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中最爱》焱寒

18、散步

　　二姑奶她们在学校里面举办了悼念会，为那些在事故中遭受灾难的人们祈福，毛小叶也真诚的点了一支蜡烛，为杉杉点的，希望他的祝福能够保佑她吧，就算是他的一点心意了。然后他和林梓语就去散步了。
　　“终于把昨天没散的步给散了，我很喜欢这座村庄。宁静祥和。住在这里真的是一件很美的事情。”林梓语边走边和毛小叶聊。
　　“等你真正了解了这里之后，你会发现，这里与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别人有的烦恼我们也会有，我们不会比别人的幸福多，也不会比他们的悲伤少。这里的天不会比其他地方的蓝，这里的风也不会比其他的地方小。生离死别在这里也与其他地方的没有什么区别。我们生活的这个现实世界是不会比电影里面的风景美丽，人也不会比电影里的人光鲜靓丽，笑的不会他们那么灿烂，哭的也不会他们那么优雅，现实就是现实，不是电影，不是偶像剧，除了平淡，剩下的还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平淡。”毛小叶说的起劲的时候。
　　林梓语打趣道，“不过，这里热起来是真的比其他地方很热，潮湿是真的比其他地方潮湿，每年还刮台风，特别大。”
　　毛小叶抢过话来说，“我已经习惯了，也就不觉得有多么的可怕。只是这片土地养育了我，我永远也割舍不掉对她的爱。当然她也有美的时候，而且特别美。”
　　本来毛小叶坦率而又夸张的向林梓语诉说着，是想让她对我不要有太高的期许。可林梓语这一接话，毛小叶直接表示不服，又吹嘘起来了。
　　林梓语接着说，“还想给我挖坑，你还嫩了点。”
　　毛小叶不屑的说，“那你还不知难而退。”
　　“那又怎样，我很开心在这里，在这里我可以很认真生活，有地儿住，有钱赚，有饭吃，有活干，这就足够了，我不需要担心什么，只要认真的活着，真诚的面对我身边的每一个人。我就很满足。”
　　这不就是自己一直向往的生活吗，毛小叶看着林梓语，只是他的境界还达不到。
　　“这是我骑自行车摔倒的第一个地方。”毛小叶指着路边那块历经沧桑的石头说。“那是我刚学会骑车的时候，只会骑，不会拐弯，不会停。”
　　“你撞到石头上了吗？”林梓语既惊讶又心疼的期待着毛小叶的回答。她不敢想象那到底是多么疼的一件事情。她扭曲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飞出去了。”说着毛小叶还手舞足蹈的。
　　“那是你几岁的时候。”
　　“应该是5岁不到吧，我得仔细回想才能回想起是什么时候。”毛小叶说道。
　　“还有那儿，第一次偷着抽烟的地方。”毛小叶指着旁边的一个小屋。
　　梓语突然间就很好奇很惊讶。
　　“你会抽烟。”这对林梓语来说很意外，也是件很难接受的事情吧。
　　毛小叶像看着异物一样看着林梓语。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吗，你以为那些烟都卖给谁了？”
　　“没有，只是没想到。很难接受自己身边的人抽烟。”林梓语也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了，所以底气全无。
　　“哥可不是什么好人，现在知道了吧。”说完这句话梓语狠狠的瞪了毛小叶一眼。
　　“那然后呢。”林梓语好奇的问。
　　“猛吸了一口之后，然后就晕倒了。不省人事。”
　　林梓语突然大笑，笑的是真开心，真没有负担，笑声几乎都响彻整个村庄。
　　“真是一笑解千愁啊。”毛小叶看着林打趣地说道。
　　林梓语则是收敛了自己的笑容，笑的特别的腼腆，好像有人在欺负她似的。
　　“还有那，那个秋千。”毛小叶岔开话题，避免了略微尴尬的情境，“以前那个秋千不是这样的，是用木头搭起来的，我第一次荡秋千的时候就是在这里，没把我吓死掉，我当时想学着大人站在秋千上，那样就不用别人推我，我就可以自己荡，自己玩了。我一开始不会，他们就推我，结果推得好高，我差点从秋千上摔下来。”
