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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的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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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在这一天见到不想见的人了,更是有些事情要去做,于是发了条MAIL给游少爷,告诉他今日可以逍遥,因为工作狂李然要请病假。游少爷想必对昨夜所见还清晰在目,不痛不痒得发来几句关怀的言语。我暗想若是他知道我在算他的轻盈透明,还不知要多懊恼自己将那个她带来这个世界。顺手打开卓的简历与职工资料表,简单的家庭背景,简单的学习履历,简单地看到兴趣爱好:伦巴。皱了皱眉,印象里是一种交谊舞的名字,可是似乎游少爷应该对这个不感兴趣吧,那么,一个美丽的女人独自跑去跳舞?搜索了下本市有名的几家大型的舞场,都没有这种拉丁风格的专场舞,最后链接到了一则广告,广告内容简短,某健身中心某老师招收伦巴弟子,据称是在本市最大最正规的伦巴舞场,找到了那家健身中心的电话,打了过去:
“是要办理会员卡是吗?”
……
“一年期的?你们有多少会员?”
……
“哦?是吗,万岩也是你们的会员?”大脑不由自主得沉了一下,许久没听到过,也没再从口中说出的名字今天意外出现了。
“好吧,如果需要,我会再联系你们的。”很快地挂断了电话,甚至忘记了原本打过去的目的。头脑迷迷糊糊了一会儿,终于决定还是去看看。抄下一个地址,拾掇了自己,就出了门,直接拦了出租车奔向那个传说中的健身中心。
万岩是何许人?简单点说就是本城第一帅少,市长公子,复杂点说就长了,牵扯到那个纠缠了我十年的梦……
和接待小姐简单的几句之后她拿过会员登记表给我看,万岩两个大字赫赫然的排在男士下面的第一行,右边是他那张皎洁明皓的脸,1寸电子照。再翻过几页,不出所料的找到了轻盈透明,左边写着“卓婉滢”。我合上本子,想了一会儿。起身的时候撞到接待小姐期待的眼神,人性终于在我身上散出点点微弱的光来:“好吧,那我办一张全年卡,3000元是吗?”
浑浑噩噩得享受我的病假,在大街上百无聊赖得闲逛,终于捱到天色渐暗,走进那家健身中心,周五是有活动的一天,一年那么贵的会费,我想轻盈透明不是个浪费的人吧。我找了一边休息区的桌子坐下,要了一杯咖啡,这里视野很好,可以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向外俯视半边天的霓虹灯,也可以观赏中央巨大的舞池。人三三两两得来了,似乎还不多。我静静等待着我的猜测。
不过几分钟,人群的视线开始向一个方向集中,身长七尺半的第一帅少托着袅袅婷婷的一叶柳走进门内。我的视线当然也没有离开过这个聚集点。两年了吧,没见到过这个人,如今变化果然不小,到底是老子当了市长,儿子也跟着升天。一身舞装的燕尾西装,质地上乘,几根头发也弄成了现今时尚而不多见的造型,衬着张本来就不难看且成熟了几分的脸,与多年前那个一脸真挚可爱的小男孩已然不是同一个人了。可是骨子里呢?我看不见,不过我的出现会让他想起些什么我都已经不想在思考了。若不是轻盈透明正斜靠在他的胳膊上,我想我这样远远地看过他就该打住了。
人群开始自觉的搭对,排成了一个矩形,这样点点看还真不少,两百多号人了吧,每人每年3000,仅仅一周2天,一天3小时,也就是仅算这块地的话一个小时就从地里钻出2000元。大家摆好了架势,最前面一名身材不错的男子打了个响指,音乐就起了,起先是简单而轻快,随后是兴奋而激烈,几个简单的舞步伴随着男人女人节奏扭摆的腰肢变得尤为好看。我正在欣赏着视线不远处那对鸳鸯时,那个身材不错的男子走到我身边,做了一个邀舞的动作。我看了看他摇头道:“我不会。”
他笃定地笑着:“小姐是今天刚来的,没有带舞伴来?”
我继续轻摇了下头,又将视线转回舞池。
“哦~您别误会,我是这里的老师,如果您暂时没有舞伴,我可以先带您跳的。”
“不必了,我来找人的。”
那个自命该是不凡的老师扭头走了,我感觉他是灰溜溜的,也许他在想我怎么如此不给面子。
一曲终了,少爷们都携佳人下场休息,轻盈透明果然是莲步轻移,轻飘飘地拉着帅少走在人群的最后面。
我在别人下台的时候走上台,距离5米处对那对鸳鸯轻轻出口了一声:“万先生。”
帅少的目光向这里移过,终于在几个挡住视线的人走干净后发现了站在原地未动的我,轻盈透明也自然看到了我,两个人同时都是一怔。还是轻盈透明先开的口:“李总,你怎么,也来这里了?”还是个问号。说实话我比她更奇怪,看到我家游少爷对她如此好,还以为是她吃准了什么,破釜了什么。怎料会看见她和万岩这般亲热地在一起。
“哦,想来学瑜珈,来办张卡,正好看到有场舞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们两个都在这里。”
“小岩原来你和我们李总也认识,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啊。”听着这句话的语气似乎是帅少和她已亲密到有了婚约一般。
“恩,我和李然是老同学。”他在收回了怔然的表情后似乎是整理了下情绪,用故做平静的语气回答。然后又转向我:“李同学,听说了你这两年在做地皮生意还做的不错,日子过的还好吧?”
