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爱你 我没有别的愿望》霍子茉

7、他其实很暖

　　忙碌的日子终于要来了。
　　这天，我早早的等在机场，托运完行李，正在等待登机，忽然听到远处一阵骚动。接着一堆黑压压的人群在往我这边移动，我还以为打架了，就踮着脚往里看。巨大的人群裹挟着一个人影在慢慢移动。隔着人墙，我只看到一顶蓝色的绒线帽。可是，我看见小林在前面拼命拨开人群，毫无疑问，那蓝帽子肯定是江耀卓。人群中尖叫声不绝于耳，推推搡搡地把我挤到了外面。慌乱时不知谁踩了我一脚，我正痛得呲牙咧嘴，人群中伸出一只手，把我拉了进来，护在我身后，推着我往安检处走。我转过头，只看见他白色T恤上的V字型印花。这个印花标识我认识。上次送他的时候，里面穿的就是这一件，不过颜色不同，那次是灰色。我又稍稍抬起头，只见他微微蹙着眉，表情有些凝重。人群中不断传出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每个人都高举着手机不停地拍，甚至还有人打开了闪光灯。这样的阵势，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被挤的东倒西歪，幸好，他一直护着我往前走，防止我被人群挤散，就这样快速的到了安检口。幸好一道栏杆把人群分开，我们终于得以有了喘吸的机会。
　　周航早早地在飞机入口处等我们，一身蓝色三叶草运动装，特别扎眼，他总是喜欢穿各种骚气的颜色，我经常这样说他。看到我们，他咧嘴一笑，“见识到卓哥的人气了吧。还好我有经验，我每次都躲得远远的。”
　　又转向江耀卓，“行程又泄露出去啦。”
　　小林苦着脸，搭话，“每次登机都跟打仗似的。”
　　江耀卓没说话，兀自往机舱走去。单薄的身影有些瘦的让人心疼。
　　“只睡了3个小时。”小林望着他的背影对我说，“铁人也受不了啊！”
　　幸好头等舱安全又舒适，卓哥一上飞机就睡了，小林坐在他旁边替他挡住了几个跟机的粉丝。我不禁暗暗感叹，真是落伍了。我想起我们小时候喜欢明星，顶多就是买几张海报贴在家里花痴一下。现在的孩子，也真是疯狂。
　　等我们到达剧组，已接近凌晨十二点。车刚到达宾馆，就看到院里站着几个女孩子，远远的看着我们。卓哥一下车，就立刻围了上来，真是无孔不入。我摇摇头，早早地进了宾馆房间。标准的普通间，这深山野外的，有这样的宾馆已经是不错了。我把行李靠在墙边，习惯性地走到窗边，想欣赏一下夜景，却意外地看到卓哥，他在和小林交待着什么，小林向宾馆门口走去。不一会儿，小林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卓哥亲自把几个女孩子送上了车，才和小林回到宾馆。我和江耀卓接触不多，平常总是觉得他有些冷，现在看来，却也不尽然。
　　第二天，剧组有人带我们去熟悉环境，还有举行开机仪式，其实在这儿之前，所有工作人员早已就位，只等主角和投资方齐了，举行这个仪式了。开机仪式非常隆重，有时剧组的人会非常迷信，所以相关程序一道都不能少。
　　第二天，周航就回到了北京。不久，就直接飞纽约了，他家在那儿新开了一家分公司，需要他去打理生意。他走时，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干活，替他监督一下剧组，还说回来请我吃饭等等的。
　　其实演员拍戏的日子并不像人们想像的那么风光，冬天拍夏天的戏，夏天拍冬天的戏都是常有的事，有时山沟沟里一呆就是一两个月，可以说日子非常单调而紧张。但幸好，我们这部戏拍摄进行的很顺利，除了地方比较偏远，环境倒是山清水秀的，周边基础设施都还不错。我每天还是比较悠闲，剧本已经完成，除非导演或演员提出新的改动，我改一改，但是基本上这种情况是不太会出现的。其实我也完全没有必要跟组，只不过对拍戏的过程有点好奇，利用了周航的关系而已。所以，基本上我算是剧组最闲的一个了。没过几天，上上下下和我接触的人也已经混熟了，他们都知道我是投资方的人，自然也对我额外的照顾有加。
　　这个拍摄基地虽然偏远，但是经常会有一些粉丝在周围徘徊，我闲时常帮助她们要剧组演员的签名照或是求合影之类的。主要是江耀卓的粉丝，又以小女生居多，没办法，这个年龄段特有的固执和疯狂。翻越多少道山沟沟，坐了多少个小时的车，只为了看一眼或是要一个签名。我有时看着她们既兴奋又满足的神情，也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梦想不分大小，而圆梦总是一件让人快乐的事情。
　　由于拍摄比较忙，我都没怎么见过江耀卓，除非去现场，倒是和小林混的比较熟。江耀卓拍戏时，是小林最悠闲的时候，由于剧组所在地无线信号不好，我们也就恢复了最原始的生活。
　　这天午后，天出奇的热，闷闷的天气像一个大锅盖一样罩住了我们，我坐在树荫下和小林聊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你都不用去帮忙的吗”我问小林。