　　梓语突然站在了我的正对面停了下来。
　　“我想坐上去荡一会儿秋千，你推我好吗。”
　　林梓语的眼神、姿态是那么的让人怜惜，只是毛小叶再也不会被这样的眼神与姿态打动，不会对任何人都敞开心扉，敞开心扉不设防的滋味毛小叶已经尝到了，苦不堪言。他已经不是一年前的他了。现在的他即使对面站着的是杉估计也不会心生怜惜了。
　　林梓语呆呆的站在那里等着回话，并没有兴奋地跑去坐在秋千上，似乎已经准备好了毛小叶的拒绝，毛小叶望着林梓语，安详村庄回响的空灵是毛小叶此刻内心的平静，既然内心没有波动，那么推与不推，对他来说又有何妨。
　　“坐上去吧。”毛小叶说出这句话其实并不容易，可是表现的却是那么的风轻云淡。
　　林梓语转身偷笑，步履间俨然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女生。
　　站在梓语的背后可是这手怎么也推不下去。只是这事情本就这么奇怪，林梓语静静地坐在那里，恬静的微笑，她内心知道，毛小叶越是推不下去，那么推下去的那一刻她就越是幸福，只是她也明白无论她自己感觉到有多么的幸福，对毛小叶来说都是无异的，所以尽管微笑很恬静但始终掩盖不了那一抹忧伤。
　　就这样林梓语在美丽的夜空下，祥和的村庄内，幽静的小路旁，荡漾出悠扬的弧线，洋溢出甜美的幸福。
　　“你的童年还真是有趣。”毛小叶和林梓语走在路上的时候她羡慕的跟他说着。
　　回想起来这些毛小叶也是感慨万千，只有触景了才能心生这样的情愫，原来他们都在老去。
　　“十好几年就干了那么三件事不算是有趣，平凡的小村庄时时刻刻都在上演着不平凡的故事，一不小心你就会被放在历史里了。”
　　“真希望在你丰富多彩的人生长河里，有几个字是属于我的历史。”
　　毛小叶不知道该怎么接林梓语这个问题。梓语说的越是这么的明显毛小叶就越害怕，这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正常的不应该是男生想方设法的追女生吗？可是现在毛小叶却像个胆小鬼一样。林梓语越是这样，毛小叶越是不想让她得到不公平的待遇，这样就进入到了更加恶性的循环，有朝一日她不理自己了，最后悔的应该还是他自己，可是现在这么强烈的爱毛小叶真的是不敢去接受。
　　“那得看你贡献的够不够精彩了。”毛小叶故作无所谓，也故作林梓语说这句话时也是他也是无所谓的。
　　“多精彩才算精彩。”林梓语虽然语气柔和缓慢，但是情感却是令人窒息的真和浓。
　　林梓语想了想这样的话叫人如何回答，其实她自己讲这句话的时候也许就没想着让毛小叶回答。
　　“这地方好美呀。没有一点烦恼，无忧无虑的。”林梓语说到。
　　一会毛小叶和林梓语两个到了拽爷的商店，拽爷不在，就自己拿了两瓶啤酒坐了下来。
　　“说说你写小说的事情吧，挺感兴趣的。”时间还不算晚，林梓语就和毛小叶聊起来了。
　　“业余爱好而已，有什么想法了自己就会写下来。”毛小叶附和道，但他其实不太想聊这个话题。
　　“每天都写吗？”
　　“多数时间会每天写。”
　　“这样每天都要在不同的角色和自己真实的角色里面挣扎吗，角色欢喜你也欢喜，角色忧伤你也忧伤。”林梓语直面面的问着毛小叶，这句话其实她也有点忧伤。
　　“难道不应该是这样吗？”
　　“每天晚上睡很少的觉，生活不规律，几乎是要跟着灵感安排自己的生活。”林梓语完全碾压着毛小叶。
　　“不是挺正常的嘛。”尽管毛小叶不太愿意承认，但林梓语说的也没错。
　　“还要在自己的工作与梦想之间的平衡。”林梓语说的跟自己一样，但是他想要的却是挑战毛小叶。
　　“你想说什么。”毛小叶有点不耐烦了。
　　“我之前看到一个颁奖礼上说编剧的心里都是非常恐怖的，孤僻，癫狂，甚至连思想里都充满了咖啡的味道，拥有强烈的拖延症，恐慌心理，对自己的生活厌恶，灵魂时常处于崩溃之中，而且这还算状态好的时候。我就想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林梓语一字一句的说着。
