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中最爱》焱寒

7、同病相怜

　　爸爸的意外到来让毛小叶有点不知所措，他怎么才能掩饰自己忧伤的情绪才不会让爸爸发现。毛小叶应该怎么回答才不让爸爸怀疑自己已经知道他和妈妈离婚的事情。
　　“没什么事，就是想在这里坐坐，很久没来了，想来看看。”纵使毛小叶有多么高超的演技，可是这怎么能够瞒得住爸爸。哪有不了解自己儿子的父亲，只是爸爸也许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情绪不好，或者说他没有意识到情况有多么的糟糕。
　　“你的手机忘带了，打电话到花店你没在，猜想你应该在这里。”爸爸把手机递给毛小叶。
　　“杉杉最近怎么样，你们俩有大半年没见面了吧。”老爸当然不知道毛小叶和杉分手了，更不知道分手有大半年了，他只知道杉杉五一的时候回来了，毛小叶五一也没回家，估计是两个人在一起待着吧。实际上毛小叶和杉在五一的时候是见过面，不过早已经不是在一起了。
　　“还好吧，工作上倒是会听她发一些牢骚，其他的好像都还好。”毛小叶敷衍了父亲几句，只是不想让他担心，毛小叶以前是不会说谎话的，直来直去的，这也导致他和爸爸妈妈老是吵架。以前一说起具体的事情，毛小叶说什么话都是只讲事实，却从来不考虑说话的时宜，也不考虑他们的感受，简单地认为就事论事没有错，是对他们最真挚的爱。而现在，毛小叶懂得了收敛自己的性格，懂得了考虑他们的感受，懂得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他都不能做伤害他们的事情，哪怕现在撒一个小小的慌，有一天事情即使水落石出，也不会因为今天的事让他们感到伤心。毛小叶也在成长。而且撒这个谎毛小叶的心情虽然还是有波动，但还是觉得这样做对他们伤害小一点。毛小叶想自己表现的应该是挺好的。
　　其实毛小叶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回答是为了不让爸爸担心还是自己一直活在对杉的幻想里。只是他回答的是那么的顺其自然，不露痕迹。不仅老爸深信不疑，连他自己也看不出破绽。
　　这个时候毛小叶的电话响了，毛小叶拿出电话的时候内心很希望是杉打的，其实每次的来电毛小叶都希望是杉打过来的，只是每次都失望，但是他还是像等待每一个日出升起一样每次都充满了希望。
　　又是姐姐的。毛小叶把电话铃声直接调到静音，放回口袋。
　　“谁的，怎么不接”爸爸很平静，他也猜测八成都是杉杉打过来的，可能因为他在身旁的原因毛小叶不方便接，可能因为毛小叶和杉杉两个在闹情绪，不想接，也许这就是毛小叶来崖口的原因吧，爸爸心里在那一瞬间，有各种好的坏的理由来支撑他的推测。所以他才这样试探性的问毛小叶。
　　“我姐的，没什么事的，我回头回她就好了。”毛小叶便很淡定的回答了爸爸。实际这样的电话毛小叶已经有大半年没接了，而且也从来没有回过。大姐是家里唯一一个知道毛小叶失恋的人，并且答应毛小叶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会替他保密。不过毛小叶到是做的很不仁义，不仅不接电话，连微信他现在都退出账号没有再登陆了。因为有一度姐姐担心毛小叶，便一直在刷毛小叶的微信，每天发很多消息到毛小叶的微信上，都是些治愈系的心灵鸡汤。可是毛小叶是最讨厌喝鸡汤的，没什么实际的料，都是各说各话。很烦，所以就一不做二不休的把微信退出了，剩下了一个□□，姐姐恐怕是怕他连□□也退掉，这样就彻底联系不上毛小叶，所以就给他们俩都留了一条活路。
　　“要是有什么事怎么办。”老爸很担心的问毛小叶，她的宝贝女儿要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他这个当爸的能不担心吗？都说闺女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这句话可一点也不假。
　　“有什么她会再打过来的，实在联系不上她也会打给妈妈让妈妈转告的。”毛小叶故作吊儿郎当，啥事没有。
　　老爸知道毛小叶的脾气，所以就不再追问这件事了。“那你这次回来几天。”
　　毛小叶紧张极了，他特别怕爸爸问到他关于回家的事情，关于杉杉的事情，甚至话题突然中止毛小叶都很害怕，因为这样他将不可避免的问到爸爸和妈妈最近怎么样，话题就那么多，很难绕得过去，毛小叶想那个时候他一定会崩溃的。
　　“一个月吧，下个月考试，我跟单位请了假。想回家好好看会儿书，准备准备考试。”这是毛小叶能找的最合理的理由了。要是爸爸妈妈知道真相，虽然嘴上不说，但是要担心成什么样子毛小叶不用想心里也清楚明白。
