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铠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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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朱，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到底在想什么吗？对于少爷，你真正想的是什么。”
海朱眼神跟着沉了下来，甚至变得锋利。
“真是可悲啊，海朱。”小钰勾起唇角一笑，捧起泡好的茶。“你我都明白少爷的处境，但我和你不一样，我不会打着为少爷好的旗号，替少爷决定任何事情。我相信少爷，也相信少爷的任何决定。而你，”他踏出门槛，“你本来就不没有和颜家签卖身契，现在不过是还留存着往日情分罢了。少爷说过，即使无力反抗现状，他也绝不违心屈服。倘若你助纣为虐，我们只能成为仇敌。你，好自为之吧。”
海朱面沉如水，伸手捏碎了一只茶杯。
“小亦，怎么样？”颜子重粗略地将曲子弹了一遍。
师亦点了点头。
颜子重展颜一笑，十指翻飞。师亦惊异地发现，他仅仅两遍就逐渐将曲子弹奏得无比熟练。
果然，很好听啊。师亦别无他绪，将视线放在颜子重身上，沉浸在曲子中。
颜子重翘起的嘴角没有下来过。等到一曲结束，他的眼角也湿润了。
“怎么了？”坐在他对面的师亦手动了动，最终还是伸出去轻轻抹掉他的泪水。
“我没有理解错对吗？你，明白我……”颜子重抬起微颤的手，附在她还未离开他脸颊的手上。
“对。”师亦感觉他的脸颊变得滚烫，不由扬起嘴角。她把另一只手放在他脑后，同时身体前倾，与他额头相抵，眼神一错不错。
“这是真的，我不是在做梦。”身体蓦然变得轻飘飘的，有些软，心里充满了甜蜜与喜悦，还有一种复杂的酸涩。她真的愿意接受他吗，会不会觉得他不知羞耻？
“真的，傻瓜。这时候，你反而不够勇敢了吗？”师亦轻笑。
“你、你知道我的处境……”这时候他确实开始患得患失了，师亦一直表现很淡然，即使他作出了暗示，她回应之快也出乎他的意外。他本以为会花上更多的时间。
“嗯，我知道。”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她就不会逃避即将遇到的阻碍。那些阻碍，不管多么难以克服，也比不上他的真情。她知道自己还不算真正爱上他，可她相信，总有一天会的。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孑然一身，却有一个人想要闯入她的世界。不，不是的，应该说，他想要带她完全融入这个世界。
前世踽踽独行的滋味，个中的疲惫与深藏的憧憬，大概只有自己能够体会。
如果是他，一定可以的。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以前从未有过。谁也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还会不会再有一个人对她产生这样纯粹的感情，且她毫无排斥地允许这个人靠近。如果错过了，她一定会后悔的吧。那么，为什么不去尝试呢？她对他，也并非毫无感觉。
“我，我很老了。”颜子重咬唇，心中羞恼。啊，不对，他不应该说这个。他对自己是有信心的，他的美貌与才华就是他的底气，而年龄，他觉得她不会介意。他一定会竭尽所能地对她好。
“在我的心里，你一点也不老。”五指滑动，她的手从他的眼角抚弄而下，到达嘴唇。轻轻磨砂了两下，她不禁地产生一种冲动。
四目相对，他姿态顺服，令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下巴一扬，她的唇覆上了他的唇。
唇与唇的相接真是该死的美好。酥麻的感觉从唇瓣扩散至全身，深深刻在彼此的心间。
好柔软。她想。辗转地碾磨了几下，慢慢加深了这个吻。生涩地探索，她渐渐掌握了技巧，将舌头探入他的口腔。
“嗯……”他柔顺地轻启贝齿，小心翼翼地回应。温热的口腔被温柔地侵占，香舌被缠绕，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吮吸出窍。身子一软，他倒在她的怀里，她顺势紧紧搂住。
小钰拿着托盘靠在房门外面，满脸红晕。天啊，少爷和师小姐真是……只是，少爷的命运，到底会如何呢？
海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旁边，心绪如同乱麻。这一幕刺痛了她的眼睛，震惊、愤怒、黯然的情绪甚至让她血气上涌。可不得不承认，那两人看起来是如此般配，充满了和谐与美好。再想想颜子重和卫璇相处时的忍耐，背后的屈辱，她的心又阵阵闷痛。她，之前真的错了吗？可是，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又怎么可以相信？
