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有你》晓风弦月

29、第 29 章 杨小雯

　　杨小雯无法做到无动于衷，总觉得歉疚。“你先洗澡吧，待会儿带你去吃饭。这附近有家不错的饭店，专做地方菜。”

　　“好吧，”James顺从的走进了卫生间，显然，两人都极力的克服着情绪，不希望给对方造成不快。关上门的一瞬间James还不忘看向杨小雯一眼，像是在确定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这当然不是梦。

　　第二十九章

　　杨小雯带James去了附近一家驰名的专做地方菜的饭店，James虽然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依然精神饱满，胃口大开。对地方菜吃的津津有味，不住地称赞。在中国城是吃不到这样地道的中国菜的。

　　“喜欢就好，还真怕你不习惯呢。”杨小雯耸了耸肩，虽然知道James不是什么难以招待的人，却还是希望能让他满意。必定这是她第一次在自己的国家招待他，这里似乎包涵了些中国情结。

　　从饭店里出来，夜幕拉开，华灯初上。一副繁荣的景象。

　　两人顺着商业街到广场转了一圈。圣诞节虽然是外国人的节日，早已经被国人接受，国内的商家打着圣诞节的旗号搞促销和大酬宾。橱窗里摆着穿着盛装的圣诞老人，和挂着彩灯的圣诞树，很有节日的气氛。

　　墨城地处东南部海滨，往年气温并不低。但是前不久下了一场冻雨，空气很是潮湿，阴冷。杨小雯脖子里缠着丝巾，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每次呼吸都能情绪的看到飘在面前的气体。

　　对于习惯了温和气候的James倒是有些不适应。将风衣的扣子扣到下巴处，望着杨小雯不停地耸肩。“记得吗，离开洛杉矶那一年的圣诞节，我们一起去了格里菲斯公园，登上了天文台。去年圣诞节我又去了一次，一口气爬上了天文台，站在那里突然想起那年的和你在一起时的情景，觉得好失落。而且我还找到了那棵你最喜欢的橡树，还记得你当时念给我的那首诗吗？”

　　“舒婷的致橡树，怎么会忘记。”杨小雯当然不可能忘记，对于她那时一次不多得的快乐时光。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

　　“就是从那天开始，我想要学中文的。一年了，讲的还是很差劲，不过我已经能自己念这首诗了。”

　　“噢，很了不起嘛。”

　　James惭愧的摇了摇头。

　　广场上人流如织，他们并肩穿梭于人群。近处与远处的霓虹灯互相交错，喧嚣着盛世的繁华。在广场上转了一圈，顺着右边的通道来到镜湖。

　　“杨…”James突然止步不前。

　　“嗯，怎么了？”杨小雯侧头看James。

　　James犹豫了片刻，“你有没有想过我？我指一个人的时候。”

　　“当然了，怎么会这么问？”

　　“没什么，”James一副颓败的神情，“我突然质疑起自己来，不过跟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

　　“无论时光怎么变迁，我们还是我们。这样想就不会觉得难过了。”

　　“你也许是对的，我总是在想过去的几年里你在做什么？过的好不好？却又无能为力。有时觉得你在刻意躲避我，这次来之前甚至觉得会不会给你造成麻烦。你知道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对不起，我就是这样一个慢热的人。其实你什么都不必担心，我还是我。你来了我很开心，也许我不会表达。真的，我很少有朋友，不过你真的不必担心。”

　　“是我多虑了，抱歉。”James拉住杨小雯的手，杨小雯没有拒绝。

　　James很快恢复了常态，杨小雯一直耐心的陪着他。杨小雯也曾有过同样的失落，在陌生的国度，陌生的面孔和语言。突然有一种找不到自己的莫名恐慌和质疑。

　　为了缓和气氛，杨小雯边走边简单的介绍起了这座年轻的城市。镜湖对面是已经落成的国际会展中心，届时的葡萄酒洽谈会就在那里举行。此刻灯火辉煌，流光溢彩；灯光反射在湖面上，五彩斑斓。站在湖对岸观察端详，它对杨小雯的视觉冲击还是很大的。每次走过这里，她都会停下来隔河相望。

　　James也注意到了，“不错的设计，这里融入了你擅长的设计元素，如果没有猜错，你也参与了设计吧。”

　　“是啊。”那是杨小雯回国到曹氏工作接的第一份设计，曹天羽对前几份设计预案都不满意。他给杨小雯施了很大的压力，杨小雯将在国外多年的学识和积累的经验都运用到了设计预案上。和另外几名资深的设计师共同设计出一座宏伟的国际会展中心。最终展示了她在设计方面的才华，得到了曹天羽的认可，也奠定了她在曹氏首席设计师的地位。

　　看着它从一张图纸变成了实体的建筑，就像一个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一天天的长大；就是再多的心酸和怨言也被心头成功的满足和喜悦所淹没。

　　“我真为你感到高兴，你的确是一个难得的设计天才。我真为自己感到惭愧，这两年来我的精力全部放在了葡萄园和酒厂上，喜欢的专业已经荒废了。”James对杨小雯感到赞叹的同时，也替自己惋惜。

　　“不是哪个人一出生都拥有庞大的资产的，如果我生在富裕之家，我的梦想更想当一个旅行家。环游世界，是我很小的时候就想干的事。想不到吧，我小时候心可是很野的。”杨小雯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可我现在每天都呆在办公室里，将所有的时间消磨在图纸上，这就是现实。”

　　他们面对着湖面，并排站立，手搭着护栏。“噢，”James侧头看她，头顶的路灯洒在她的身上，她的脸庞被湖对岸的反射的灯光辐照着，魅力，生动。“梦想并不是不能实现，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带你去环游世界吧。”

　　“听听就觉的好有诱惑力，但现在恐怕不行，我们正年轻呢，还有许多事要做呢。”

　　“两年多了，你还是没有变。”James无法掩饰自己的失望。

　　“是啊，这辈子恐怕都变不了了。”杨小雯将吹到脸上的一缕头发别到耳朵上，“你怎么样了？去年Jamins说你交了一个女朋友，处的怎么样，有没有想过结婚？”

　　James苦笑了，耸了耸肩。“分开了，她认为我太沉闷了。”

　　“不会吧，如果你都变的沉闷了，我想这世界上开朗的人很难找到了。”

　　“她没有说谎，我的快乐被巫婆给偷走了。”James直视着杨小雯的眼睛。

　　杨小雯有意的躲开了，湖面不时微风吹过，夹杂着微寒。两人顺着原路返回，漠然的走着，气氛远没有刚才的温和。不知不觉居然走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杨小雯脚磨的生疼。

　　他们走进一家咖啡馆，里面客人正多，也因为是平安夜的缘故，许多年轻的恋人更喜欢呆在近似于西方的咖啡馆里度过。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刚刚被腾出来的位子，点了两杯拿铁和一份店里自己烘烤的糕点。音响里正播着轻缓的抒情英文歌曲，James看了眼墙上的表，“已经晚上九点了，喝了咖啡赶紧回去吧。不然你明天上班要起不来了。”

　　“没事，你好不容易来一次，我请假陪你，只要不妨碍你的工作。虽然我对这个城市不太熟悉，可是也要尽一下地主之义。”

　　“哦，真怕妨碍你的工作呢，我可是很了解你对工作的态度和认真。”James注意到了杨小雯的刻意躲避，他希望重新回到两人之前的温暖默契之中。杨小雯对他是有底线的，他尽量不碰触。不然恐怕接下来的相处就没有那么和谐了，要知道James对这次相遇是有几分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