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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罪恶之河。 “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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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在找她?”她穿着一件简单衬衫黑色的过膝中裤,连领口都扣的严实,说话的语气像是在教室里做报告,简单而严谨。
“是。”何阳并不慌张,他从国内追到东南亚这个小镇上,早就埋伏了人,他跟了眼前这个女人四个多月,徐青石,A大的汉语言文学专业最年轻的教授,刚晋了副高职称。
不管她有什么理由和那个人接触,他都相信自己有办法让她开口。
“现在全世界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能找到她”她已经转过身,双手撑在阳台的围栏上,显得平静又安详。发现何阳跟踪她之后一点紧张感也无。
“我需要她。就这一次,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找她,我父亲说只要找到她她会答应的。”何阳还是太年轻了,他费了那么多努力找到她这个朋友,千丝万缕中才敢确认她们两可能认识。
他孤注一掷的以为,这是最好的机会。
“这样哦,那你们永远都找不到她了。”她说完还回头对何阳笑了笑,这笑里仿佛还带着点歉意,又好像带着一些说不明道不清的骄傲,何阳来不及反应,她竟然就从塔尖的阳台上一跃而下,
底下的湄公河水浑浊不堪,岸边这座孤独的寺庙并不高,可就这样跳下去,何阳不敢想,那个笑脸还留在眼前,她怎么敢?
四个月前,南城迎宾大道上,何阳带着double交易的最后一件商品资料,翡翠观音,曾有香港女明星戴着它走红毯,登上报纸头版的除了这件满绿的帝王绿观音还有当年极其夸张的安保,至今何阳也记得女明星胆战心惊的模样,可现在他的焦点只是静静停在拍卖会的一段介绍资料上,“翡翠观音是东方传统文化的结晶,是世界佛家文化起源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一段文字跟一个月前在A大举行的两岸论坛之佛家文化在汉语言文学史上的作用演讲上的发言一模一样,演讲人就是学校年轻的女教授徐青石,从他偶尔间听到这段演讲到调查清楚这个女人,并没花多少力气,父母都是高中老师,远在北方某个宁静的小城,独生女,毕业后就应聘进A大,一直教书,未婚,会参加同事介绍的相亲局,陌生人面前略显局促,没有任何一点显示她与double能有什么联系的地方,何阳偏不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他拿到了徐老师这些年上课的视频,巧合的是很多double交易过的物品中,那些对古物的描述,对历史的介绍,都能在她课上听见一样的表述,何阳把车停在学校门口,跟校长早就联系过了,他来代表何氏企业与A大的材料研究所签约,这一年的环保新材料校企联合研究任务就给他全权负责了,黎校长老远就带着副手在门口等着,一见面何阳先来了个自我介绍“黎校长,实不相瞒这次签约可是我从老爷子手上求来的,你知道这一块向来是我二哥负责,我这是奔着追星来的,您可要帮我”
黎老疑惑地看着何家这个小公子,“何少这话说的我就不懂了,这几年我们可是真心实意的感谢何氏对A大的支持。”
何阳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脸上看着倒显得腼腆起来,“上个月,我跟陈总来您这儿参加两岸论坛的时候,看见一个美女教授讲佛文化和古文学,那个,我觉得她讲的真好。”
黎校长看着眼前这个青年,一身西服,轮廓笔挺,面貌英俊,只听过何氏小公子一直在国外念书,近两年回来慢慢接手企业的事,从不见有何负面新闻,和他家那个三天两头登报纸的大哥二哥相比,实在低调许多,也不知结婚没有。
“何公子这是,想和我们学校老师交流一下还是?”副手早在耳边告诉他,上个月讲课的是徐青石,平时最为不起眼的一个女老师,听过有老教授带着她去相亲,结果被对方以个性太沉闷给拒绝了,那个热心的老教授还心怀愧疚的给自己敲过边鼓,说是给这个稍显内向的好姑娘留意好男人。怎么自己都快忘了这事,这还被何小公子惦记上了,黎校长嘴角笑容不知不觉更是灿烂起来。
“黎老,我知道您对我二哥是最好的了,就看他面上,给我引见引见,今年研究所的经费你们报上来我保证一分不砍。”何阳一副真心实意的样子,“好好好,我就实话给你交个底,这位徐老师啊,连男朋友都没有,我今晚吃饭就把她叫上,给你介绍一下,你们年轻人啊,才有话聊。”黎校长心里还念着何氏的研究经费,听何阳这么一说,心里更痛快了。
这是何阳第一次面对面见到徐青石,和想象中并无二致,性格内敛,一大桌人的酒桌上显得有些不自在,吃完饭何阳找了个借口送她回教工宿舍,一路上两人交换了姓名职业,再无其他交流,“徐老师,我在A大还要呆几个月,就请徐老师当个向导吧”临下车何阳对徐青石说道,只见她低声回答“好的,有事你找我”有些公式化又不失礼貌,“谢谢你,再见。”徐青石道别转身离开,何阳还在想,这个女人,怎么会和double有关系?
