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续64 末倾 荒无昼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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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无昼从来没有如此恐惧过。即使是在他当初修为达到剑皇巅峰，冲破空间法则，面临着能将万物划归尘埃的九重雷劫的洗礼时，他也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畏惧。
但是，灰发男人的失踪，却让他的心止不住的因恐惧而战栗！
因为，他用自己的神魂已经不止一次的扫遍干澜界内的每一个角落。如果涯还在界内，如果他还活着，即使他变得如尘埃一般细小，他都有自信绝不会漏过！
可是，每一次充满希望的搜索，换来的却都是涯的音讯全无，让他一次比一次失望。
可他不相信涯能不触动一丝结界的禁制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出去……
除非他真的已经在某个地方死去……
可怕的念头让荒无昼全身发凉。
他开始有些后悔自己闭关前曾为了让涯死心，悄悄的命令末夜去引诱墨溪断了……
如果早知是这样的结果，他宁可将灰发男人绑着关起来，残忍地用尽所有的办法，强迫他去忘记！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况且他不相信他那倔强而又顽强的人偶会就这样轻易的丢掉性命。一定还有疏漏的地方！
他挥去那不吉利的想法。果决的将自己的人手分成八路，将他们全部派出去。命令他们分别沿着不同的方向去展开地毯式的搜寻。而自己继续用神识排查着每一个地方。
过渡的精神虚耗让荒无昼头疼欲裂，就像千万颗钢针在不停地戳刺着他的脑袋。剧烈的疼痛让他的额角冒出汗珠，视线开始变的模糊。终于，他有些精神不支的跌坐在御座上。
不久之后，大殿的门轻轻的开启，又轻轻的合上……
一个穿着宽大的红色斗篷的身影款款走进殿来，跪伏在玉阶下。
“吾皇。”一声平静无波的话语自御座下传来。
荒无昼睁开双眼，扫向御座下方那个跪伏着的红色身影。他的神色依旧冰冷而淡然，如果不是他那有些发白的嘴唇和额角上的汗珠，没人会知道他刚刚那样的疲惫而痛苦。
“红袍，这些天交代你的事，可都安排好了？！”荒无昼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上位者浓浓的威势震颤着大殿。
“一切均已安排妥当。此次复建血池，属下会结合多年来的研究成果，再做些调整，让其功效只会有增无减。只是，属下还有一事相求……”那宽大的红色袍子下传来的声音平静无波。
“哼！你的族人们做出这等龌龊之事，还想再与吾求情不成？！”荒无昼已经了解到当日在血池所发生的一切，眼中顿时爆出两道寒光，直直地射向下面的身影。
“不，吾皇……”跪伏着的人并没有因荒无昼冰冷的眼神而有所畏惧，他依旧平淡而又平静的说着，“上次适逢我族遭逢大难。吾皇仁慈，准属下用上一个血池换得族人们这二十年来的自由生活。而这次是他们自己亲手将自己送上了绝路。属下再不敢有任何替他们求情之意。但属下这次依然想用这血池和吾皇交换一个约定……”
“说来听听。”
“复建血池，此次共需九九八十一人的鲜血祭池。尊吾皇令，月颜族除属下外，共计六十三人将全部祭池，还差的十八人将由各部族的奴隶补足。但，属下这次，想请吾皇饶过舍弟，留舍弟一条性命。不足的那一个人，属下愿意代替舍弟……完成主祭……”
“末倾！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荒无昼愤怒的拍案而起！他觉得红袍医圣在依仗着自己对他的信任，在威胁自己。变相的在替他的族人求情！
“你以为吾舍不得杀你不成？！”
“属下不敢！”末倾叩首，随后他又缓缓直起身子，接着说道，“只是，属下觉得愧疚以极，辜负了吾皇对属下的信任。属下不该那般骄纵末夜，也不该爱上墨溪断，最终害了涯公子。属下本就该罚，不敢奢求吾皇能够赦免舍弟或是墨公子。而墨公子……属下清楚吾皇定是不会放过的，属下无能为力。但舍弟……属下想，以命易命，或许还有机会……”
荒无昼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御阶下跪着的人。
