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水遥月》潇潇舒人

18、本是阴阳两相隔 阴阳相隔，

　　天阴沉沉的，纵然是开满了海棠，也染不了这颜色。 　　
　　空气倒还是挺清新，混着花香，绵延在周围的空间，悠悠飘着香，一切都放慢了步调。 　　
　　“珍珍~~”一人高的围墙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声的呼唤。 　　
　　忽然我耳边传来她的声音，“回答他！”我在犹豫，她仿佛知道我的顾虑，“你难道不想知道他是谁吗？” 　　
　　我确实很想知道，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虽然有好奇之心，但是经历这么多，已经没有好奇的胆。我怔怔的望着墙，墙外面一片雾蒙蒙，能看见清晰的天空却看不清墙外的风景。 　　
　　“你是谁？”我轻声的回答着！不期待有什么回答。 　　
　　“真的是你吗？”墙外的声音有些激动，“我终于等到你了，看来他没有骗我。” 　　
　　“你是谁？”我依旧问着，其实我知道就算他告诉了我，我一样不知道和我的关系。 　　
　　“如果我告诉你，你能不能不离开了？”低沉的回荡在空气中的声音，有些期待有些犹豫。 　　
　　“真是有病！”我心里暗暗的想着，准备不再理会他，可是身体却莫名的僵住，动弹不得，我知道又是她在捣乱，虽然老是这样控制着我，可是我知道她都是在为我好，我也不再挣扎。 　　
　　“听他说下去。”她的声音回荡在我的脑中，忽然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说吧！”我淡淡的回答着，不期待不好奇。 　　
　　“听你淡淡的语气，我的心好痛，我也明白当年你的痛，你能原谅我吗？如果你还记得！”他说着，我没有心思去衡量话的真实性，而我也没有办法衡量。 　　
　　“当年，我们就是在这里相识的！”他仿佛陷入了回忆中，我愣愣的站着，脑袋有点昏沉，隔了良久他继续说着，“当年你就是穿着这样的白裙，挎着一篮子的海棠，蹦蹦跳跳的穿梭在这一片海棠树中间，我看得发了呆，你看着我，拾起一束海棠向我扔来，又笑嘻嘻的继续去拾那掉落的花瓣，你说‘花开得灿烂，我想留住这灿烂’”。
　　他在墙外来回走着，脚步声清澈的回荡在空中，“今天的海棠还是这么美丽，只是这赏花的人竟是形单影只。” 　　
　　我很好奇，他怎么知道我穿得什么？他看得见？“你到底是谁？你在哪里？” 　　
　　“傻丫头，是你身体里的她呼唤我来的，我不可能会伤害你的，”他顿了顿，象是想起了什么，接着在嘴里嘟囔着“我伤你已经够深了，一世还你都不够！”后半句我确实没有听清楚，他仿佛是在对自己说，声音哀伤沙哑。 　　
　　“他是谁？你为什么不肯明确告诉我？”我想着，确切的是对她说。
　　“如果我知道我自然是会告诉你，但是我不知道他是谁，只是我呼唤到了他。”她也在狐疑，我感觉得到她确实不知道他。 　　
　　“那你怎么可以呼唤他？”我问着。 　　
　　“不知道，我只能感应到他，好像是有人提前做好了准备，我只是负责执行。” 　　
　　“你就像个机器，什么都可以做，却只是人们编好的程序，看似万能却什么都不理解。”我叹了口气，想来只有贵哥可以给我合理的答案，想到此，我才忽的想起贵哥，他在哪里？ 　　
　　“我想我该走了！”我对着墙外说着，“或许，现在还不是我来这里的时候！” 　　
　　“我会等你来找我！”墙外回应着。 　　
　　天忽然一黑，我失掉知觉。 　　
　　“珍珍~~醒醒~~”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轻轻的叫着，我知道是在叫我，意识不是很清晰，他抓着我的手臂，轻轻的摇着我。
　　“谁？”我缓缓的睁开眼睛，懒懒的说着，虽然不知道是谁在说话，但是我的心却如此平静。 　　
　　我回到了贵哥的小屋，睁眼看到满屋的幡就知道了，虽然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但是这种依赖和信任，让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我们确实相识不浅。 　　
　　贵哥坐在床边，看我睁开眼，顺手拿起凳子上面的一碗汤一样的东西，吹了吹确定不烫了，凑到我的嘴边。“赶紧趁热喝掉，”贵哥一只手扶我坐起来，“你需要好好恢复一下体力！” 　　
　　“这是什么？”我看着碗里黑乎乎的东西，有点恶心。 　　