　　“他只要是一拍戏，就处于放养状态。用不着我们操心了。”小林耸耸肩，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我脑袋里浮现出了雪儿被两个助理前呼后拥的场面，还有一些演员，名气没有，架子却很大，对身边的人吆五喝六的。可是卓哥作为一个当红巨星，却这么低调的，却是我没有想到的。我不禁对他产生了好奇。
　　“卓哥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啊？我觉得他话好少，不太容易接近。”我问小林。
　　小林认真地想了想，回答说，“他人很好，有点慢热，熟悉了就好了。不过，”小林顿了顿，接着说，“他是一个很骄傲的人，真正能走进他内心的人不多。”
　　“那他这种性格在演艺圈岂不是很难生存。”
　　“他能有今天的成绩，也算是个奇迹吧。他是我见过这个圈子里最坚持自己的原则的人。对于这一点，我非常敬佩他。”小林伸出了大拇指。
　　“是啊，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能做到这样确实不容易。”
　　“是啊，所以我很欣赏他。“
　　“告诉你一个秘密。“小林靠近我故作神秘地说“其实他很不待见雪儿，没有演技，还爱发嗲，和这种人合作很耗费精神的。”
　　我不禁想起了雪儿在现场对卓哥发嗲，被当众冷脸的情景，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那他为什么还要接这部戏呢。以他的地位，有挑剧本的权利。”
　　卓哥之所以接这部戏，是因为……。
　　“因为什么。”我迫不及待地让他快说。
　　“两个原因，”小林竖起手指头，“一、因为他和周航是好朋友。二、他还挺喜欢这个剧本的。”
　　啊！原来是这样啊！我不禁有小小的得意，自己的作品被人欣赏总是令人愉快的。
　　我还想再问点什么，小林忽地站了起来，向远处看。我也连忙站起来，顺着他看的方向望过去。远远的，卓哥带着两个小女生向我们这边走过来。
　　他们来到我们面前，江耀卓忙着跟小林交代两个小女生的事情。他还穿着戏服，只是看领口就有四层之多。烈日炎炎，他的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我忍不住拿起大蒲扇给他扇起来。或许是感受到了阵阵凉意，他侧头看我，我立刻露出一副谄媚的笑容。他微微笑了笑，算是给我一个回应。
　　原来，这两个小粉丝是从美国专程过来看卓哥的，订的往返机票，今晚十点的飞机就要回去了。可是，由于剧组地处偏僻，她俩迷了路，耽误了两天。如果不及时赶回去，就会误了今天的飞机。卓哥得知情况后，交代小林务必找个车送她们一下，保证她俩能赶上飞机。然后又匆匆地赶回片场了。
　　女孩说只要送她们到公车站就行了，这里太偏僻了，连出租车都没有，如果走过去，起码要1个半小时，开车大概30分钟就可以了。我看了一下表，现在是三点钟，如果赶得上四点的汽车，算一算时间，就不会误了回去的行程了。
　　小林忙去剧组找车，我陪她俩在原地等着。不一会儿，小林开着一辆车回来了。我们连忙上了车，往汽车站奔去。由于山路太过颠簸，这辆老爷车熄火了两次，等我们到达车站时已经错过了四点的车，可下一趟车是五点，这样一来，时间有点赶。小女孩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我和小林商量着干脆直接把她俩送到市里算了。可小林苦着脸对我说，他没带驾照。我翻了翻包，幸好我的驾照在里面，就决定由我去送她俩。小林本来想和我一起去的，但是片场信号不好，以免卓哥担心，我坚持让他回去告诉卓哥一声。况且剩下的路都是公路，很好走，两个小时的车程也不算远，在北京也就相当于从朝阳区到海淀区。小林一想也是那么回事，就放心的回去了。
　　一路上，两个小姑娘非常兴奋，叽叽喳喳在说卓哥如何如何帅的。
　　“瑶瑶姐，”听小林这么叫我，她俩也就跟着一块叫了，“真羡慕你，能和卓哥一起工作。我们想要见他一面，还得漂洋过海，多难啊。”
　　“你俩多大了？胆真大，这么远跑过来。”
　　“17啦。”一个小女孩回答我。“我们已经不小了。”
　　“瑶瑶姐，卓哥有女朋友吗？”另一个向前探着身子，扒着副驾驶的椅背问我。
　　我通过后视镜看了看那张兴奋的脸，摇摇头说，“不知道，其实我和他也不是很熟。”
　　“哦，”听到我的回答，小女孩明显有些失望，自言自语道，“好想当他女朋友啊。”
　　“卓哥是我的，你不许抢。”另一个小声嚷嚷道。
　　“不是说好了，谁大就归谁吗？我比你大两个月，卓哥归我……。”
　　两个小姑娘在后座上你一言我一语，开心的聊着，交流着卓哥的签名照片，以及一些有的没的八卦，不时发出一阵阵笑声。
　　这样恣意的青春真好，可以毫无顾忌的爱或恨。我开着车，听着她俩叽叽喳喳的声音，好像也回到了我的学生年代。虽然我才26岁，可突然间感觉自己老了许多。

