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你爱我》直到山穷水尽

3、意料之外 你在你的世

　　尽管纠结了一上午，许优还是没能说服自己置身事外。她只能先回租住的房子拿了行李，然后拉上行李去了公安总局。她决定先去完警局再去机场赶飞机。
　　做完笔录后，许优在警局门口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秦先生？”许优拉着行李箱走上前，试探性地开口打招呼。她觉得前面那个穿制服的警察与昨晚那个男人侧脸有些相似，但是却不是十分肯定。
　　穿制服的警察循声看向许优。看清警察的正脸后，许优可以确定他就是秦先生。他看起来似乎也有些意外会在警局门口碰到许优，很显然，他记得她。
　　“秦先生是刑警吗？”许优问。
　　他的回答很简洁也很明了：“法医。”这个职业和他身上的制服一样都很适合他，许优心想。
　　许优又对昨晚的事情向他道了次谢。因为要赶飞机，许优没有再多做逗留，她走到马路对面打的，匆匆上车离开。坐上出租车后，许优透过车窗朝那个男人看了一眼。
　　她忽然有点遗憾没有去问他的名字。他们见过两次，他救过她一次，然而却还只是不知道彼此名字的陌生人。许优不否认自己对他有了好感，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她想如果还有下一次的偶然碰面的话，她一定要上去问他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如果他是单身的话，她可能还会试着多和他接触，看看有没有缘分走到一起。从未说出口的爱意、不敢奢望得到回应的暗恋快要将她压垮。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好，她不想再惦记着季宇阳。
　　放下他，也是放过自己。
　　许优在凌晨四点左右下的飞机，没有人接机。她并未回许家，反倒拉着行李箱在许家附近找了一家价格适中的酒店入住，回来过春节这几天，她都打算住在酒店里。
　　不是她不愿意回家，而是因为她没有家，许家算不上是她的家。从记事起，她就待在福利院里，十岁那年她被养父母也就是许家父母收养。最初的两三年，许家父母因为没有孩子，所以待她也还算不错。偶尔，她也会主动对许家父母说自己想吃什么菜或是想要买一件新裙子。
　　可是后来，他们却有了自己孩子。许家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同时养两个孩子负担有些重。她不再敢向许家父母开口要什么，她甚至开始在周末或是寒暑假打零工。领到酬劳之后，她会主动递一半的钱给许家父母，剩下那部分自己攒着做平时的花费。养父母没有虐待过她，也未曾爱过她。
　　在她高三那年，他们曾多次委婉地向她表达许家可能无法承担她未来的大学学费以及生活费。许优每回都装作并没有听懂，接着尽量不留痕迹地转移话题。知道他们不太支持自己继续学业，她填报志愿也没告诉他们，偷偷地把所有的志愿都填到离家很远的北京。
　　高考后那个暑假，她的同学以及几个交好的朋友都在讨论着去哪里进行一场毕业旅行。她在奶茶店做暑假工，因为她得攒钱买车票、交学费。
　　她坐了二十多的小时的火车硬座才到的北京。在火车上的一天一夜，又闷又热，时不时还会有异味充盈在空气当中。困得要命却又不敢真的睡去，她害怕一不小心就会丢东西。那时候她就想啊，再也不想过以前那样的生活，也不想再回去了。什么都没有的生活，真的很难熬啊，没有钱更没有爱。
　　大概是舟车劳顿吧，许优在酒店睡到了下午两点多。她睡得很沉，睡前定下的中午十一点的闹铃没能把她叫醒。
　　许优本想着索性不起床接着睡，但是又想起今天是大年三十。除夕夜一个人待在酒店一整天，太冷清了。不管怎么样还是回许家一趟吧。
　　许母来给许优开门时，他们一家三口正在吃年夜饭。许优站在门口看着屋其乐融融的一家，不知是该离开还是该进去。
　　“回来了？外面风大，到家里洗洗手坐下一起吃饭。”许母大概是发现了许优的不自在。
　　许优到厨房洗完手，给自己盛了一小碗米饭，然后在餐桌前坐下。许优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干脆不做声，许父许母也什么都没问。四个人围着餐桌各自埋头吃饭，气氛一时沉闷了不少，房间里除了电视发出的声音，就只剩下筷子与碗和盘子触碰的声响。
