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续61 失踪 末倾呆坐在 ...
-
末倾呆坐在墨溪断的屋子里已经几天了。他不知道要这样子到什么时候……
那夜，他痛心而又无奈的将涯的身世告诉了末夜……
其实，如果有可能，他情愿将这些都烂在自己的肚子里。
他知道末夜虽然生性骄纵，但对母亲却是极其敬爱的。他一直以自己承袭了母亲的美貌而骄傲。
因此，他不会接受自己所敬爱的母亲是那样一个让月颜族蒙羞，甚至间接导致族群遭受灭顶之灾的女人；
也不会接受自己的母亲始终爱着的，竟是一个外族的陌生男人，而不是自己的父亲；
更不会接受母亲竟和那陌生男人有过一个孩子，而那孩子却是自己百般嫉妒、厌恶、羞辱、甚至想要杀死的奴隶。而那奴隶还是自己的哥哥！
但末倾觉得，末夜应和他一样，在月颜族遭逢巨变后是多么的看中血缘和亲情。他希望末夜能够念在他和涯的血缘关系上，回心转意，不要再那样偏执下去。
却不想，末夜竟用低哑的的声音反问他：“你是说那个肮脏、丑陋的罪奴是我哥？哼哼……”，末夜低低的笑起来，带着浓烈的嘲讽，“哥，这可是我听过的，最可笑的笑话了……”
“……末夜……”末倾皱紧眉头，想上去再说些什么，却被末夜一下子挥开。
“我不信！！如果是真的，我情愿把我体内那部分和他一样肮脏下贱的血都放掉！”末夜尖声大叫！随后，他大力的甩开上前阻拦他的末倾，冲出了房间……
末倾被推得额头重重的在了床柱上，鲜血顿时顺着他的脸颊向下流淌。可他还是喊着末夜的名字，想去追他。但虚弱的身体却到了极限……他只觉得一番天旋地转，脚下一软，便晕倒在了地上。
当他在自己的房中再次醒来，顾不上仍旧虚弱的身体，便先去了末夜的屋子。
那里空无一人。末夜，根本没有回来。
然后，他又来到墨溪断这里，却发现墨溪断竟也是没有回来的迹象……
末倾本想亲自去找，又怕他们二人如果谁回来，又执拗的想要离开，其他人根本拦不住。便干脆遣了下面的人出去找，而自己则坐在这里等。但这一等，便是等了数日。
他心里忐忑极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去了哪里，会不会在外面遇到墨溪断。若是遇到了，墨公子会不会伤害他？！
还有墨公子，他又去了哪里？为什么那么长时间没有回来？他是不是已经找到了涯公子，然后和涯公子一起离开了？而涯公子，他又怎样了呢？
末倾垂眸，轻轻抚摸着手下的玉匣，思绪万千……
“报——！”这时候，一个小厮高唱着报令，匆匆进屋跪倒在地，“报大人，人找到了！”
“找到谁了？！”末倾原本有些暗淡的眸子，忽然亮起来，他抱着玉匣起身，快走到小厮跟前，焦急的询问。
“回大人，找到墨公子了！”
“那末夜呢？”末倾追问。
“暂时还没有消息。”
“……”末倾凝眉，随后又问“墨公子他人呢？怎么没见你们带他回来？”
“回大人，墨公子现在在血池那边，只是……”小厮竟有些犹豫。
“只是什么？！”末倾看到小厮的反应，心中一沉。
“只是，人有些不对……”小厮犹豫着，似是不好描述。
末倾不待小厮说完，便抬步走出房门，赶往血池……
血池，经过那场暴雨的冲洗，已经没有了当日浓重的血腥气息。往日池中殷红的血浆被清澈的雨水代替，变得清澈而透明。微风吹起，池中水面便泛起涟漪，闪着粼粼波光。四周植物却因少了血池的灌溉，变得有些灰扑扑的，少了些灵气。
末倾没有去管这里景色的变化，随着引路的小厮，径直向他要寻的人走去。只是，当他看到那个消失了几天的人后，却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他挥退小厮，独自一个人悄悄的向那背影走去……
墨溪断，安静的跪坐在池边，双肩无力的垂在身体两侧，暗金色的发丝凌乱的散在他那看上去有些脆弱的背影上，显得异常狼狈。
他还穿着那日离开时穿着的单薄里衣。只是那衣裳上多了许多被划破的口子，从口子里还能看到墨溪断原本精悍白皙的肌肤上竟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带着不少伤痕。而他那双依然赤*裸着的双脚，则变得有些黑紫。因为，那上面粘着太多的泥土，有着过多的伤口，由于长时间没有处理，竟有些开始化脓，有了腐烂的迹象……
末倾双眼中擎着的泪水，在看到墨溪断空洞、茫然、半睁着的、没有半丝神采的双眸时，便再也忍不住的滴落下来……
“……墨公子……”末倾哽咽着，蹲下身，试着去呼唤他……
可是，没有反应，墨溪断依然保持着那样的姿势，静静的，没有焦距的盯着湖面，如果不是偶尔被风吹起的发丝飘动着，他就好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石像……
“墨公子！”末倾轻轻将手搭上墨溪断的肩。滚烫的热度，让末倾的心中一惊，手都有些颤抖，他用了些力气去摇晃他，识图唤醒墨溪断。但那些都是徒劳的，那人还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如果不是墨溪断身体上发出的惊人热度，末倾甚至怀疑，他已经死了……