　　“你回家能看什么书。”爸爸说，在他的眼里毛小叶在家里只干两件事情，第一件是看电视，第二件就是和他们两口子吵架。
　　“我不仅可以看书，还可以陪陪你们呀。”这其实也是毛小叶回来的一个目的吧，这些年来，毛小叶一直以自我为中心，也一直在外面工作，一直都不懂事，所以从来都没认真的陪过爸爸妈妈好好生活过。更别说好好的照顾他们两个人了，两个姐姐都在外地，爸爸妈妈生养几个孩子实在是不容易，现在孩子们都长大了，却一个个的离他们远去了，所以这个时候也是毛小叶应该努力去照顾他们的时候了。可是说这个的时候毛小叶忽然觉得说错话了。
　　爸爸似乎也不想提这个话题，所以还是岔开了这个他认为他不想聊，毛小叶也认为他们俩都不想聊的话题。
　　“陪我们，我们有什么好陪的，你还是多陪陪杉杉吧，你们俩那么长时间没见了，你最近又有时间，你可以找几天她不忙的时候，去看看她，我想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爸爸要是知道毛小叶和杉杉已经分手了，会不会特伤心，伤心的晕厥过去，会不会气出什么毛病来。爸爸也真的是挺烦的，哪壶不开提哪壶，一直揪着这个事情说。
　　毛小叶看在爸爸不知道情况的份上，就原谅他了。
　　“她一个月后也考试呢，也会回来，所以这次就算了，下次吧。”其实毛小叶自己心里也不知道想过多少次杉杉看到他去看她时惊喜的表情，只是那一次，就像毛小叶现在回应父亲的那个简单笑容，是那么的讽刺。
　　毛小叶一想到那天蜷缩成一团迎着袭来的寒风，吹得自己就像光着身子站在那条宽阔马路上的天桥中央一样，路过的野狗就那样盯着他，看不出是同情，还是嘲笑，他当时很愤怒，不过现在对他来说已不再重要。
　　“要好好跟杉杉在一起相处，多包容包容她，毕竟她是女孩子，什么事你要多让着她，在她面前别太大男子主义，在外面的时候你可以很要强，但是在她面前不要那么逞强。要多忍让她。”
　　这是老爸第一次和毛小叶有这样的交流，毛小叶感到很意外，意外的他很想和老爸继续聊聊这样的话题，哪怕杉杉这两个字不停地刺着他的神经，只是事实证明老爸的这套理论只有在特定的条件下才能成立。就像妈妈这样的女人，都不是一直有效，更别说别人了。
　　“这样她会不会没有安全感。”
　　“怎么会，又怎么不会。”
　　毛小叶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爸爸也很迷茫，也很无助，现在看来是妈妈不想和他过了，一瞬间觉得爸爸很可怜，其实他自己也很可怜，他们俩同病相怜，只是毛小叶能感觉到爸爸的痛，爸爸现在无暇顾及他的痛罢了。
　　毛小叶觉得他要是追问爸爸，爸爸肯定会回避，他觉得这样他们就能结束话题回家了，这样他们的处境也就解放了。
　　“你还好吧，出什么事了吗？”毛小叶试探着问。
　　“没有。”
　　老爸极力隐藏自己的悲与痛，但是谁让毛小叶原本就知道这件事呢。谁让毛小叶洞察力这么强，爸爸的任何细枝末节也不能逃过毛小叶手术刀般锋利的洞察力。
　　毛小叶的洞察力是天生的，他能敏感的感受到周围人的一切，所以这也许就是他为什么可以写书的原因，所以这也许就是他为什么活得这么辛苦的原因了。
　　现在毛小叶觉得爸爸好可怜，还被自己的儿子这样对待，毛小叶一下就有了负罪感，父亲内心深处隐约显露出来的无奈与悲伤，毛小叶怎么忍心去伤害一个男人的自尊呢。
　　毛小叶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让父亲有所宽慰，毛小叶坐的距离爸爸更近一些，希望能够替爸爸有所分担，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从未如此近距离的安静的深切的去体会父亲的脆弱，毛小叶现在变得成熟起来，变得更加能承担，他现在深切的体会到人们为什么要将父亲比作大山，也更加明白这样一种深不见底的痛。
　　“崖口，我的崖口，请给我力量让我分担爸爸的忧伤。”毛小叶内心这样祈祷。
　　海风包裹着泪水逝去在崖口，抚摸着毛小叶内心每一次的忧伤，见证了毛小叶成长中的一幕又一幕。
　　毛小叶只想在现在父亲最需要关怀的时候做他最坚强的后盾。
　　“回家吧。”毛小叶深沉的声音说道。
　　“心殷在等你呢，一会儿你去找她吧。她知道你回来了。”
　　“那好吧，晚上太晚，我就不回去了。”
　　“你们聊吧，我想你们三两句也聊不完。”
　　说完，毛小叶和爸爸就往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