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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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在军队里的感觉怎么样？”瑟兰迪尔问凯勒布弥尔。
凯勒布弥尔咽下嘴里的奶酪：“还好吧，虽然和我原来想的有点差距……”
“怎么？有哪里不习惯？”瑟兰迪尔不动声色。
“不，不是生活和训练的问题，那些我都能适应，只是……”凯勒布弥尔皱起眉头，“您是真的想帮我锻炼战斗能力吗？”
“当然，不然我为什么会不顾瑞文戴尔的反对允许你参与军队训练？”瑟兰迪尔的表情无辜极了。
“是啊，我每天都在习武场和其他人一起练习骑马、射箭、格斗、队形等等，看似好像过得很充实。”凯勒布弥尔顿了顿，“可然后呢？除了训练以外，我每天的任务就是‘在王宫里’站岗、在‘王宫附近’巡逻，三个月下来，我连半兽人的毛都没看见。”
“这很正常，一般来说半兽人都不长毛。”
“这就是问题所在，陛下！我现在竟然还连半兽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本来以为您可以理解我的想法，尊重我的意愿。但失礼的说，您现在这样，让我怀疑您和我姐夫他们一样，都只是找个理由敷衍我，打着为我的安全着想的旗号，实则还是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你才在军队里待了三个月，凯勒布弥尔。”瑟兰迪尔严肃起来，“我说过你不能太操之过急。”
“可我觉得我已经可以参加战斗了。”凯勒布弥尔还是不服气，“如果您去问费伦，我的各项训练成绩都相当不错，甚至不亚于一些以前上过战场的战士，再说在哥布林山洞里的时候……”
“我承认你的个人素质确实非常高，但我也说过，打仗时单人的战斗力并不是最关键的。”瑟兰迪尔叹了口气，“如果你是普通士兵，你得学会听从指挥，配合队伍里的其他人；如果你是将军统帅，你得能掌控整个战场，派兵遣将，指挥调度，那就更需要经验和学问了。我让你跟着费伦是有我的理由的，他负责率领王宫的近卫军，这支队伍里都是大绿林的精锐，单论剑术和骑射也许不如你出色，但他们都有非常丰富的战斗经验，从他们那里你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凯勒布弥尔哑了，愣了半天，垂头丧气地继续切起奶酪，用完餐后又无精打采地默默离开了。
“原来您思考得这么周到哩。”凯勒布弥尔走后，加里安颇为惊奇地对瑟兰迪尔说道，“连我都和殿下一样，以为您是故意不让她真的上战场呢。”
“我就是故意的。”瑟兰迪尔淡定地回答。
“……”
“我可以理解她的想法，事实上我非常欣赏她的觉悟，但她的性子太过激进炽烈，这样上战场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典型的诺多，加里安撇撇嘴。
就这样又过了大半年，夏天来临了，这一年的夏天格外燥热，连精灵们都忍不住抱怨连连。
“这么干热的天气，森林不会着火吧？”凯勒布弥尔问。
“只是天气热应该不会有事，平常在林子里时注意点，别留火种就是了。”加里安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今年河水的水位好像也降低了呢，会不会发生旱灾啊。”
“我的大小姐啊，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森林发生旱灾的事儿？”加里安翻了个白眼。
“那格拉顿平原上的人类呢？他们的收成会受到影响吧？”
“这倒真是。”加里安一琢磨，“哎呀，那今年的粮食价格很有可能会上涨，我得去跟陛下商量一下……”
“不，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凯勒布弥尔揪住加里安的衣服不让他走，“如果平原上的人类受灾，大绿林会去援助吗？”
