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偏执狂和□□王》GDD

13、第十三章 依然留不住

　　牢狱日子对于齐铭和李莫愁来说，并不十分难熬。至少与外面那些正在经历着流血政变风云变幻的人们相比，两人的新婚时光还是平静而温馨的。

　　仿佛就在一夕之间，南夏易了主。齐家江山归了齐九。

　　成王败寇，齐晟身死，终归尘土。皇后张氏下落不明。

　　新皇亲去狱中接二人。

　　“多谢五哥相借兵力，五哥五嫂受苦了。”

　　那幅《旭日图》，是调动齐铭所有暗中势力的信物。

　　在齐铭同意相借此图的那一刻，曾经的九王现在的新皇便知道，他最后的东风，来了。

　　一切都很顺利，唯有芃芃不知所踪，上天入地遍寻不得。

　　但他会一直等，等到她。

　　“恭喜九弟达成心愿。”

　　“五哥，我们还像从前那样，你来助我，可好？我和齐晟不一样。”新皇扶起欲行礼的齐铭。

　　是不一样，一个是叫嚣着的虎豹，一个是潜伏着的毒蛇。

　　齐铭只是笑着摇头，转过头牵住了李莫愁的手：“九弟，陛下，此间事已了，我也该随莫愁出去走走了。”

　　“既如此，那我便不再强留五哥。”新皇做了个手势，侍卫架着一个女子上前，正是绿篱：“五哥五嫂临走之前，九弟送你们一个礼物。”

　　“五哥想不到吧，她竟是齐晟的人。齐晟会知道死囚调包的事，也全是因为她。”新皇看向绿篱的目光不带一丝温度。

　　绿篱瘫软在地，头深深地埋下，她不敢看向李莫愁的眼睛，也害怕看到她对自己露出一丝一毫厌恶失望的表情。

　　“你可知，上一个背叛我的人，他的下场如何？”

　　李莫愁轻飘飘的一句话仿若旱雷般炸响在绿篱的头顶。

　　然后是女子纤细薄凉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她的目光猝不及防地直直撞上李莫愁此刻漆黑如深渊眼眸，仿若来自地狱最深处的蛊惑。

　　“我让他家破人亡，将他挫骨扬灰。”

　　绿篱深吸一口气，解脱般地闭上了眼睛。然而，她却没有等到她以为的末路。

　　她只看到了李莫愁从她下巴处一步步抽回的手，和她决绝转身的背影，连气息也一点点远离。

　　“你走吧，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惊愕恍惚中，浑浑噩噩的她仿佛听到和齐铭相携离去的李莫愁低沉的最后一句：“从此以后，你不再是我古墓派的粗使丫鬟。”

　　绿篱突然泪如雨下，这一刻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她真的什么也没了。

　　如果可以，她多希望自己永远是那个傻傻的，爱闹的，天真不知愁滋味的小丫鬟。

　　她背叛，她伤害，但自己也何尝不被反噬得遍体鳞伤。

　　然而人生如弈棋，一步都容不得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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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篱本不叫绿篱，唤作连翘。也不是南夏之人，她生于云西。相依为命的爹爹是济世救人的大夫，她自小最开心的，便是整日泡在父亲的药庐里玩耍。

　　若不是出了变故，想必她的一生都会在那个小小山坳里平淡却又幸福地度过。

　　她依稀记得爹爹医术很好，每日都有人跋山涉水来到这一间小小的药庐。

　　直到有一天，外出玩耍回来的她远远地就看到血腥刺目的红色，惊讶地一时忘了呼吸。

　　从未见过的男子对着倒在地上似已没了声息的父亲轻蔑又张狂的说道：“我莫云苍下毒，你这边就解毒，真是碍事得很。”语毕瞬间就没了踪影。

　　此后，她就再也没有了家。

　　接下来的人生仿佛就是为了报仇而活。拜入拜月，学医学毒学暗杀，为的就是一步步接近莫云苍后有能力杀了他。却不料成了莫云苍派去南夏当细作的一批幼年弟子中的一个。

　　她潜伏在南夏鼎鼎有名张家，成了张家小姐张芃芃的贴身婢女。在南夏一呆就是八年，久到让她近乎心灰意冷。

　　但当莫云苍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动用到了蛰伏已久的她们这一批南夏细作来决意营救莫云腾时，她知道她的机会终于来了。

　　她背叛了莫愁小姐，将探听得的消息告诉齐晟是想借齐晟之手除去莫云苍。但事态的发展出乎她的想象，最终连自家小姐也不知所踪。

　　她终于报了仇。但她既做不回连翘，也再也当不成绿篱。

　　她想起幼时父亲将他高高举起温柔呼唤她的乳名。

　　想起意气飞扬的张芃芃永远热情洋溢地抱着她大笑：“绿篱宝贝，你真好！”

　　想起莫名傲娇的李莫愁在大雪纷飞的冬日用内力替她将冰冷的水慢慢加至温热。

　　然而她一个也没有抓住。

　　醉里忆红尘，依然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