　　“姐，你们公司春节放几天假？”说话的是许永年，许优养父母的儿子。他是这个家里与许优最为亲近的人。
　　许优抬起头笑了笑，说：“七天假。”
　　“时间挺短的。”许永年继续说，“我们初三段也有二十天的假。”
　　许优没接话，依旧是微笑。工作与上学、二十多岁与十来岁，本来就是不能够相比较的。
　　“多吃菜。”许母见许优光顾着吃饭，便往她碗里夹了些菜，“小优啊，你现在还没处对象吧？”
　　“还没呢。没遇到喜欢的。”许优回答。其实是没有能够遇到那个与她互相喜欢、两情相悦的人罢了。
　　“你们年轻人老想着什么喜欢不喜欢、爱不爱的。”许母轻轻叹气，继而又笑笑，“前几天你大姨说如果你还没处朋友就给你介绍个对象。年初三那天上午你去和人家见个面。你大姨说那人条件还错，挺合适你的。”
　　许优还没来得及回答，反倒是许永年略带不满地看向许母，说：“妈，姐姐年纪不大，用不着去相亲吧。而且姐姐现在在北京发展，就算相亲能成，姐姐的工作要怎么办？”
　　许父用筷子在许永年的碗沿上敲了一下：“好好吃你的饭，大人说话呢，有你什么事？”
　　“你说你这小孩子懂什么。多吃饭少说话。你姐姐年纪也不算小了。”许母佯装责怪。许永年的确是孩子心性，不太懂成人世界的是非。不管今天许优的回答是有对象还是没有对象，许母都会提出让她去见大姨安排的相亲对象。许家父母不希望一直许优留在北京。一来是因为许优如果能回来嫁个条件好点的本地人，也能多帮衬许家一些。二来也是因为再过几年自己的儿子是要去外边上大学的，没准也会选择留在外面工作，家里就剩两个老人怪冷清的。许优与他们不算太亲近，但毕竟一起生活了这么些年，怎么说也算是半个亲女儿。
　　“嗯，我知道了，妈。”许优不想去却还是答应下来，“我会准时过去的。”
　　草草的吃过年夜饭，许母留许优晚上住在家里，一起看看春晚，许优找了借口要走。走之前，许优也没忘从拎包里拿出给许永年的红包。
　　回酒店前，许优到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袋速冻饺子。晚饭她没吃饱。她拿着那袋速冻饺子走回酒店，路上没什么人，沿街的店铺基本上落了锁。家这边没有不许燃放烟花爆竹禁令，许优走在路上时不时就能听到一大串鞭炮被燃放的声音，“噼噼啪啪”好生热闹。
　　许优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小型的多功能电煮锅煮饺子。饺子在锅里煮，许优拉开窗帘依靠着窗看烟花。她很喜欢烟花，多美啊，哪怕只有一瞬间的绚烂。锅里的水沸得厉害，在水从锅盖与锅之间的缝隙溢出来前，许优回了神。她将锅盖放到一旁，又往锅里倒些冷的矿泉水。
　　临近十一点，许优收到了一些群发的祝福以及几个较为亲密的朋友发来的问候。可是不管是群发的祝福还是朋友的问候，都没有一条是来自季宇阳的。许优安慰自己，大概是季宇阳的朋友太多，他一时忘记了她。
　　快到十一点四十分时，许优按捺不住了，她还是选择主动给季宇阳打电话问候。
　　“新年好啊老季！”电话刚一拨通，许优就表明自己致电的意图。
　　电话那端传来季宇阳轻轻的几声低笑。虽然只是通过无线电波传来笑声，许优却已经能够想象到季宇阳现在的模样会有多么令她着迷。
　　“还没过零点啊小许。”他模仿她的语气和措辞回答她。
　　“老季你人缘太好，我怕零点的时候占线，赶早不赶晚。”许优也笑。
　　“祝福收到了，也祝你新年快乐。今天我就不陪你闲聊了，”季宇阳并不打算和许优继续多聊几句，“我女朋友今天也在我家里。”
　　“和你同个博导的那个？”许优问。
　　“嗯，和我同个博导的沈然。”季宇阳回答，“我们可能今年结婚，也可能在明年。”
　　“挺好挺好。”许优故作轻松口气，哪怕心里难受的要命，也是她一个人的事情，“记得给我请柬。我给你送个大红包。”
　　“好。”季宇阳的回答简洁干脆。没了下文。
　　许优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下去，只能选择到此为止：“那就先挂了，我这边有电话进来。”
　　季宇阳应了声“嗯”先许优一步挂断电话，许优听到一串忙音。
　　只怪当初年少，不管不顾坠入爱情的漩涡。
　　我的梦里都是你，而你的梦里却从未有我的身影。
　　你在你的世界里扮演自己，我在我的世界里溃不成我。

作者有话说

　　老季和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