　　“烟不离手，人格分裂，脾气狂躁，极强的完美主义、理想主义、悲观主义，混乱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把悲伤、自虐、失败、堕落认为是人生精华的扭曲心态。”毛小叶又给梓语加了很多。
　　“看来是真的了。”林梓语很失落。
　　“是真的。”毛小叶又试着给这个结论加了一层肯定。
　　“没关系了，经历了这些，就会有一部旷世经典的故事，把人们带入不一样的世界。”林梓语就是那只打不死的小强了。
　　“你心倒是挺大。”毛小叶不由得感慨出这句，“这是你们对编剧的误会，他们是有那样的状态，但是那不是常态，反正不是我的常态，而且即使有也不会维持很久的，多半情况下我们还是个正常人，虽然我还不算是什么编剧，但至少我觉得我挺正常的。我是很想完成自己的梦想，但是我不会不计代价，不计后果，而且我所付出的都是应该的，可能别人不理解，但是对我来说那些都是我该做的，而且还远不够。”
　　“你这是都经历了什么。”林梓语好奇甚至有些恐慌的看着毛小叶。
　　“经历什么对我来说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也是个尽全力才能顾得上当下的人。”毛小叶想着一路走过来的事情，虽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也没有历经过什么生死。可是这些对自己心灵的冲击，已经非比寻常了。
　　“这样不是挺好，简单，单纯，幸福。”林梓语说道。
　　说话间他们便沉浸在一片祥和之中。
　　“问你个事情。”毛小叶点起了一支烟，长长的吸了一口，让人的感觉以为这烟到底有多香，多诱人，得这样品尝才过瘾。“你早就知道我爸爸妈妈要离婚对吗？是不是村子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件事了。”毛小叶略带抽搐的声音只能用这支烟才能压的下去，才不会被她发现，这样才能掩盖自己确认了信息后的沮丧，麻痹自己的神经，弱化自己的脆弱。
　　毛小叶原来已经在生活的这边海域里迷路了很久了，没有依靠，只能依赖自己那一丝的毅力，坚持着活下去，因为自己还是其他人的希望。
　　正如她讲的，林梓语她并不喜欢我抽烟，但是她没有立即制止毛小叶。
　　“有一次，我在帮拽爷理货的时候，叔叔过来买烟，这是我认识叔叔以来第一次见他抽烟，以前没见到过，我就侧面问了一下拽爷，得知叔叔平时不抽烟。”
　　听到说起第一次见爸爸抽烟的时候毛小叶忍不住望了望林梓语。
　　“我知道有什么事，但是不确定具体是什么，后来看了阿姨也不对劲之后我就明白了。”
　　“你认识我妈多久了。”
　　“我过完年来到这里，就认识了阿姨，是阿姨介绍我住拽爷的房子的。”
　　毛小叶若有所思，然后又问，“其他人知道吗？”
　　“林梓语有点害怕，“我不确定，但是我觉得我有所了解，那肯定就有其他人知道一些吧。”
　　毛小叶内心沉重，碍于林梓语在，所以他没表现出来，但是内心的担忧，自责，无助，觉得自己没用。
　　“你这样问话让我好害怕。”林梓语看着毛小叶不动声色的表情，“你给我的感觉好像我有很多事情隐瞒你似的。”
　　毛小叶没有说什么，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叔叔阿姨的事情，是他们大人之间的事情，我知道你夹在中间很难受，但是他们都有自己做决定的能力，既然已经做了决定，肯定是做了充分的考虑，你尽力挽救是应该的没错，可是如果他们执意要分开，那么也许分开对他们来讲可能是最正确的事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是一个崇尚自由的世界，人人都有追求自由、追求幸福的权利，人们也把这视为人类文明的一种象征。但是婚姻本身不就是一种责任吗，双方都为彼此进行了妥协，做出了牺牲，曾经宣过的誓言呢，这么轻易的就打破了吗。是，人们有追求自由幸福的权利，但这不代表自私也在其中之列。”