“末倾……你，可想好了？”隔了许久后，荒无昼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谢吾皇！”没有任何犹豫，被裹在红袍里的末倾叩首道，语气中竟似带着一丝欣喜。
看着正准备起身离开的末倾，荒无昼皱着眉头，忽而又说：“你现在若是后悔，还来得及……”
台阶下的人身子稍稍一顿，后又静静地再次跪伏下来，再次叩首，从容不迫的轻笑出声，就像在闲话家常：“呵呵，吾皇说笑了。末倾做事从不后悔。况且，铸就血池，需以血为引，以灵引灵。末倾本在上次修建血池时便已神魂有损，身中剧毒，命不久已。幸得吾皇赐予的灵丹妙药，拖了这么多年，已是末倾的福气了。末倾无怨无悔。况且，末夜与我赌气离家出走，直至现在仍未寻到。吾皇，您也不希望重建血池的进度有所延误吧？更何况，用末倾的半条命换末夜的一条命，是末倾赚到了。末倾信得过吾皇，舍弟交与您，末倾走得安心……”
随后，他慢慢地站起身子，躬身倒退几步，便转身从容地向外走去。
“这样做可值得？！”荒无昼低沉的嗓音，带着询问，忽然自他身后响起。
末倾在缓缓打开的殿门口处停下，门外的清风灌入，吹掉了他宽大的兜帽，发丝在风中轻轻飞舞着……
他转身看着御座上的荒无昼，带着病态的苍白容颜在逆光中淡笑着，眸中却似有万千星宿，温润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哀怨，倒像是带着幸福、满足和喜悦地在笑……
“没有什么值不值。吾皇比末倾更清楚，这不需要计算……”
沉重的殿门缓缓的关上，大殿中恢复了安静。荒无昼坐在御座上，闭起眼睛，长长的叹息一声。
为了涯，血池必须重建！他不能改变计划，即使杀掉更多的人……
可他的胸中怎么像是压了块千斤巨石，沉重得让他透不过气？
他不知道为什么末倾会说他比他“更清楚”，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说“不需要计算”。因为在他看来，末倾可要比末夜有价值的多。
因为，末倾是唯一一个让荒无昼觉得干净而又有气节的月颜族人，也是最不愿意牺牲掉的部下之一。
当初，荒无昼在以压倒性的实力征服了天墨族后，月颜族被天墨族当成贡品献给了他。
当时的月颜族人不是面露绝望，就是极尽谄媚；不是恐惧瑟缩，就是癫狂无状。
唯有两个人，让他极为感兴趣。一个是看上去不太漂亮，但气质冰冷，眼神锐利，就像野兽一样，似乎随时准备扑上来撕碎自己的少年——涯；而另一个则是在当时显得冷静的可怕，眼里平静的毫无波澜的孩子——现在的红袍医圣，末倾。
有趣的是，就在他传令属下去寻找传说中可以延年益寿，青春永驻的长生果时，还是个孩子的末倾竟毛遂自荐的来见他。然后将其偷偷研修族中禁术的成果——血池，作为交换条件，换取了月颜族人的自由和与天墨族人等同的地位和身份。
这样的胆识和魄力，不禁让荒无昼对这孩子多看重了几分。
在血池成功实现它的功效后，荒无昼便彻底将他收归自己麾下。又因其出色到近乎神迹的医术，便将他封为“红袍医圣”，荣耀以极。
可是，末倾却低调的求他不要将这些告诉自己的族人。他只想让族人们回到以前一样平静安稳的生活，再不用寄人篱下，忍受外族的欺侮。最主要的是可以救回末夜——他那可怜的，尚未成年，却因格外靓丽的外貌，而被族人们拉去培养成供天墨族人娱乐的弟弟！
而建造血池所付出的代价，让末倾的身体每况日下，变得病恹恹的，也便很少出门了。即便被荒无昼召唤，不得不袒露人前，也都是穿着宽大的红色斗篷，将自己掩饰的严严实实的……
因此，世人们只知昼无帝大人身边有个倍受宠信的红袍医圣。却从没人知道红袍医圣究竟是谁。更何况是被刻意隐瞒的月颜族人？
族人们只知道，因当初红袍医圣在他们族群的领地中修建了一口神奇的血池，需要看守和培育灵药的人手。他们便被昼无帝大人赦免了奴隶的身份，逃离了被外族玩弄的命运，重又过上了逍遥无忧的日子。
至于这突然冒出的红袍医圣又是谁？根本没有谁去真正的关心。他们只当他是上天派来拯救自己的恩人。既然恩人不让他们知道，那么他们也就不要去探究，好好过自己的悠然日子就好。
但月颜族的长老们却不满足于好不容易换来的平凡生活。他们竟在独眼长老的带领下开始仰仗血池，继续利用自己族人的美貌，贪婪的妄图获取更多的利益。而族人们也在这样腐朽思想的带领下开始沉沦……
末倾曾因此而痛心疾首，也曾用红袍医圣的身份再三告诫过他的族人们，警告过族中的长老们。但他们仍旧一意孤行，阳奉阴违，甚至瞒着自己又将末夜当做了筹码！
可日渐孱弱的身体，再不允许他去做些什么。对于族人们，他的心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续64 末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