　　到了市里，我把她俩送到了宾馆，得知宾馆有大巴直接通往机场，就放了心。又叮嘱她俩注意安全，别耽误了飞机等等。她俩笑我还没老就这么罗嗦。我说以后不要向我打听卓哥的消息，她俩连忙求饶。经过短暂的相处，我已经把她俩当成了我的妹妹。
　　一切忙完之后，我早已经饥肠辘辘，打算犒劳一下自己的胃，就决定去市里最有名的小吃一条街逛一下，那里有全国各地的美食，对于我这个吃货来说，无疑是最有吸引力的。
　　夜市里果然热闹，褪去了白日的炎热，人们一下子纷纷出动，这里各色小吃一应俱全，还兼有卖衣服的和各种地方小玩意。我挑顺眼的吃了个遍，又买了几样小玩意，才心满意足的出来。已经夜里十点了，再回去已经有些晚了，我就近找个宾馆住下了。
　　到了宾馆房间，我先给手机充上电，来的路上用它导航，早把电池用光了。然后就去洗澡了，边洗还在边计划着，明天要不要再去公园逛一下。这一天好累啊！不过能出来透透气真是不错，剧组里的生活太沉闷了，一点都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有趣。我把头发吹干了，敷着面膜躺在了床上。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啊！终于可以好好歇歇了。
　　躺下一时半会又睡不着，我就想刷一下朋友圈。刚打开手机，就噔噔的响个不停，我一看，十几通未接来电，都是小林和江耀卓的，想必是我一下午失联，让他们担心了。唉，我应该给打个电话的。我从小就在外面上学，毕业后又一直自己在外面住，去哪儿都不用报备，所以就养成了天马行空的性格，做事总是不太考虑别人。忽然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想回个电话，可是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他们可能早就睡了。觉得还是不要打扰的好。想来想去，我就回了一条短信：我没事，明天回去。按了发送键没一会儿。电话铃响了，我一看是江耀卓。自从我存了他的电话以来，我们还从未通过话。他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小心翼翼的“喂”了一声。
　　“你在哪儿？”他独有的淡淡的语气，听不出来任何情绪起伏。
　　“我在宾馆。”
　　电话里有一瞬间的沉默，然后他说，“注意安全。”
　　“嗯，我……”我刚想解释一下今天的事情。
　　“太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好像有结束谈话的意思，我硬生生把刚想出口话咽了回去。
　　什么嘛。我躲在床上辗转反侧，莫名其妙的电话！
　　哎呀，不想了，睡觉！
　　这一觉睡到接近中午，我先是找了一家西餐厅悠闲的吃了个午餐，然后路过星巴克的时候，突然想到江耀卓最爱喝冰拿铁，可是片场太偏僻了不容易买到，就买了一杯。
　　为了不使咖啡迅速暖掉，我把冷气开到最低，一路狂奔回到了剧组。
　　我偷偷地给小林打了个电话，在他的指引到找到了江耀卓。正是夏日最热的午后三点，太阳明晃晃的照着，在一片树荫下，远远地看见江耀卓坐在椅子上的背影，旁边的小桌子上放着脱下的戏服。小林在不远处的另一个树根下坐着，向我招手。我把事情的经过和他讲了一遍。又问他卓哥在干嘛。
　　“卓哥今天状态不太好，很疲惫的样子，拍戏时也卡了好几次。你最好不要去惹他。”小林望着江耀卓的背影，担忧地说。
　　我想起那个电话，那么晚了，难怪没有休息好。这样一想，就觉得好像都是我的错，我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去道个歉。
　　我拿着咖啡悄悄地走了去，他正在专心的背台词，头也没有抬。我站了好久不知如何开口，他也沉默。气氛略有些尴尬。
　　必须打破沉默！我突然想起了咖啡，它就这样一直被我拎在手里，刚刚几乎已经忘了。我连忙把它放在桌子上，往他的方向推了推小声道：“买的时候是冰的，现在变成温的了。”
　　听到我的话，他终于把眼光从剧本上移开，先看了看咖啡，又抬头看了看我。我连忙做出了一个道歉的姿势。
　　“谢谢，”他终于开口了，又低头继续看剧本。
　　“不用，不用，”我连忙摆手，看着他一副不想被打扰的样子，我知趣地退了下来。
　　小林忙迎过来，“没事吧？”
　　我指着一脸的汗对小林说：“天气这么热，可这都是冷汗。”小林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我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江耀卓，他拿起咖啡正在喝，我转过头，裂开嘴，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