“呵呵,也是托您的福了,没有您,我也走不到现在。”
“哦?”万岩略显尴尬地笑笑,“好久不见了,一起喝杯咖啡吧,我家莹莹正巧在你手下呢,还要请你照顾呢。”
又是果然,“我家莹莹”,天底下最祸害的两个人在一起了,我想到游君诚那句“你真的是误会了”多少有点内疚,我参和什么不好,偏发现了一个让我变成妖的男人和一个见过以后就经常在我眼前浮起的那张美丽的脸双宿双栖。
“是呀,我也正好有事想找您谈,有些事不弄清楚我会很烦,尽管过去很久了。” 我敢保证万岩听了这句话,此刻最合适的表情是头顶三根竖线。
“这样啊,似乎这么点时间还不够,不如我们约个时间换个地方聊?”他很利落地意识到我仍旧是那个不依不饶,没当这是2007年了的怨妇。
“好的,那到时再联系,我有事先走,你们俩接着跳吧!”
全场的人似乎都看到了本市帅少和他娘子遇到了不祥之事,所有目光正看着我。我是个含蓄的人,不习惯那么多眼睛注视,于是我很快就逃离了案发现场,剩下该郁闷的是轻盈透明吧。
当晚就收到了万岩约我的短信,多少有些惊讶,那些过去对他而言是一种威胁吗?但最多的惊讶却是约会的地点,是在他家。
原本就有些沉默寡言的树这两日开始更加安静,甚至连我的眼神都不接触。这样也好,对于新跳出的问题我似乎并无把握能否照原计划实行,而他这种态度也省得我再与自己犯难。
这一日,车停在一幢北欧风格的别墅前,我平声道:“等我出来,不会很久。”转身走进市长家大门,门铃响了两下,万岩一身深白色的休闲T恤站在了我的对岸,似乎又与前日不同了,多了几文年轻的气息,少的却是满身傲气。
但这样一个人,已经全然不是当初那一个。看了看那张脸,同样与白色招相呼应,俊秀不及游少爷,透明不如卓婉莹,我的脸上似乎有了分失意。(审美疲劳了呀)
他没有开口,只是侧了下身,示意我进去。
屋内的装修风格却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原本以为有着特殊老人家的居室该是沉稳大气的。而现在却是整整一大片的嫩绿色地板和洁白的墙壁相映成辉,几处简单的柠檬黄立柜与茶几,视野中央是一只巨大的乳白色沙发,整个一层除了厨房几乎没有任何隔挡地尽收眼底,视线开阔,线条简洁,颜色却很跳。
“出自你的手笔?”我面带专业笑容。
“简单弄弄,为了再翻新时方便点儿。”
帅少将我引至沙发处坐下。
“还是那么喜新厌旧吗。”
帅少愣了一下,看着我没有一点变化的笑脸,放慢了语速:
“这次也许不是了。”
“改邪归正,浪子回头?”我不禁笑出声来。
而他似乎并不介意:
“算是吧,你能感觉到莹莹的特殊。”
“算是?”收起笑意,我仍旧延续着反问,“你可要想清楚,女人就算再美丽,可是会老的,更何况她还大你两岁,别还没两年又把人给毁了。”
他不做声了,似乎是不想与我争执什么。我对这个景象有种莫名的恼火,很直接地引出窝了很久很久却已经变了味儿的话:
“对于不辞而别,你不想说些什么吗?”
多少感觉到了我的变化,帅少的语气终于清澈:
“把你请来这里正想表达我的诚意,很多年前的事我很抱歉,而理由,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明白吗?”
好一句“你还不明白吗?”你还不明白吗!!
就湮没了我浸满泪水的十载残梦。
12岁与他初识,莫名的感觉便开始存在,15岁的一天,初吻与初夜同时交付于这个才刚刚发育的男孩,那时的羞涩与激动虽幼稚却纯净得可怜,18岁,他与全家忽然蒸发,没有告别,甚至没有留下只言片语,而已深深陷入沼泽的我怎么也不愿相信就这样被抛弃了,三个日夜约定的苦苦守侯换不来我所期待的奇迹,于是,寻着一丝踪迹不远千里,退了学跑来H城,只是想听他说他的无奈,然后告诉他为了守他,我宁愿不要这个世界。只是茫茫人海,这样一件简单的事在那时的我根本无从着落!
