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依旧》汀小荷

17、红馆专辑 你知道，爱

　　第十七章

　　“嗳，那个沈琛挺帅的哈。”

　　“是吗？”杜谦停下来看我，“你们女生就是肤浅。”

　　嘿，好看关肤浅什么事儿。

　　“他比咱们大一届？”

　　“嗯，你问这干嘛？”

　　我胡编乱造了个理由，“人家是学长，说不定以后可以帮咱们解题。”

　　“他很忙，你有不会的就问我好了，以你目前的水平，我教你绰绰有余。”

　　哼，瞧不起人。

　　他把我送到公车站台就走了，说要回去打球。

　　不错，还挺绅士。

　　到家以后，我妈见我胳膊上的淤青褪了点颜色，就对我说，“看吧，你今天很成功，以后继续。”

　　我刚想反驳说这两者毫无联系时，电话响了。

　　“喂，阿姨您好，我找胡晶晶。”

　　“晶晶不在。”

　　“哦，那麻烦您告诉她，杜谦托赵冉霜向她表白，下面是一段表白。”

　　“……”

　　我抚额叹气，“真行，你找我干嘛？”

　　“周六，鑫鑫音像店全城首发刘德华红馆专辑，你答应我的。”

　　“嗯，没错，几点？”

　　她的声音稍显迟疑，“4点。”

　　“下午是吗？好，我备注一下。”

　　“因为有很多人排队所以不是下午四点而是早上，所以请你无论如何都要来，我在你家楼下的公交站台等你。”

　　“你别逗了赵冉霜，我家这情况，怎么可能？”

　　我妈闻言狐疑的看我一眼，见我看她，又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但身体却不停地往电话机边靠。

　　“所以我说要你克服千难万难，要知道本世纪没剩几天，下一次99，咱们肯定活不到。”

　　“还有，你知道刘德华多么红吗？等咱们老了，这些都是有价值的纪念品。”

　　“可他并不认识我。”

　　“要求太高，”赵冉霜在电话那头叹气，“换句话说，即使我们追着他跑一辈子，他也不太可能认识我。”

　　“那有什么意思？”

　　“没意思，但我知道，曾有一个叫赵冉霜的女孩认认真真喜欢过他就够了，哪怕他最后结婚生子，人生里没有一点我的位置，只要，我喜欢过他就好。”

　　没有丧失喜欢人的能力，就好。简单的爱，不求回报。

　　也许是那一瞬间，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我们都是可怜人，心里葬着未亡人。

　　放下电话，我妈就差没靠到我脚边，“妈，电话机不是刚擦过吗？”

　　“哦，我看有点灰，谁打的呀，聊这么久。”

　　“同学。”我转身往厨房走，“有吃的吗，我饿了。”

　　“哪个同学？”

　　“您不认识，赵冉霜，女的。”

　　“哦，她找你什么事？”

　　“问我周末能不能收留她来咱们家玩，她爸妈出差。”

　　看，我现在撒谎都能面不改色的说出来。

　　“可以啊，叫她来玩嘛。”

　　“我已经拒绝了，还是我出去找她吧。”

　　“也好，”我妈把鸡蛋丢进油锅，“晚上吃煎蛋面。”

　　“行，我回去看点书。”

　　周六早上为了能在4点出门，我定了3点的闹钟。其实根本不用闹钟，因为下午睡多了，我翻来覆去的一直在数星星。

　　闹钟刚一叫，我就立刻从床上弹起来把它按掉，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卫生间洗脸。

　　我家的格局，设计的一点也不合理，卫生间居然在卧室前面，所以当我打开水阀的时候，我听见我妈翻了个身。

　　我吓得赶紧关上，隔了好一会，才发现是多余，因为我妈刚才真的只是在翻身而已。

　　好不容易刷完牙，洗完脸，还有一关，弄得我心惊胆战。我家大门是最原始的两层结构。最外层是镂空的铁门，里面是木门。如果我想要顺利出去，就要先开里面的锁，再开外面的锁。

　　外面的简单，把锁柄拧着转一圈就行，关键是里面的锁，它年纪大了，很容易响。

　　当我把钥匙插进锁眼里的时候，我居然感觉爸妈在说话。于是我又缩头缩脑地回到床上，假装在睡觉。

　　或许是因为太紧张了，隔了十分钟也没发现有人出来，我才意识到刚才只是幻听。

　　最终，当我顺利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4点15了。

　　凌晨的天空灰蒙蒙的，街上只有寥寥几个行人。

　　赵冉霜见我来，急急忙忙地说，“叔叔阿姨没发现吧，我刚都以为你出不来了。”

　　“你的愿望差点实现，还好我机灵。”

　　“行行行，过后再赏，咱们快去排队吧。”

　　等我们走到鑫鑫音像店，才5点。可是队伍已经排的很长很长。赵冉霜踮起脚望着前面的人龙对我说，“你在这先排，我去看看情况。”