“二哥。”何阳追到河边,早已经看不见徐老师身影,她从寺庙顶上的阳台跳下来,一头扎进浑浊江水里,何阳只能拿起电话。
听到那头何阳急促的呼吸声,他知道,弟弟失手了。
“知道了,我马上到,她死不了。”男人从沙发上站起来,身影有些阴郁,捏着电话的手青筋突起。“double,你还好吗?我们又要见面了。”他伸手拿过桌上的相框,两张笑脸印在那里,何意的心里像是有把小刀,一直在磨着他最疼的那部分。
“你是谁?”
“掮客”
“什么?我父亲他...”
“有人想要,我负责运送而已。”
“蔓蔓,不是的,我知道不是这样的”
“记着,我叫double,我是现在这世上最好的掮客。你以后会用得上我的,当然等你付得起这个价钱”
飞机在凌晨时分降落在这个边陲小镇的破旧机场,东南亚的风吹到脸上是湿润的,带着一股风情万种的味道,何意依旧从噩梦里醒来,没有人在身边,那个笑脸在梦里就破碎了,他手心里全是玻璃扎的伤口,噩梦里满手的鲜血陪伴他这些年,从来就没有一个叫郑蔓的人,名字是假的,人也是假的,他被一个虚假的身份伤的体无完肤家破人亡,却依旧在寻找背后的这个人,并如她所说,他要有求于她,还是带着所有家当,希望能付的起这个价格,只是,今时今日的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何意。
见到何阳的时候他还带着一帮水鬼在河里捞着那个女老师,没有任何收获,“让他们收工,这里离金三角太近,别给自己找麻烦,打草惊蛇。”何意示意。
“二哥,她竟然...”何阳满眼血丝,看着整晚也没睡。
“你怎么知道她认识double?”何意相信他,也知道这一趟没有来错。
“我现在不仅肯定她认识double,我更肯定只有她能找到double,时间不多了,再找不到double我们只能想别的办法了,这世上不止一个掮客,为什么非她不可?”何阳有些急躁了,他们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有多重要。
“不是非她不可,是只有她才能完成,你别忘了周深怎么说的?”何意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香烟,点燃,夜深的湄公河边,他把烟圈吐出来的一刻,突然好像回到了五年前,那个叫郑蔓的女人,让他活不能活,死不能死,即痛苦又痛快,就像此刻这一口香烟。
“他妈的,这些不要命的掮客。”何阳想起周深死前,那满身的子弹洞,都在往外冒着鲜血,全身抽搐,直到死前他才说出那句快找double。何阳很焦躁。徐老师这一跳仿佛让他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外人眼里,他们是何氏的两位少公子,老爷子年月大了,他们之间总归一场遗产的争夺,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大哥的逼迫越来越近,绝不仅仅只是财产那么简单。
“二哥,你说为什么会有掮客?”何意已经带着何阳离开河边,找了镇上的一家小旅馆,他们住进小洋楼里,带着几个信任的雇佣兵。何阳此刻洗完了澡,累得都不想动,躺在一间卧室的大床上,何意正在把枪藏在何阳手能拿到的床板底下。
藏好枪,何阳的眼皮已经闭上了,何意这才轻叹一口气回答他之前的那个问题“因为有政客,有富商,有宝藏,有交易,就会有掮客,他们只是...罪恶的衍生品。”何意眼里有恨极的光,却又刹那恢复深邃,“睡吧,徐老师不会这么轻易死的,既然她能找到double,double就能找到她,我们耐心一点。也不差这几天。”起身关门走出房间。来时在飞机上睡了几个小时,何意此时一点也不困。
一夜无眠,他坐在窗台边看着朝阳一点点晕染出这个小镇的颜色,闷热潮湿的天气,蚊子很多,何意却像所有的感官都停止运作一样,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在房间坐了半夜。
