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栩如生》阿霰

17、知道真相又能怎样

　　我终于停止了哭泣，然后对于刚刚的失态道歉。

　　“我刚刚不是因为分手难过，只是想起了以前，所以才哭的。”

　　谢坤看着我笑，“哦，那你想起了什么啊？”

　　我认真地看着他，“谢坤，当初你修改了志愿，你有没有后悔过？”

　　——————

　　高考前，我问谢坤：“你想考哪儿啊？”

　　“我妈想让我去北京或者上海。”

　　“我妈不会让我考外省的，如果你考外省，咱俩就分了吧。”

　　当时的我霸道不讲理，深信异地恋不会有好结果，所以说得斩钉截铁。

　　后来通知书下来我才知道，谢坤背着他妈改了志愿，他考上了我们省的理工大，也算是重本，而且超了分数线20分。

　　只是那个时候我年纪小，只是开心，却不知道，他为我所做出的是怎样的让步和妥协。

　　————————

　　“没有，没有后悔过。”

　　谢坤依旧笑着，但那笑容里缺少了一份玩笑，多了几分认真。

　　这一刻，我的心有些钝痛，他回答得坦坦荡荡，但我的心里却盛满了愧疚。

　　“那你大二那年到底为什么休学啊？”

　　“生病了。”

　　“什么病？”

　　“不是和你说过么，脑子里长了一个瘤子，需要做手术。”

　　我的心又是一阵钝痛，“我当时以为，你在开玩笑。”

　　谢坤抬头叹了口气，“没关系，都过去了。”

　　“对不起！”

　　感觉到我好像又要哭了，谢坤连忙笑道：“真的没关系，许栩，其实，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好。”

　　“没有，你很好，是我那时候不自信，患得患失，老是和你无理取闹。”

　　————————

　　那一年我们都是初入大学的新生，虽然在同一个省份，但是在一起的时间依旧少的可怜。

　　那时候我只要有时间就会给他打电话或者去他的学校找他，开始还好，我们都很开心，对未来也是充满希望。

　　但是慢慢地，他加入了各种社团，学生会，越来越忙，我去找他他也没时间陪我，时间久了，我就觉得他变冷漠了，而他觉得我不够体谅他。

　　现在想来，其实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可那时却每每让我们吵得天崩地裂的。

　　有一次我用舍友的手机号给他发暧昧短信试探他：

　　“同学你好，能认识一下吗？”
　　“你谁啊？”
　　“我叫李丽，之前马哲课我坐你后面的。”
　　“我有女朋友了。”
　　“你女朋友漂亮吗？”
　　“许栩！！！”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试探总是能被他识破，舍友都说他太了解我了，可我却还是不厌其烦地继续，直到他被磨没了耐心。

　　然后我们就不停地争吵，什么事情都可以成为导火索，而且每次吵架我都会说分手。

　　后来，就真的分了！

　　——————————

　　“许栩，其实那时候，我知道你只是在耍脾气，但是我没有迁就你，因为，比起你的患得患失，其实我，更怕失去你！”

　　我没想到谢坤会这样说，“我不明白。”

　　“我一直没觉得我们会真的分手，直到你告诉我你有新的男朋友了。”

　　“那一次回家你为什么没有等我？”这是我当初下定决心分手的直接原因。

　　谢坤敛去了笑容，看着我，从未有过的认真。

　　“许栩，我想知道，在这段感情里，你到底能为我做到什么程度。我想知道，你对我的喜欢，能不能让你有一次，先向我开口做挽留。”

　　“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些。”

　　我的声音又开始哽咽，谢坤却笑了。

　　“是啊，我从来没有和你说过这些。许栩，你太骄傲了，骄傲到让我，很多事情都不敢和你坦白。譬如，我的病。”

　　“你以前不总是问我，为什么不带你回家见见我父母吗？”

　　我紧紧盯着谢坤，看到他的眼眶有些微红。

　　“因为我爸有很严重的抑郁症，他自杀过很多次，常年服用精神类的药物才得以缓解。所以我从来不敢带你回家。”

　　“还有，我的病，不单单是脑子里长了一个瘤，我也有精神病，休学就是为了治这个病。”

　　谢坤的话让我彻底没了声音，不再抽泣，也不知该如何回应，连呼吸都变得缓慢，好像下一秒就要窒息。

　　谢坤依旧笑看着我，“吓到你了吧？我就怕这样！不过还好，我们早就分手了！”

　　谢坤起身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顶，“回去吧。”

　　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我木然地发问，“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真相？”

　　谢坤停下了脚步，却未回身，“知道真相又能怎样呢？”

　　他没有再回头，径直离开了，我坐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他留下的问题。

　　知道真相又能怎样呢？我会坚定地和他一起面对吗？还是会加速我们的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