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夏为晞》呱呱儿

3、第三话 关于周澈

　　【第三话】
　　次日清晨，京中稍微数的上名的勋贵都上灵佑寺来祈福，一时间灵佑寺门庭若市，各家夫人小姐都相互见礼。冬全节是一年中最后一个大节，在这个节日，大家都会选择到寺庙里去祈求来年的平安康乐。京中各路勋贵，只要在上山有别院的，都会提前一天到，而能在这皇寺所在的山上有别院的，大都是世家贵族。其他新贵也会在这一天赶来赴这个会，这样的聚会可以汇集所有有权有势的世家贵族，却又不像在朝堂那般严肃死板。各家的少爷小姐都期待着这一天可以见一见心仪之人，而大人们的重点却在于暗察政治的走向。
　　灵佑寺作为皇寺，寺后面就是皇家的别宫，往日寺庙的只开前寺，供高官勋贵拜佛。只有到冬全节和佛诞日，才会加开后院，而且在开寺的前一旬，主持会发动寺里所有僧人清理全寺。
　　冬全节前一天，寺里上下已经全部布置好了。全寺除了前寺的佛殿和僧人们居住的禅房，分为七七四十九个厢房，供勋贵歇脚，佛殿供着佛祖菩萨和十八罗汉，四十九个厢房呈三面包围的阵势，团团围住了佛殿，按家世贵贱往外分布。
　　佛殿前的空地上，沙弥已经扫去了所有的残雪，土黄色的蒲垫铺在了石板道两侧，只等太后和皇后到来，就开始礼佛仪式。
　　侯夫人早早的就带着临昉临晞到了后厢房，琼元侯是世家贵族，又是军将，手中握有兵权，每年赶着巴结的人海了去了。而琼元侯府世代忠义，自是不玩弄这些权贵手段的，侯夫人也懒得应付，因此早早地到了，避开了各路人士的拦截式奉承。而且带着临晞，侯夫人也知道自己这个小女儿比自己当年的颜色更甚，容易招人，不愿他人肆意打量。早早地来到寺里，临晞便只同太后皇后大拜时露一下脸，之后便不必再面对那些闲杂人等。
　　临晞从一早起来就一直郁郁不欢，没有了前一天见到长公主和临昭的欢喜，却又不能表露，让侯夫人察觉，只能压着那一份不虞，假做轻松的模样。素白和艾青跟着临晞最久，也是最亲近的大丫鬟，自是能感觉得到的，也知道临晞在郁闷些什么。
　　侯夫人被长公主拉过去说话，这边的厢房只剩下袁怀恩、临昉、临晞和丫鬟们。袁怀恩和临昉在下棋，临晞拿着一本佛经，歪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艾青站在临晞榻边，给她添上了热茶，看着自家姑娘明显放空的眼神，心疼地叹了口气。
　　她家姑娘是琼元侯唯一的嫡女，性情才情都是京中顶好的，只是这颜色太过妍艳了些，容易招祸事，尤其是在这各种势力错综复杂而女儿却最无能为力的天子脚下。早年的侯夫人就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只是自家姑娘的美同侯夫人那种清丽淡雅的美不同，黛眉浓而不犷，平添几分英气；樱唇艳绯，娇媚异常；琼鼻俏挺，肌肤玉白，一张巴掌大的鹅蛋脸上浓墨重彩，本是极妍极丽的颜色，却因为出身教养，压住了浮艳，美得直逼人心。所以自临晞十岁后，侯夫人极少带她出门赴宴，平日出门或节日祈福都是纱帷遮挡，生怕她被什么“有心人”惦记上了。
　　只是人算终究不如天算，临晞十二岁那年，一次和侯夫人去外祖家拜寿。侯府一行人刚下马车，就听见前面一阵骚乱，一匹棕色皮毛的马挣脱了姜茶色的宝顶马车，直直向琼元侯府女眷冲来，而人又那么多，躲避不及。一时婆子丫鬟都抱头尖叫。侯夫人把临晞紧紧地护在怀里，身边的心腹嬷嬷和丫鬟也护住了侯夫人。电光火石之间，马的前蹄被两块飞来的石头击中，只重重地跪下，翻到在一旁，未伤及侯夫人母女二人，倒是一旁的花盆被倒下的马掀翻了几个。
　　侯夫人将临晞放开，细细地查看是否有伤到。一个玉树兰芝的世家公子从容走来，拱手作揖道：“小子是寿昌公幼子，周澈，随家慈前来祝寿，不曾想这畜生受礼炮惊吓，发了颠，惊扰了夫人小姐，望二位恕罪。”
　　侯夫人对寿昌公府的嚣张跋扈有所耳闻，从来都不亲近。只是见这公子行止极为有礼，面对着女眷，低头敛目，未曾乱看，倒不像传闻那般。侯夫人也没有为难他，轻轻点头道：“公子有礼，我与小女并无大碍。代问公夫人安。”
　　“托福，家慈安好。小子冒昧，可是琼元侯夫人？来日小子当登门赔礼。”周澈回礼。说话间，寿昌公府的小厮家丁已经过来处理这马匹了。
　　外男太多，侯夫人带着临晞，更不想多留，“外子琼元侯，我等今日并无毫伤，公子不必多礼。”
　　周澈也只是礼道而已，见侯夫人如此，并未多缠，拱手道：“夫人海涵。”
　　侯夫人回了一礼，带着临晞进门。周澈见马匹已经处理好，舒了口气，抬头正好看到正在同侯夫人说话的临晞，言笑晏晏，惊为天人，一眼便入了心，直愣愣地看着，直到母女二人转入了月门。周澈这才捂着跳得飞快的心口，抵不住脸热了。
　　此后，周澈便对临晞上了心，设计又见了临晞几次，便寻了个机会跟临晞含蓄地表明了自己心意。临晞一下子惊慌了，只匆匆逃开了。之后再见周澈便总觉得不安。素白和艾青都是知情的，自此以后，只要出门便不敢离了临晞半步。
　　今日是冬全节，不出意外的话，寿昌公一家也肯定是要来礼佛的，临晞一想到等会仪式上又要被一个外男别有用心地盯着，便觉着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