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归》人生一逆旅

2、第 2 章 金翎台地处

　　金翎台地处东南，一条秦淮河连通南北，鱼米之乡，秀丽雅致。阳光在琉璃瓦上洒过，又偏向西边，屋檐的剪影越拉越长，一阵风吹过，挺立的荷花也禁不住微微颤动。傍晚时分，立夏后的暑气还未褪去，顾沅找到一条小舟，头盖着荷叶，在荷塘深处乘凉。
　　几尾大鲤鱼游过，溅起点点水花，顾沅拿过盖在脸上的荷叶，伸了伸懒腰，愉快的呼吸着藕花深处的气息。解下系在腰间的竹笛，顾沅横靠在小舟上，就着田田荷叶吹起了江南的采莲小曲：“……开门郎不至，出门采红莲。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层层叠叠的荷叶突然被一道剑气破开，笛声戛然而止，顾沅抬头一看，岸边站着一个黑衣少年，眉目清朗，连顾沅这等人也不禁赞一句好风姿！那少年定定的站在岸边，看到顾沅后脸色却微微一变：“你是男子……？”顾沅轻笑一声，说：“男子怎么了？难道你没见过我这样俊俏的男子吗？”黑衣少年听罢，又盯着顾沅手中的竹笛说：“那这流光笛怎么在你手里？”顾沅说：“这是我在我家园子里找到的，自然就归我了，你看这上面还有我名字呢！”说完把竹笛上的字指给少年看，少年看罢，说：“原来你就是顾沅。”然后转身便走，留下顾沅一人在原地思绪凌乱。
　　顾沅摸回会客厅，果然看到顾思勉正和一个长须老道相谈甚欢，那少年正在老道身边站着。顾思勉一见顾沅露头，便招呼他过来，说：“沅儿，快来参见苍梧山宋长老。“顾沅行过礼，顾思勉又指着那少年说：“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宋长老的私传弟子，快叫霍玉哥哥！“顾沅顿时僵化，干巴巴的叫了声：“霍玉哥哥。”那少年微微点头，算是答话。
　　顾沅心里想着：“居然比宋长老架子还大！这一路怎么得了！”聂小柳坐在顾思勉身边，看着霍玉，眼神有几分担忧，但很快打起精神来，向来客笑道：“想必各位舟车劳顿，还没顾得上吃晚饭吧，虽然天色已晚，在偏厅还预备着饭食，各位先垫垫饥。”宋道长一听，胡子一翘，笑眯眯地道谢：“那是再好不过了。”
　　众人分坐两边，霍玉和顾沅这等小辈自然被分在一桌，顾思勉也让顾沅多招待着霍玉，增进感情。夏天暑热，先端上来的就是一盏冰糖莲子，顾沅舀了一勺在霍玉碗里，白玉一般的莲子浸泡在清澈的糖水中，霍玉好像又想起了刚刚的西洲小曲：“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盯着顾沅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把莲子吃了。
　　饭毕，霍玉被安排在顾沅卧房旁边的小阁里，顾沅带着霍玉从各种曲折小径，亭阁回廊绕过，一路上不停的找霍玉说话。
　　“霍玉，你们从苍梧山来着用了几天？”
　　“十二天六个时辰。”
　　“苍梧山是不是很多草木？”
　　“除了房子就是树。”
　　“你们累不累？”
　　“不是很累。”
　　“晚上吃的怎么样？”
　　“甚好。”
　　“……”
　　顾沅丧失了和霍玉继续交流下去的欲望，安顿好一行人，问安后各自睡下。
　　第二日，家仆一早就收拾好行装，三人准备上路了。聂小柳拉着顾沅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路上要注意的各种事项，眼见着眼泪又要掉下来。顾沅摸出金翎羽，撩出一缕头发割断，交给聂小柳，说：“娘，这缕头发就代儿子陪着您了，只要头发中的生气不断，儿子就不会有事的。“霍玉在一旁抱着手冷眼旁观，直到母子依依惜别了快半个时辰，终于上路了。
　　金翎台虽然属地众多，但顾沅自出生以来就没去过金翎台辖界以外的地方，所以聂小柳的担心并不是全无道理。老参驾着马车出城，道边满眼都是生气，榆柳夹道，空气里弥漫着草香，马车随着“嘚嘚“的蹄声摇晃着。顾沅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新奇，掀开帘子东看西看，不时拉着霍玉的袖子指给他看农人耕地、牧童放牛，霍玉十分无语，枕着手臂闭目养神。顾沅没袖子可拉，只好又摸出笛子，悠悠的吹着小曲儿，三人一马，行走在青山绿水间，湛湛青天，悠悠白云，好像什么丑恶的事情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