收回荡远了的思绪,看着眼前异常熟悉却陌生的男子,想到今日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要做一个彻底的怨妇,又不禁笑了:
“万岩,你果然是一个祸害。”
听闻这一句,帅少挪了下身子,似乎对我180度的转弯有些不自在,干脆站了起来:
“想喝点什么?”
“黑咖啡。”
他转身去弄了。
而我,陷在这个唯一进过我的心的男人家的巨大的乳白色沙发里。是了,是没有说过分手,却也没提过开始,自始至终在两个人的相依中许下承诺的是我,约定三生的是我,他连个“是”字都没说过,更没有甜言蜜语,是我一直暖香温玉得抱着他,宠着他,而他每次只是微微弯着嘴角看我,一直是这样。
回来的帅少又好似换了一个人,脸上竟然挂着浅浅的笑:
“李然,你和从前没有太大变化啊,还是那么漂亮。我总是无意间听到你这些年的丰功伟绩,想象不出这些居然真的是这么柔弱的你做的。”
听着他语意多重的长句,猜想可能是他刚才转身去后反复酝酿串连的吧,端起精致的咖啡杯,搅拌着散发着迷人香味的液体:
“是啊,我说过,托您的福了,要不是您赐给我的这身伤,哪里有驱我向上的动力。”
帅少的眼睛避开了我:“其实,李然,我并不知道你会来这里……”
“什么?”
“我……很懊悔,只是现在,我知道,你也知道,都回不去了,我不知道还能补偿你什么。”
胸中居然有冷笑溢出,这个男子,花花公子,从老爹荣升市长到从某大毕业,不知身边的女人换了几批,居然会在我的面前,一个从前落在他的爪下的傻子面前软弱,是软弱,这语气怎么都不像第一公子说的话。
放下手里的杯子:“我来这里不是要市长公子您装可怜的,我只是为了一个人。”
“谁?”
“卓婉莹”
“我真的想娶她。”帅少想了一会儿只是这一句。
“因为貌,我劝你玩够了就收手。因为人,那你就当是手下留情放过他,真的为她好就离她远点儿。”
帅少开始认真思考我的这句话。23岁,还太早吧,很多事情还没有注定,就如当初年少曾经以为第一个便是最后一个一样。
“莹莹是个让人很有保护欲的人,或许我是给不了她完美的幸福,可是,李然,我宁愿把她一直放在身边也不要再看到她受苦。”
“受苦?”回想轻盈透明简单的学生生涯,似乎是刚刚步入这个世界吧,曾经受过苦吗?受到的苦比的上我李然?“只怕最后让她最苦的是你。”
……
帅少这么多年下来也开始了解自己,或许真的感觉到李然话里的正确意义,似开始犹豫:
“那我还能怎么做才安心?”
“你相信她是个让我也产生保护欲的人吗?”我直接正视他的目光,
“我了解她的资质,几年后她就是现在的我,而如果有一个人能让她在这一番辛苦中仍然幸福,那个人不可能是你。”
这时的空气才真的冷冻住了,很久,帅少抽了一口气:“我知道我既做不了一只笼子,也不是一只金丝笼,更不是能帮助鸟儿飞翔的翅膀,或许我是该好好考虑。”
听着万岩生动的比喻,我的结束语响起:“那么,你放手,她会得到所有该属于她的。仅此一句。”
我站起,喝干了小杯中剩余的上好咖啡,嘴里含着点点苦涩,转身要走。帅少却开口道:
“然,就这么走吗。”这一分钟就换了个称呼吗?不走还留着做什么?
我回头看在沙发间的那人,眼神竟有些迷离,这才发现那双眼睛仍是从前那双,浓密到有些卷翘的睫毛,黑白分明的眸子,上扬却微微有些湿润的眼角。没做声。也没动。
“我父母今天晚些回来,你不想认识他们吗?”帅少的声音明显越来越小下去。
这算什么?我不明白了,从前,也许从前我对他那两位曾在那座小城处于地方要员的父母有过兴趣,但是现在?没有!
“客气了,我和市长没什么生意要谈,我先走了。”边说这句话的同时我边迈出沉重的脚步。
他,的父母?我从小便抛弃了我的父母,如同他们抛弃我一样,亲情在我身上显得一如既往得陌生。而此时,我的大脑中的的确确有东西闪过,那是什么……一片的殷红,红得我的头开始晕旋。血,只有血的影子。白大褂很不安得从满罐的血中翻找到他所需的东西,一只白到透明的软囊,同拇指指甲盖差不多大小,随后向面色惨白的我说:“好了,小姑娘,噩梦结束了,今后再也不要做这样的梦了……”没听完完整的一句话,我已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