五年前,何意少爷还是南城一时风光无两的富家公子,他英俊,能干,何氏底下最有前途的远意科技就是他一手打拼出来的产业,把幼时最好的玩伴陈远从美国叫回来,让他把一生的心血投到他的企业,他还自认绝不会辜负他的付出,高分子记忆材料高聚物,从工业领域到医学领域的跨越燃烧了陈远这辈子最好的年华,何意此生都没办法忘记微型人工晶体实验成功的那天陈远脸上接近痴狂的笑容,还有,那一天他冰凉的尸体。
郑蔓,你说我们再相见,我是喝你的血好还是吃你的肉好?何意一怔突然又像放弃什么一样,轻轻的摇了摇头,无非爱恨而已,你只是她的一件商品,怎么谈得上什么爱恨,悲哀的是我连恨你的资格都没有。
“小石头,快醒来啊,天都亮了。”一个穿着奥黛的女人坐在床边,一间河边的水屋在阳光下泛着温热的暖气,徐青石皱了皱眉,她觉得脑袋有点重,头疼, “从越南过来的?”她慢慢的把眼睛睁开就看见眼前这个女人,立马开口问她,。
“对啊,拿到密码了。”女人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言语亲昵,“你什么时候还去练了跳水啊?”这人皮肤呈现健康的黑色,盘着头发,纤细的身体看着和越南人没有什么两样,说话尾音还带着东南亚甜腻的口气,浑身上下散发着植物的清香,不是异常漂亮,却让人挪不开眼睛,眉梢眼角都是风情。
“柚柚呢?”徐青石开口问。
“放心,在纽卡斯尔的幼儿园,我下个月就去接他。”女人端了一个小铁锅过来,里面煮着一锅汤水“喝了吧。”
徐青石坐起来,双手捧着开始喝,沙姜和香茅根煮得浓浓的冬阴功,酸辣清甜,她一边喝一边抬头说话“南平,你真的要回来吗?”
“何意这一战是死是活我管不着,那条命我是一定要向何成讨回来,听说何阳现在也跟了何意,凭他们两个也不一定是何成的对手”这个叫南平的女人边说边脱了衣服,浅绿色的奥黛从身上脱下来,她换上长裤和黑色背心,右边脖子下到锁骨上有一个红色的印记,仔细看,是英文字“D”。
“他恨你。”徐青石提醒她。
“他恨得是郑蔓。是那个嫁给他又背叛他的女人,不是我。”
“那孩子呢?孩子怎么办?”徐老师很少会这样急迫的说话,一反平时的温吞。
“不会有人知道的。”
“你什么时候动手?”徐青石起身,帮着南平把盘起的头发放下,她轻轻的用手梳着她的长发,扎成粗粗的辫子然后挽起来,干净利落的后颈露出来。
“你说我现在是不是长得一点也不像蒋之遥了?”南平在背心外面又穿了一件亚麻色的开衫,配着她肤色,和这个国家的女人十分相似,她没有回答徐老师的问题。
“何阳能找到我,说明我也藏不住了,别以为孩子能交到我手上就万事大吉了。”
“哈哈,不是我把你的演讲录音给他,就凭他也想找到你,再等个几十年吧。”女人笑的非常开怀,眼角有细细的纹路,更是给这张脸添了动人的颜色。
“我昨天的衣服呢?”徐青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高领薄衫和长裤。
“晒在外面了”南平对着外面指了指。
“今天就见他?”徐青石惊讶的望着河水中央越来越近的船只,衣服这么明显的晒在外面不就是为了引他们过河?对岸是老挝,关口形同虚设。
“你今天跟何阳一起回A大,我明天就动身。密码记住了?”南平头发已经扎好了,小小的一颗脑袋,形状很好看。徐青石的手里是从她头发上取下的一把黑色发卡,每一个的位置都有含义。
“嗯。你小心。”她走出房子,在河边洗了手,松手把发卡扔进了水里。
船声越来越响,一艘小快艇,何阳举着枪。
“好久不见啊,何少爷。”南平嘴角带着笑的看着快艇上的几个人。
“double,你好。”何意没有躲闪,他走出来,把何阳手上的枪按下去,从船头跳到临河的水屋上,就那么几步距离,他走的异常沉重,还假装无意的逼自己抬起头来看看眼前的这个女人,就几米远,她真的变了,瘦了,脸上也好像有变化,以前装出来的那点单纯无辜完全没有了,棱角锋利,他见识过她的厉害,提醒自己小心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