过了一会儿，里屋的两人姿势已经变成颜子重闭着眼睛靠在师亦怀里，师亦环抱着他，看着窗外的风景。她看得出昨晚的颜子重睡眠不够，黑眼圈都出来了。
半晌，师亦低头看着他的睡颜，眉目舒展。
“安心吧，我会带你离开这里。”她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将他抱去了里间的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踩着同样缓慢的步子到了外间的外面。
视线里出现的是完全陌生的女人，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海朱和她面对面，审视地看着她。这个女人，拥有一副好相貌，虽没有她高但身形修长，自有独特的气质。双眼无神但有种淡然的意味，可以看出她并非凡夫俗子。
铿。海朱抽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师亦眉毛挑了一下。
“海朱，你做什么？”小钰见此，焦急地跑了过来。
师亦用模糊的视力看着海朱的双眼，很是镇定。
海朱驾着刀，沉默不语，心里憋屈无比，她确实不敢背着颜子重对师亦怎么样。这个女人实在可恶！刚才竟然就那样、那样对待少爷！
“厉王可能过两日过来。”少爷的选择已经很明显了，海朱发现自己真的无可奈何。她根本不能影响少爷的想法，甚至开始茫然自己到底能为少爷做什么。
再想到小钰的话，海朱恨恨地收回刀，“我不会主动向厉王透露这里的一切，你们……”后面无论如何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她干脆又气又怒地转身走了。一切都变得太快了，她无法接受。
怎么会……少爷为什么会看上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如何能给少爷最好的？厉王才应该是最适合少爷的归宿……然而……之后会发生什么，她已经能预想。
“师小姐没事吧。”小钰开口。
师亦摇摇头。“看来我们需要早做准备。”这个就是那个背叛过颜子重的侍卫吗，和她想象的有些不一样。其实她对于带颜子重离开这里，已经有了一个粗略的计划，但是条件不足，只能先等待契机出现了。
但是，还是太势单力薄了啊。要怎么样，才能万无一失呢？
“厉王非常可怕……您到底有什么打算？”小钰内心的忧虑远远多于师亦，都已经表现在脸上了。他想的是上次少爷用那种方式拒绝了厉王，这次厉王再临，不知道会不会做出更加彻底和疯狂的事？到时少爷还能用什么方法抵抗？师亦真的可靠吗？
“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师亦转身回屋去了。
坐到床边，她俯身轻吻了一下颜子重的额头。
“安心吧。”你给了我柔软，同时也给了我铠甲。
另一边，师湾村的师奚收到了属下传过去的密报，确认了师亦目前所在地。
“凌波阁，厉王？”师奚眯眼。“有点麻烦啊。”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添了几分冷漠。
“主人，族长过来了。”闵叔在门外提醒。
师奚转身。族长已经踏入屋内。
“这么晚了，你来找我何事？”师奚坐到桌旁倒了一杯茶水。
“我看到‘黑狐’了。是因为师亦那孩子吗？”族长表现有些烦躁。“黑狐”是他们师家从祖上流传下来的的一支力量，他们这一辈是传给了师奚。只是，十六年前那件事之后，上一任“黑狐”之主要求师奚在“黑狐”传给下一任之前都不能离开师湾村。
“不错。已经有了消息。”师奚很淡定。
“你不要忘了，你不能离开师湾村一步。”族长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师奚如此淡定，看来师亦没有什么危险。师奚这个人，师家从来没有人能看透他。
“我知道，我并没有打算离开。你只是来提醒我这个的？”
“……”原先要说的话在师奚的气场之下都说不出口了，又是这样。族长叹了口气，“罢了，我想你也会有分寸的。如今也只有你能找到师亦了。”
族长离开了，桌上的茶已经变成冷茶。
“闵叔，这次你亲自去，将师亦安全带回。倘若有其他意外，让她先在外面待一段时间。师茜那个蠢货，当初不要自己的正君，如今竟然连女儿都不闻不问了。”师奚眼中闪过一抹恨意，却很快掩藏。
“另外，观九以后就跟着她。”
闵叔微微睁大耷拉的双眼，随即又恢复平静。“是。”观九，是年轻一批“黑狐”里最优秀的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铠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