加里安莫名其妙：“人类的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可是……”
“殿下！”加里安的心情本就因为天气太热而有些烦躁，现在又被凯勒布弥尔缠着不放，说话间语气不由得就冲了起来，“我知道您以前一直生活在瑞文戴尔，埃尔隆德领主一向仁慈宽厚，或许您因此就觉得这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我们大绿林不比瑞文戴尔，帮助人类也并不是精灵的义务，您不了解我们的情况，就不要再随便插手了好吗？”
凯勒布弥尔被加里安一顿抢白，张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请帮我提醒瑟兰迪尔，请注意加强森林西边的防卫，当心敌袭好吗？”
加里安随口应下，转眼就把凯勒布弥尔的嘱咐忘到了脑后。
又过了一个礼拜，大绿林接邻格拉顿平原的西部遭到了突袭，半兽人们举着火把大肆进攻，干燥的天气让森林中的火势蔓延得极快，精灵们措不及防，手忙脚乱地救火，半兽人们趁机长驱直入。
消息传来，加里安心惊肉跳，再看瑟兰迪尔，却是从容不迫，好似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果然，没过多久又有消息传来，就在半兽人们攻势迅猛，似乎已经不可阻挡之时，早已埋伏多时的精灵军队却好似从天而降，转瞬就把半兽人们杀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而火势也很快得到了控制，精灵们的损失微乎其微。
“您怎么知道半兽人会从西边来袭？”加里安大为惊讶，回想起凯勒布弥尔的叮嘱，一阵懊悔，幸亏瑟兰迪尔也早就有所预料，否则情况真不知会变成什么样。
瑟兰迪尔头都不抬，轻描淡写：“很简单的事情，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想到。今年天气大旱，一旦森林里出现火源，很有可能会发生火灾；不仅如此，格拉顿平原上的农作物和牧草的产粮也一定会受到影响。灰山和迷雾山脉中的半兽人平时少有胆子来袭击密林，但如果他们在格拉顿平原那里抢不到足够的食物，被逼急了也有可能到精灵的领地来烧杀掳掠，多防备着点总是没错的。”
“……”听上去确实不是很复杂的问题，可为什么他就是想不到呢？
还没等加里安说什么，费伦突然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陛下，不好了！凯勒布弥尔殿下不见了！”
显然这件事就不在瑟兰迪尔的掌控中了，他的神色一下子就变了。
“怎么回事？把事情说清楚！”
“是，其实殿下两天前就失踪了……”费伦心里叫苦不迭，“起初属下没怎么在意，只以为殿下是和其他人一起巡逻去了，但后来一天都没见殿下人影，就觉得不对劲，直到刚才收到了这个……”
他双手颤颤巍巍地拿出一封信，瑟兰迪尔一把抽了过来，然后表情变得难看极了。
那竟然是一封请假信！凯勒布弥尔的字迹潇洒之极，明确写道她要去格拉顿平原一趟，一个星期后回来。
“……”加里安和费伦暗暗对视一眼，在瑟兰迪尔冷若冰霜的脸色下连大气都不敢出。
“要派人去把殿下接回来吗？”半晌，费伦顶着压力，硬着头皮出声问道。
“不用。”瑟兰迪尔一出声，费伦心里咯噔一声，完了，陛下这是真生气了。
“……”
“我亲自去，备马。”
看着瑟兰迪尔杀气腾腾的背影，加里安和费伦默默在心里为凯勒布弥尔点了两炷蜡。
当瑟兰迪尔找到凯勒布弥尔时，凯勒布弥尔正和格拉顿平原上的人类们热烈庆祝他们成功击退了半兽人的侵袭，她美妙悦耳的歌声在空旷的平原上传得很远，因此瑟兰迪尔不费吹灰之力就循着歌声找到了她。
如果你能体会瑟兰迪尔在得知凯勒布弥尔单枪匹马离开大绿林时心中的焦急与惊恐，那么你就一定能理解瑟兰迪尔在看见这幅其乐融融的情景时，为何反而更加恼怒了。
他阴沉着脸，毫不客气地径直闯进了这场宴会，毫不在意那些人类惊讶地看向他的眼神。
“凯勒布弥尔！”他骑在马上，厉声喊道。