　　“所以，你在担心他们的时候，也在做着自我的折磨吗？”林梓语的语气很平静，因为毛小叶的原因，林梓语的语气从来也高不起来，可是却给人一种心死的感觉。
　　“你是指抽烟这件事吧。”毛小叶直截了当的问。
　　林梓语望着毛小叶，“我们就拿这个事情论论。”
　　“曾经我也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涉世不深，不懂世故，我过得很快乐，执着的追求着自己的理想，不管不顾，可是后来，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曾经的一切都不复存在，现在的一切很多是陌生，更多是厌恶，只有它，它从未离开过我，它虽然不是我们理解的好的朋友，但它却是唯一一个对我不离不弃的朋友，所以，不要试图也把它从我的身边带走，这样我会变得一无所有，变的无依无靠的。”我希望她能懂我所说的一切。
　　“那陪伴你内心的梦想呢？”
　　“梦想。”毛小叶不禁苦笑了起来，“梦想是还在那里，以前它是支撑我往前走，但现在是我背着它往前走，也许有天梦想能实现，但在实现之前我得扛着它，呵护它，我和它角色互换了。梦想是靠不住了，带走了我的所有，它是我生活的那个黑洞，我现在依然还是在奋力的实现梦想，但却不是你想的那样为梦想而奋斗了。”
　　林梓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仔细的思考刚才毛小叶说的话，她也挺能理解，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但是就是觉得哪里不对，觉得毛小叶有点消极。
　　“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这些，让你跟着我一起难过难受，可是我没有什么可以开心的事，也老会不知不觉的向你诉说着，你应该觉得我很不好吧，走到今天也是我活该吧，”
　　林梓语望着毛小叶笑了笑。
　　“要是跟您谈恋爱一定很累，完全是另外一种浪漫，你过于睿智，什么事情都看得明白，有时候会很伤心。但是很奇怪，你却总能把我逗笑，知道吐漏自己的心声对我不公平，所以在我心里恨你的时候，你就会先对我道歉，好让我好受一些，不会觉得你是个不可理喻的人，跟你说话很省力，生活也少了很多不真实的喧嚣，我很快乐，而且我的快乐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很深刻的快乐。”
　　“爱你的人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不爱你的人总能找到你说话中的不是。”
　　“理解你的人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不理解你的人总能找到你说话中的不是。”林梓语继续说道，“难道你就不能给别人一点信心吗，这样至少可以得到别人一点信任。”
　　“信心呀，”毛小叶长叹一声，“我给你的时候你就那么确定我不是在哄一个小姑娘吗？上一次我让别人信任我的时候，别人就跟我分手了。”
　　我们两个会心的笑了。
　　林梓语说，“你知道吗，你很优秀，真的很优秀。”
　　毛小叶说，“要是和你在一起的话，我能变得更优秀对吧。”
　　林梓语一拍手，激动地说道，“就这个劲头就对了，虽然我知道你在调侃我，但是你要认真的我也没意见，就当是自己贱卖了。”说着林梓语大笑起来，化解了很多的尴尬，毛小叶也大笑起来，他是觉得林梓语真的特别有意思，特别可爱。
　　林梓语接着又说道，“不过没认真也没关系，但是这个状态才是真正的你，你能做成事，可如果时间就这样流逝了，你自己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