“墨公子，快些起来，你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住的。起来，随我回去，我帮你把伤处理下。”他开始试着搀起墨溪断，想将他带回去治疗。但墨溪断的身子却似抽离了骨头，灌上了铅，变得异常的柔软而沉重，让他抱不住也扶不稳。
“……我……找不到……”几个干涸的字划破墨溪断的龟裂的嗓子，带着有些刺耳的摩擦声，无力的趴出墨溪断干裂的唇。
“墨公子……？！”末倾带着哽咽，喘息着跌坐下来。他低头，擦拭了下自己被泪水模糊了的视线，然后轻轻托起墨溪断那只带着泥泞，布满伤痕，掀了指甲的的手，用自己的衣襟轻轻的擦拭着。泪水再次溢出眼眶：“墨公子……你这几天都去哪里了？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又是何苦？”
“……我……找不到他……”墨溪断依然目光呆滞，喃喃的自言自语着，指尖的刺痛似乎并不属于他。
“墨公子，你在说谁？涯公子吗？”末倾带着鼻音问。
没有回答，墨溪断就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仍然轻轻的自顾自的说着：“那……不是他……他……他走了……我找了好久……好久……”
墨溪断的状态让末倾觉得心疼而又无力。他只得在旁边一边帮他处理手上的伤口，一边静静的听着墨溪断那毫无逻辑，支离破碎的自言自语。
但他仍然在那里面了解到墨溪断这几日的经历……
原来，墨溪断那夜去了湖面上的小木屋找涯。
可是，趴在床边睡觉的，却是那个一直打理小屋，等着灰发男人回去的少年。
据那少年所说，涯似乎就是在被自己砍去手臂的那一天就再也没有回来。
少年曾在那日清晨去打扫屋子，却震惊于屋子里的凌乱：屋内的织物都带着像是被凌虐过的深深褶皱，混乱的躺在地上；床柱塌了下来，原本挂在床上的红色纱幔也被撕成一条条的，洒满了地面；而男人前日里所穿的衣物则被撕扯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狼狈而又凌乱的被丢弃在家具上和地面上……
少年本以为这里经过了一场异常激烈的战斗，有些担心那灰发男人的。但当他看到屋内陈设上和织物碎屑上星星点点粘着的，几乎凝固的，混着血迹的白色黏浊时，顿时气绿了脸。
少年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他恼怒于那看似清冷、高傲的男人竟有着那样不知廉耻的下作生活，还将昼无帝大人那么在意的地方弄脏了！
于是，他愤怒的将那些粘满脏污的碎布、衣物和地毯全部扔了出去，然后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后来，他打来清水，一边咒骂着男人，一边擦拭着屋内的陈设。却不想，他竟然在桌子的边缘发现了许多抓痕。似是有个人正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折磨，导致他用自己的手死死的抓着桌子的边缘，而指甲正深深的嵌入这里……
少年盯着那抓痕看了很久。他疑惑着，不知道那是谁留下的痕迹。
但当他捻起抓痕上挂着的一丝莹亮的灰色发丝时，他却忽然明白了。
紧接着，他又在床边、桌脚、椅子上、甚至是木制的地面上发现了同样的痕迹。
少年开始担心男人，开始没日没夜的守在这间屋子里等着男人回来。但男人就像消失了一样，始终都没有再出现……
墨溪断在惨白着脸听那少年说完后，似是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他推翻了屋里的桌椅，然后一处处的去看那些抓痕……
每看一处，他的心疼的就好像是被刀剜去了一块……直到最后，心脏的疼痛已经让他无法呼吸！而更加强烈的担心和忧虑却让他不可抑制的喷出了一口血！
他想到那日清晨，他在门前看到忘思树下被雨淋湿的灰发男人那茫然而又空洞的眼神……
涯，你是带着怎样的绝望和无助来找我的？
泪水无法抑制的溢出他的眼眶，他哆嗦着有些苍白的嘴唇，大喊着涯的名字，疯了一样跑出那间小屋，顺着“梦中”涯离开的方向，没日没夜，废寝忘食，不知间歇，不知疲累的去寻找……
几天的时间里，墨溪断赤着脚，疯狂的穿梭在布满荆棘的山林中，任自己的身体在林中被划出一道道血痕，任自己脚上的伤势变得越来越重，却始终不肯停下他找寻的步伐。
可他几乎跑遍了整个山林，喊到喉咙再也发不出声音，甚至不顾形象的徒手刨遍了所有塌方的山洞……他要找的人却始终踪迹全无……
最后，他带着对涯的思念、歉疚和对自己深深的自责回到这个地方，赎罪一样瘫软无力的跪坐在这里。似乎只有这样，那个受尽伤害，被自己斩断手臂的人才能再次出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续61 失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