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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晕船 汪泉镇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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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泉镇坐在船尾的甲板上,一点一点喝水。
她喝一点吐一点,整个人脸色十分差。
大副远远地看着她,知道她这是在晕船,特意拿了个柠檬去看她。
汪泉镇一点一点舔着柠檬,牙齿又软又酸,现在更软更酸。
“吃饭了吗?”大副问。
汪泉镇很感激他,这几天没人来问过自己,这个人给了她一个柠檬,还问她有没有吃饭。
其实,这几天她一直坐在后甲板上,呕吐使她满脸凶煞。没人敢过来问。
汪泉镇上船之前,在码头和几个男人打开了,当时在附近的游荡的很多船员都听说了这件事。
“玻璃球号”新招的女船员用一本海员词典把一个水手打的头破血流,船长张喜木赶过去的时候,她正被几个水手围在角落里,手里抓着墙角靠着的破鱼叉子,感觉要咬人。
张喜木也是相当头疼,她当时在酒馆里和人谈生意,对方耍流氓,说好的二百金只带了一百八。
她给身后的大副使了个眼色,大副立刻领会。两人配合演戏,一个撩了撩衣服,露出里面放利索的两把好枪。另一个低头翻手里的日程本。
“下午四点我和码头官还有个约会。”她抬头看看对方来的三号人,“咱们这边能不能利索点。”
其实张喜木和码头官的那点关系,人家也只会对她点个头什么的。
对方钱不够,硬是想讲下这个价来。来的人愣是没听出她口里的意思,却也没对那两把枪怯,眉毛一皱,打开钱箱子,表示只能给这么多,张喜木枪也亮了,没辙,收下钱签字。
一面感叹钱难挣自己还得养一家老小,一面走出酒馆,想着和大副找个清净地方先吃餐好饭,船上的一个家伙跑来告诉自己,那边有一出“突发事件”等着自己去处理。
汪泉镇那边气的炸了毛,几个水手要抓她找警察去。她哪里肯,自己毕业好不容易找了个工作,专业对口,就是辛苦了点。可要是去了警局,人家哪里还会要她?想到这里,手里抓着的鱼叉就紧了紧。
对方被打了,又不好意思动手抓她,双方就这么僵着,围观群众一个劲地起哄,眼看着几个男人也打算撸撸袖子上了。
凑巧,玻璃球号的二副韦敏下船采购,她是个喜欢凑热闹的,看这边围的人多,就朝这边看过来了。
谁知道!这个女生她记得,自己找上船来管温室的。肯来船上的园丁不多,她千辛万苦找了这么个小女生,还担心上了船她身体吃不消,打算采购的时候下点本,给新找上来的几个人多买了点牛羊肉,谁知道人就和男的打了起来。眼见事情不可控制,立刻叫个身边的同事去找船长来,自己捏着钱袋挤进了人群。
张喜木过来的时候,二副已经和那几个水手在讲和了。
“医药费十块,一点都不能少。”对方咄咄逼人。
“不是我不给,你这有点不要脸了吧?你不过头上破了个皮,我这边的人手上被你抓出了血,也好意思要十块钱只有五块。”
“破了个皮?你睁眼看看,血都流到脸上了!”
“我这可是个姑娘,你们几个欺负她不说,手还给刮破了,以后她留了疤你负责?!”
“我跟你说,医药费至少十块钱!要不就别走!”对方看着这边无赖的很,想着自己毕竟是男人,挺了挺腰要拦他们。
二副心里露怯,自己这边的确理亏,只能破财了。
狠狠看了一眼汪泉镇,掏出钱袋子给了十块。“就这么多,遇到穷鬼。”
那边几个人还在逼逼。张喜木看事情没变得太坏,就没打算挤进去。带着两个手下,远远地站在边上看着,闹事的几个男人走了,人群散开后,他们才过去。
韦敏正在给汪泉镇收拾箱子里散落的东西。
张喜木看见一本厚厚的海员词典,捡起来递给汪泉镇。
汪泉镇见来者一副船长打扮,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了。
“叫什么名字?”
