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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空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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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瓶】
田啮×平腹
那里放着一个空瓶子。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空瓶子。
直到它突然被倒入了一滴水。
那个不再空无一物的瓶子里只有一滴水。
从中心点开始,慢慢地扩散蔓延,竟然变成无法负荷的重量。
所以,那一滴水,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喜欢……。”
这种话要说多少次才够?
反正传达不到,不管多少次都是没用的吧。
他这么想着。
他只是张开了口,然后又闭上,什么都没说出来。感觉这仿佛已经是第一千或第一万次。
大概因为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于是走在稍前方一点的那个人回过头,面容上依然是和平日里一样百无聊赖的表情。
“怎么了?”田啮问。
“啊、没什么。”平腹说,习惯一般地笑了出来,“田啮……诶,等等我!”
瓶子里原本是什么都没有的。
原本应该什么都没有的。
他们是固定的同行者。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听见敲门的声音,田啮放下了手里刚拿起来的吉他,过去开门。
房门没有锁,就算他不过去,也能从外面轻易打开。
已经很晚了,如果是那个家伙的话,按常理说会不敲门直接进来才对吧。
他拉开了这个房间的那扇门,而门外站着的就是他上一秒才想到的,但这一次并没有遵循常理的那个人。
“平腹?”田啮用上扬的音调表达自己的疑问,虽然以往对方也会偶尔半夜来找他,但是现在眼前站着的人好像不太一样。他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田啮……”
平腹站在那里,表情变换了几次,有违他性格地支支吾吾了好久,才终于把话说清楚。
“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对于这就像是惧怕黑暗的小孩说出来的话,田啮没直接回答,他做的仅仅是自己从门口的位置挪开,让平腹进了房间。
那是一个易碎的玻璃瓶。
只装有一滴水的玻璃瓶,想要从这一滴水中挣脱,回复到原先的空瓶。
它摇摇欲坠。
由于平腹的突然造访,田啮也不打算折腾他的吉他了,直接关了灯准备就寝。平腹看着他,像是想要说什么的样子。但他没说,田啮也就不会主动去问。
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背对着背。
无论是谁都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睡意。
他们之间难得有这样的安静氛围。不轻不重的呼吸声重叠在了一起,一种莫名其妙的烦躁感在一瞬间涌了上来。
田啮开口,结束了这一段怪异的寂静。
“喂,平腹。”
“咦?”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黏着我了?”
一句话,随着最后一个字的音节结束、落到黑夜的寂静空气中。
玻璃瓶摔碎了。
摔得四分五裂,玻璃碎片落在地上,完全看不到原本瓶子里的那一滴水。
“咦,是、是吗?”
平腹略带尴尬地反问,不过理所当然没有得到回应。
他对着眼前的黑暗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试图形成那几个字的口型。
但两人背对着,那个他所想要传达的对象,不可能看见他拼命在传达着的是什么。
喜欢你。
喜欢你。
喜欢你。
这种话,需要说吗?
需要说多少次?
可以传达到吗?
可以被接受吗?
或者,真的说出来的话,一切会结束吗?
他还身处于黑夜里,席卷而来的恐惧感笼罩了全身。
这种不知从何而来,不知从何时开始,更不知道应该被放到哪里才正确的感情。
那里放着的,原本是个空瓶子。
从始至终它都应该只是一个空瓶子。
它承载不了突如其来的那一滴水。
因为无处可归,只好蒸发消失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