　　“真难喝，”我鼓足一口气喝光了它，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只是那颜色有点糟糕。 　　
　　“对你的身体有好处，”贵哥见我痛苦的喝光了，笑着扶我躺下，将碗拿到桌上放好，贵哥挺高，看他站在桌子旁边，这个感觉这个场景还真是似曾相识。 　　
　　“我们应该认识很久了吧？”我侧过身，看着他。 　　
　　“你觉得呢？”贵哥在捣鼓着桌上的幡，一支一支的整齐对折。
　　“不知道，”我感觉有些凉，提了提身上的被子，“但是我感觉是的。而且你应该知道我所有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告诉我！” 　　
　　“你真的这么想知道？”贵哥停了停手上的动作，回过头看着我，认真的问着，“可是我希望你能先养好身体，毕竟刚刚回到自己的身体，你需要好好调养。”转过头，继续整理那些幡。 　　
　　“可是我觉得我现在身体很好啊，”我把身体平躺在床上，准备来个鲤鱼打挺，谁知，脚却不那么听我的使唤，一动不动，就仿佛在幻境中，忽然我知道不是她不让我动，或许她当时已经用尽力气才帮我走出门外的。 　　
　　“你什么都别想，少动你的歪脑筋，”贵哥笑着责备着我，“你啊，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什么都不肯认输，真该一直就将你生个男儿身，为何唯独到了这一世你竟想明白成了男儿身！” 　　
　　“那好吧，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我忽然意识到，或许不应该让贵哥知道她的存在。 　　
　　“那你要想干什么？”贵哥似乎还要说些什么，哽咽了一下，咽了回去，顿了顿，“乖乖休息，我出去办点事情！” 　　
　　没等我的答复，贵哥已经拿起桌上刚刚收拾好的包走出了门口，临走时还特意叮嘱我，“千万不要乱走，很危险，我会带晚饭回来给你，好好睡一觉吧。” 　　
　　我听着他关门的声音，继而沉沉睡去，这一觉无梦，好久没有过的清净。 　　
　　贵哥踏出门口，从衣服口袋里面掏出一面金黄色的幡，很小，却十分精致，默念咒语“雷火急召，风雨不来，守~”，幡飞向木门，贴在上面瞬间消失不见。 　　
　　贵哥点点头，确保万无一失，转身走出小巷。
　　外面的天气不好，阴沉的天空下着雨，路上的行人不多，应该是上班的原因，这时间，是没有什么上班族出来晃悠的。 　　
　　贵哥今天要去找才女，不，应该是玲。
　　带走珍珍之后已经快5天，应该找她把话说清楚。贵哥的心里淡淡的有些哀愁，不因为自己，只是想起曾经才女的微笑，那疼痛就会在全身蔓延开来。
　　她还是住在老地方，和雄组建的家庭，不过这也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地方。 　　
　　“谁？”贵哥按了门铃，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贵哥！”贵哥是期待这样的对话的，可是此刻却又些酸楚。
　　“请进！”玲熟练的打开门，微笑着看着贵哥，这个男人只是5天未见却仿佛老了好几岁，耳边的鬓角已经微微泛白。 　　
　　“他不在？”贵哥是知道的，因为他丝毫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你知道他不在。”玲温柔的说着。 　　
　　“珍珍醒了，”贵哥跟着玲走到客厅，坐在最近的沙发，玲选择坐在他的对面，这种距离是生与死的距离，无法逾越的距离。 　　
　　“我知道，”玲笑了，可是瞬间之后又恢复平静，“找我有事吗？”
　　“我想你帮我找回她的记忆。”贵哥毫无隐瞒，他也不可能对玲隐瞒什么。 　　
　　“不行！”玲坚决的拒绝，“我不希望看见她在受这苦，你记得你不苦吗？” 　　
　　“苦！”贵哥看着玲眼里的泪水，比起曾经的苦现在更苦。
　　“我也苦，我自找回记忆之后，没有一晚上睡安稳，每晚我都在想如果当时我撑下去，不被雄知道珍珍的下落，或许今天就不会这样，我不想她也受这煎熬！”玲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眼泪。 　　
　　“我们已经不能回头了，珍珍的咒法已经启动，只是目前受到雄的压制她才没有苏醒，她苏醒只是早晚的事，我们何不完成她的心愿，哪怕受着万世苦楚，那也值了，我们之间是时候做最后的了断，纠缠了太久了！”贵哥坚定的看着玲，这种眼神玲曾经见过，在自己最后一刹那见过他就那样看着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