“汪泉镇。”
“她是我找来管温室的。”韦敏补充。
韦敏把在场的人一一介绍,汪泉镇才知道这位女船长,名字叫张喜木。
庆幸张喜木没说什么,只问了问韦敏采购情况,然后带着大副朝酒馆那边走了。
看来自己没被开除…她盯着张喜木的背影看了一会
“走吧,别看了。“汪泉镇这才发现那位同事手里拎着很多大袋子。”还得去买点什么呢?“韦敏拿出小本本看了看。三个人也往东走了。
一直采购完到回船上吃欢迎餐,汪泉镇都好好的。
那天她喝了很多酒。船上酒本就很多,没有哪个船长会禁止船员喝酒。汪泉镇酒量一般,第二天早上起来晃晃悠悠走了两步,就吐在了自己房间里。
头很晕。她以为这是正常的宿醉,又睡了一觉醒来才发现不对劲。这家伙晕船了。
在船尾坐了一天一夜,情况稍稍有些改观。
大副问她吃没吃饭,她才发觉自己肚子吐得空空的,就乖乖跟着去了餐厅。
这个点人不多。姓马的大娘给她乘了点剩下的肉汤,递给她后慢悠悠坐回墙角的木桶织毛衣去了。
大副又拿来了酒…
“谢谢,不了。”现在看到酒,汪泉镇就会联想到吐。
除下他们,餐厅里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白色的衣裤,胸前别了一枚红色的徽章,头发梳的很整齐。
看到他们进来,并没有打招呼,甚至没有抬头。
大副对着张喜木坐,头也没回,似乎知道她在看什么。
“那是船监赵京。”他简短的说道。
汪泉镇记得船监是管船员思想一类的人。摆明了说,政.府派个人来监督你的船,有没有走私,是不是未经允许进入非公共海区等等等。
船监有时高于船长,能控制船的动向。难怪那人见到大副并不招呼。事实上,这位赵船监,一直令张喜木头疼不已。
因为是女船长,政府表示防止她事务上的“不方便”,需要一位强力助手“帮忙”决策,便派了赵京来。赵京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三十岁,单身,甚至没人看过他有朋友亲人。一出场,就像个扎扎实实的反派。
那次赵京欢迎晚会,韦敏特意给餐厅换上了红色窗帘,打了一条横幅,上书“欢迎船只监管赵京先生上船!“,吩咐厨娘饭菜要好,还特意找人拎了一瓶好酒放在赵京桌上,表示玻璃球号上并没有人思想不清醒,你尊重我们我们也尊重你。
赵京上来推开了给自己倒酒献殷勤水手,露出一个程序式的笑,开口道。
“我绝对不会干涉大家的生活,公国派我来,是为了监督大家的思想动向。船只坐标每天晚上给我一份,靠岸交易货物清单每次都必须有明确的统计,我也要一份。船员会议按照规定一月至少一次,我必须在场。还有,每一位船员每个月上交一份思想动向书,这也是必须的。所有工作之内的事情,我一定尽责尽力,大家大可放心。此外——张喜木船长”
张喜木正给坐在身边的沈沉倒酒,今天她穿了一件黑色双排扣的礼服,配红色领结,沈沉倒是和平时一样,不过被某个人逼着抹了酒红色的口红,精神了不少。张喜木高兴地有些飘飘然,忽然间听见赵京喊自己的名字,船上没人这样喊过她的名字,所以一下子给愣住了。
“今天我上来的时候,发现船上没有挂我国国帜,反倒是挂了你个人的船旗,作为国家公民,政府给与你权利跨海行驶商船,你应当以祖国为荣,换上我国国旗。“
船员中一片寂静,齐刷刷的看着张喜木。
张喜木愣完,已经换上了另一张笑脸,不同于对沈沉的那张殷勤脸,也不同于和船员在一起的玩笑脸:“不好意思,赵船监,是我疏忽了。我的船舱里还保留着当年航海部发的国旗,你不介意的话,明天一早我就亲自去挂上。“
张喜木眼神锐利,和赵京眼神接触了几秒。大家都猜测她心里一定很不高兴。
你自己的船,运自己的货,到处找人才办到张跨海贸易证,发证的人还要派个人来监督你,换你你高兴的起来吗?
其实张喜木只是有些不爽,沈沉宅了半个多月,今天好不容易肯出来吃个饭,她怕这样的气氛让她提前回去。
“那好,我没有什么多说的,往后的工作中可以一件一件来,毕竟实践出真知。大家继续用餐,我有些晕船,就不和大家一起吃了。”
赵京甫一离开,餐厅里响起了鲸一般的嘲笑声,三十几号人刷刷看着张喜木。
“这艘船是谁的?”张喜木咧嘴问。
“张喜木的。”大家齐声说。
张喜木看了一眼沈沉,“不,这艘船是淹神的。他不让船沉,谁也夺不走。
二副你待会找个人,船旗挂船头,公国旗挂船尾,绑牢点,别给吹掉了。“
韦敏在大家的起哄中也含笑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