“瑟兰迪尔陛下？您怎么来了？”偏偏那个让他火冒三丈的精灵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各位，这位就是林地王国的国王，瑟兰迪尔陛下。”
她这个样子让瑟兰迪尔更生气了，然而还没等他发火，那些热情的人类村民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始感谢起他来了。
瑟兰迪尔被弄糊涂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原来，凯勒布弥尔离开大绿林后，就到格拉顿平原上来帮助居住在这里的人类平民对抗半兽人了。显然凯勒布弥尔不是个合格的士兵，但在指挥作战、谋略布局上，凯勒布弥尔却颇有几分天赋，她判断战场形势的眼光极为毒辣，而且战术灵活多变，鬼点子一堆，而她炽热刚烈的性格虽然直接单纯，却有一种魔性的感染力，这些人类糊里糊涂地就被她说服联合了起来，在凯勒布弥尔的指挥下，竟一连打了几场胜仗，直把兽人赶回了山里。
不过，因为凯勒布弥尔是精灵，这些人类便误以为她是瑟兰迪尔的部下，被瑟兰迪尔来帮助人类，这才对瑟兰迪尔心怀感恩。
瑟兰迪尔被这么一闹，倒是冷静了不少，他坚定而不失礼貌地打断了那些人的感激之词，又叫了一遍：“凯勒布弥尔。”
凯勒布弥尔正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瑟兰迪尔吸引过去时在一边偷偷独享着蜂蜜蛋糕，听见瑟兰迪尔在叫她连忙把蛋糕远远地推到了一边，瞪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过来。
“跟我回去。”瑟兰迪尔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凯勒布弥尔舔了舔手指，跟了上去，那些人类不明所以，还热情地表示欢迎两人再来做客。
瑟兰迪尔和凯勒布弥尔纵马疾驰，一路无话，直到来到了森林边缘，瑟兰迪尔才放慢了速度。
“你还是没有什么要对我解释的吗，凯勒布弥尔？”他压抑着怒气问道。
“我知道我大概是惹恼您了。”然而凯勒布弥尔依旧倔强万分，“但我没有需要道歉的地方。”
“你当时是怎么答应我的？”瑟兰迪尔严厉地喝道，“咱们约法三章里的第二条是什么？”
凯勒布弥尔沉默了几秒：“……我必须遵守密林军队里的一切纪律。”
“那或许你也还记得军纪里明确规定了士兵不许擅离职守！”
“我请假了。”
“是吗？谁批准了？！”
“……好吧，我承认我确实违反了纪律。”凯勒布弥尔低下头，却还是不甚服气，“可我也立了功吧？这几天我一共赢得了三次战役，那些半兽人这几年应该都不敢再下山来骚扰精灵和人类了。现在我证明我有参加实际战斗的能力了吧？”
“你只证明了你的脑袋相当不清楚！”瑟兰迪尔怒斥道，“我三番两次地警告你，不要被怒火冲昏了头，而你却一意孤行！你觉得你打了几场胜仗就是个英雄了？杀了几十个半兽人就为你死去的亲人报了仇了？这次你侥幸取得了几次微不足道的胜利，可下次呢？下次你再这样肆意妄为，万一没有这次这么幸运了，你想过后果吗？”
“大不了就是一死，我不怕死——”
“你总是这样，凯勒布弥尔，思考问题完全以自己为中心，。”瑟兰迪尔感情复杂地叹了口气，“我明白你想为吉尔加拉德陛下复仇的决心，为此就算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是啊，如果你战死沙场，你是死得其所、心满意足了，可你有在意过哪怕一点其他人的感受吗？”
“我……”
“你有想过凯勒鹏大人和凯兰崔尔夫人失去女儿后会是怎样的心情吗？”
“……”
“你有考虑过凯勒布理安吗？她和你一样痛失了两位兄长，现在身边唯一的兄弟姐妹就只有你了。”
“……”
“你、你知不知道当你突然失踪的时候，密林里的其他人有多担心你？”
“……”
凯勒布弥尔一声不吭，很长时间后，她才抬起头，直直地看进瑟兰迪尔的眼睛。
“您真的觉得，我已经完全被怒火烧去了理智，只是为了复仇的一己私欲才擅自违反军令的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