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年·相思尽》核桃桃小D

4、酒后吐真言

　　包间里又恢复了热闹的气氛，路则云坐回原位，心不在焉地对付着自己面前的一大盘爆米花。偶尔，有人过来，路则云通常会接过酒杯，却再不愿应他们的邀歌。
　　说说笑笑，吃吃喝喝，路则云又喝了不少酒，早已有些醉意。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路则云放松了不少，甚至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回应男生们某些带了点颜色的玩笑。
　　赵祁并没有主动来找路则云讲话，除了和哥们儿相互调侃，坐在对面的他一直和旁边的女友何伊讲着什么。但不知是不是路则云的错觉，有时候，当她和别人调笑时，她会感到对面不时投来的目光，似乎，还是有些微怒的目光。
　　“怎么可能，一定是我喝醉了”路则云傻傻地摇了摇头，暗自腹诽“呵呵，我喝醉了……”
　　傍晚七点左右，聚会也几乎接近了尾声，陆陆续续已经有不少同学提前离开。
　　“各位，我要先走了”赵祁也要先走了，他还要送何伊回家，太晚不太方便打车。
　　“班长，我和何伊就先走了，你们尽兴”经过路则云面前时，赵祁拍了拍路则云的肩，那时路则云先前正转过身同旁边的一个女生聊起初中的那些糗事。
　　“拜拜”何伊也微笑着同路则云打招呼。
　　“拜拜？”上一次赵祁也对自己讲过这两个字吧？然后。然后，他们两年未见。
　　不！等等！
　　头真的好痛，也好沉重……
　　路则云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她只听到，好像是自己的声音
　　“赵祁，你可不可以，叫一次我的名字，叫一次‘路则云’？可不可以……”
　　“路则云，你喝醉了”说话的是何伊，很不客气的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和怒意。而何伊身边的赵祁，却一言不发，盯着快要哭出来的路则云，像在思考什么。
　　“赵祁，你可不可以，叫一次，就一次，我的名字，路则云，我叫路则云啊……”路则云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脸颊也是红红的，一副狼狈的醉鬼样子。
　　“赵祁，我是路则云”路则云的脚步有些不稳，跌跌撞撞地走向两三步外的赵祁。
　　而赵祁旁边，早就面色铁青的何伊，终于忍无可忍，甩开原本揽着的赵祁的手臂，摔门而去。
　　“路则云”赵祁搀住差点摔倒的路则云，双手紧紧捏着路则云的肩膀，面色十分难看，他死死地盯着路则云，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蹦出“路则云！路则云！”
　　平日里一直温温和和的赵祁，似乎真的动怒了，甚至以至于都只能不断重复路则云的名字，铁青着脸，一句话都讲不出。
　　“赵祁，干嘛啊，快去追何伊啊……”一旁的张宇杰眼见情况有些不对，急得直冲赵祁大喊。
　　似乎是从梦中惊醒，赵祁眼中的复杂神色渐渐变回平静，可是仍有一些让人琢磨不透的东西，似乎，是悲伤，又似乎，是无奈。
　　他缓缓将目光移到自己放在路则云肩上的手，慢慢放开，深深地看了一眼路则云，转身。
　　仍旧一副醉鬼模样的路则云，微肿的一双泪眼，脸上的淡妆早就被眼泪冲花。她像一个乞要糖果的小孩，可怜兮兮地盯着赵祁，双手也紧紧地攥着赵祁的衣角。她的目光，直直地跟着赵祁的目光，移到自己肩膀上赵祁渐渐松开的双手。然后，怔在了原地。
　　“赵祁！”
　　眼见赵祁已经拉门快要出去时，呆在原地的路则云忽然鬼使神差地冲向赵祁。
　　可是，想要拥抱的动作僵在了半空——赵祁抓住了她的双臂
　　“路则云，你他妈醒一醒”他剧烈地摇晃着醉眼朦胧的路则云“路则云，都过去了，已经晚了”……
　　门，轻轻地摇晃着，楼道里响起了赵祁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脑袋里不停嗡嗡的响着，路则云摇摇晃晃地走到沙发处。包间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脸色各异地偷偷打量着路则云。
　　音响里仍然放着一首摇滚乐，女歌手颓废而声嘶力竭地吼唱着吐词不清的英文。喝醉了的路则云，紧紧地蜷曲在沙发的角落里，紧闭的双眼里眼泪依旧不停地涌着……
　　“赵祁，你能不能叫一次‘路则云’而不是‘班长’啊，就一次……”
　　赵祁一直称呼路则云为“班长”，很温柔，可是和其他人一样，而赵祁在女孩路则云心中，是不一样的。
　　酒醒以后，已是第二天。脑袋虽又涨又痛，但理智却是早就回来了。
　　后悔吗？
　　其实也不能了。也好，也好，也该醒醒了，三年的时间很短，可是三年里那些心心念念，那些卑微，那些明明知道等不到却不愿放弃的孤独，自己其实也累了。
　　只是，以后，想要以普通朋友身份出现在他的生活中的愿望，却是不可能了。
　　路则云，是时候放手了……
　　路则云，傻够了，要清醒了……
　　路则云，彻底结束了……
　　……

　　“对不起”，打开联系人列表，两条□□对话框里都是简单的三个字。
　　然后
　　“确认删除？”——是
　　“确认删除？”——是
　　□□上唯一的特别分组没有了，手机电话本里“赵祁”也没有了。
　　路则云，结束了……
　　路则云，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