道:“你若是作出一副闺怨的样子来,我大约是不信的,偏偏你要笑得这么灿烂,我便不信也不行了。”
朱丝娘未答话,转口道:“姑娘若要寻他,何必问我。只要姑娘褪下乔装,在这城中游荡一日,只怕他自己便找来了,这岂不好?”
李慕欢偏头想了想,一笑道:“果然好。我便在潭州等他几日,这几日我们便借住贵地,如何?”
朱丝娘怔了怔,旋即笑道:“如此,妾身甚为荣幸。”
不知怎地,李慕欢瞧着她那一缕笑意,生生地觉着有些不怀好意。
既决定了引动向鹤声现身,李慕欢与成欢便在潭州城暂住下来。商量已定,两个人手挽手大摇大摆逛上了街,真正做起一对小情人来。
时候还早,两人在路边买了些糕饼当早饭,看看哪里有铺子开了门了,就进去逛,慢慢地一条街走完,转了个弯见到那边茶楼里有人说书,遂想起初见时的情形来。听了一会儿书,走来一个卖小玩意儿的老汉,扛着一架木把式,上面密密地挂了许多红线拴着的小铜锁。
“这位相公,买对同心锁罢?这同心锁上只要写了你两个的名字,就好比那月老的红线儿,管教两个人和和美美,团团圆圆。”
说话之间,老汉已递过来一对小巧的同心锁,成欢接了,笑向李慕欢道:“你看着好不好?”
李慕欢笑道:“你要送我?”
成欢一本正经道:“我既许了你,总该有个表记,否则若你哪一日不要了,我可怎么说理呢?”
李慕欢点头道:“你说的也是,那就送罢。”
成欢便向卖锁老汉道:“大爷,我就要这一对,麻烦帮我们写上名字罢。”
卖锁老汉听两人对话听得正愣神儿,闻言忙接过来,悄悄向成欢道:“相公,你家小娘子好生利害,平日大约没少受气罢?”
成欢忍笑道:“可不是么,只怕她哪一日休了我呢。”
卖锁老汉瞪大了眼睛,一边感叹着,一边写好了字,递还过去。成欢给了钱,将那一对锁儿分开,一个自己带上,一个与李慕欢带好,然后瞧瞧她的,又瞧瞧自己的,笑道:“这可有了凭证了。”
这一日始终无事,两人足足的逍遥了一日,到深夜方才回去。
夜里的红花楼,正是灯影衣香、人声鼎沸的时候。两人并未走正门,从后院门中进来,一直上了二楼。回廊深处,楼下的人声已小了许多,两人携手走过一间间客房门外,渐渐地房里的声音听得越发清楚,李慕欢顿时想起早上朱丝娘脸上那一丝貌似不怀好意的笑意。
这青楼之中的客房用来做些什么,她是知道的,听着这声音,她一时只觉浑身发起热来,正在神飞天外之时,忽然成欢拉了她一下,向头顶略一示意,低声说:“有人来了。”
两人进了一间空房,从窗户翻出去上了房顶,果然看见有人在房顶上扒瓦片。
“那边也有。”李慕欢瞧着右边院里树下的一个。
“不止。还有那边。”成欢瞧了一眼左边。
“糟糕。”李慕欢一拉成欢,两人又跳回下面的空房里,因为她看见后面也有个人影一闪。
看来竟是被人给合围了。才关了窗户,只听门外脚步声近,李慕欢低声道:“走还是留?”
成欢道:“等等再说。”
说话之间,脚步声已到门外,伴着女子的笑声和男人的喘息声。两人极有默契地一矮身钻进床下,只听“吱呀”一声,门开了。然后是更大的“吱呀”一声,整个木床晃了一晃。两人在床下脸对脸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全都呆滞了——
敢情,这是要听一场活春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