　　隔了十分钟，她沮丧地回来，“老板说只到了5000张，不知道行不行。”

　　我安慰她说，“放心，你这么爱他，刘德华会保佑你的。”

　　后面的人也说，“对对对，据说，越晚买，就越有几率买到签名版。”

　　“真的吗？”她几乎要跳了起来，“那太好了。”

　　我们从5点等到10点，前面还有很多人，我这才后悔出门时什么都没带，光等待确实挺无聊的。

　　赵冉霜很有耐心地盯着自己手里的海报，上面是刘德华戴墨镜的照片。

　　后面的人凑过来看，很惊讶的说，“你也看过旺角卡门？”

　　“嗯。”

　　“很老的片子了，”那人仿佛陷入回忆，“我当年看的时候，才18。”

　　“你们多大？”

　　赵冉霜偏过头没做声，他却不死心继续说，“很少有人还在看，不过我觉的真不错，对了，你有没有看完结局？”

　　“当然，他俩没在一起。”赵冉霜兴致缺缺，前面的人流看起来毫无变化。

　　他摇摇头，“这只是浅层。我敢肯定，张曼玉最后没有嫁人。”

　　“不可能，她有未婚夫。”

　　“那怎么了，你还记得刘德华说，‘我很快就回来。’

　　“可他没有。”

　　他点点头，“正是如此，张曼玉会把他一直刻在心里。”

　　赵冉霜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看他，“你开玩笑吧，很明显最后她会嫁人。”

　　“你不懂。”他点点头，像是在支持自己的意见，“她不会。”

　　“好了，”赵冉霜无可奈何打断他，“那你为什么喜欢刘德华。”

　　“因为他勤奋、努力、永不停歇。你呢？你为什么喜欢？”

　　“因为一首歌，《一起走过的日子》，他唱的很深情，而我刚好失恋。”

　　那人笑了，“你才多大就失恋。好好学习吧阿囡。”

　　赵冉霜不再理他，转过头悄悄对我说，“他好肤浅。”

　　这是我这段日子第二次听到肤浅，第一次是杜谦说我看脸肤浅，第二次则是因为刚才那人说我们年轻。

　　后来我为此专门查了词典，‘肤浅’是指局限于表面的、浅薄的、不深刻的观点。

　　也许是吧，太肤浅，就很容易看不清。

　　终于，我们排到最前面，赵冉霜迫不及待说，“老板，2张红馆专辑。”

　　我不解的问，“一张就好了，买那么多干嘛？”

　　她摇摇头，“你不懂，一张听，一张收藏。”

　　老板把专辑递给她，“120”

　　“天哪！赵冉霜，你知道…”

　　她点点头，“我知道。”

　　1999年，物价水平不是很高，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是90块。我不知道她从哪里搞到这么多钱。当时，我的零用钱，攒了2个月，也不过20元。

　　当我们从音像店走出来时，后面那个人追上来叫住我们，“嗨，我拿到了签名版。”

　　赵冉霜赶紧去翻自己的，片刻之后立刻冷淡地说，“我没有。”

　　他丝毫不介意，“那咱们换，你这么喜欢刘德华，签名版就给你好了。”

　　“真的？”

　　“嗯，”他点点头，“反正我是替同事排的，没关系。”

　　“谢谢，谢谢。”

　　“不过，”赵冉霜这才想起来问他，“你不也是他的花蜜吗？为什么不买一张？”

　　他微笑，“刚才骗你，我并不是因为他多向上才喜欢，真正喜欢他的是我前任。我们分手七年，《旺角卡门》，就是我和她一起看的。”

　　“额……抱歉。”赵冉霜略显尴尬地说，“那你就没想过复合吗？你知道，这世界很奇怪，有时候分手并不代表…”

　　“她嫁人了，”那人把接过赵冉霜递来的专辑，“就在前几个星期。”

　　“对不起。”

　　“这没什么，”他看了一眼封面上一本正经的刘德华，“我现在也很好。”

　　“那你……”

　　他摇摇头，“你知道，爱只会迟到，但它不会缺席，我相信，早晚有一天，我会遇到的。”

　　“肯定会的，你这么好。”

　　我一直在旁观这一切，当他说到女友嫁人时那一瞬间闪过的表情不会骗人，我想，他一定很爱很爱过。

　　最后，当我们心满意足地拿着专辑往家走的路上，赵冉霜说，“我刚才错了，其实他并不肤浅。”

　　我也觉得，他之所以一直在强调张曼玉没有嫁人，大概是因为他知道，张曼玉不会等刘德华买完跌打药。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以后，对于他们来说，永远没有以后了。

　　可是，我却没有告诉她我的想法，我看着渐渐西沉的太阳，对她说，“吃肯德基吗？今天甜筒买一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