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不靠谱》白蕊

6、诚惶诚恐 在书涵看来

　　书涵开车到了公司，找了个车位停好，回到自己办公室简单收抬了一下桌面上的东西。
　　领导说是要去六个月，但她预估两三个月的时间应该就可以回来了，她不愿留在杭州，那里的时间成本太高，并不适合她，尽管她初、高中的大多数同学都待在那边并把家安在了那里。像他们这类小镇普通平民家庭出来的孩子自然无法在杭州市中心买到房子,她们所置房产大都在距离市中心1个多小时车程的下沙这类地方,她们无法与马云做邻居,混的最好的那个同学也就是在马云那个小区的对面和同事一起租了套房间。至于她，父母都是知识分子，母亲是某中学的校长，父亲是大学教授，只因当时没搞好计划生育，落得双双没了工作，但这么些年过去了，母亲倒是看的开，父亲却为这事抑郁了半辈子。父母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书涵觉得自己都是沾了哥哥书允以及他们杨家是书香门第的光才能到这世上走一遭,无论她怎么活都不亏，你说书香门第有知识,有文化,可是这传承下来的也有旧思想,当初家里若不是为了有个儿子继承杨家的香火,他们家也不至于沦落至此,自然也就不会有书允和她，而她的到来，父母就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了。她除了写写文章以及在央企有份低薪的工作，就没别的收入了，都是小打小闹，连个三四十平米单身公寓的首付都交不出，有时一个没注意，刷爆了卡还要朝父母要钱，也算是半个啃老族。
　　临走时，书涵没忘向经理确认：“领导，我明天就去杭州了，公司寝室的东西还放着，那边的事情结束后我就回来了，我是没打算留在那边的，我还是要回来的。”
　　最后那句她作了特别强调。书涵找的领导是他们理赔中心的小个子副主任倪弘明，分管理算核赔这一块。
　　“放心吧！你的这个事情公司是知道的，肯定是会为你留着的，你是为了公司的事才过去的。”
　　“嗯！”书涵显得很平静，她打从心里面是不愿意去的，但她不能说不，好歹她也是一名入党积极分子，在央企这样的红色企业里，处处讲政治觉悟，哪怕你还不是公司的正式工。本来公司是没打算派她去的，只因为被找上的那些人不是这个原因就是那个理由的，领导也没办法，最后才决定让她过去，她目前在公司里的这种身份让她觉得挺磕碜，处处低人一等似的，她急于想要撕掉这个身份，但却无能为力，她不是公司领导的亲属，一进去就是正式工，也不是研究生毕业，公司专门去学校招聘过来。
　　“你车票买了吗？”领导又问。
　　“买了，明天早上的。”
　　“对，早点去好！积极一些，好好表现，给我们分公司争争光，全省10个地市，我们的保费可是排在数一数二位置的，若是你这次表现好，极有可能会转正。”
　　领导每次用人或者想要某人卖力的时候，都会抛出这种诱惑，但真正兑现的少之又少？每次不是说没名额就是给了跟公司有厉害关系的某个领导家的儿女或者亲戚。大家说说的时候，也就见怪不怪了，若是某人气愤难平时，拿来安慰的也不过就是说：“有什么好难过的，谁让你没个当领导的父母，谁让你拼爹不行自己还不够努力，你当时要是考个研究生、博士生再出来，你还怕没个好工作吗？”
　　是啊！反正事已至此，你就脚踏实地的当你的合同工或者临时工吧！想转正，就断了这念头，整个公司里干了十几二十年还是合同工的多的是，又不是你一个例外了！就是到了退休还是合同工的也不在少数。反正就她目前这境况，打死她是不会想去结什么鸟婚的，就算真的结婚了，她也不会想要孩子，就她这状况，自己都还养不活，有什么资格去残害下一代。恋爱？这是有钱人打发光阴的消遣。书涵转念又一想，其实去了杭州也好，起码山高皇帝远的，爸妈逼婚的事也可以缓缓了，再者那边大龄青年男女多，人们似乎也没那么八卦，她的日子估计会好过一点。这样想的时候，她就对去杭州这个事有了一些期待。
　　“嗯！各方面我都会注意的！不说给公司争光！起码不能给公司丢人！”书涵说的有些底气不足。
　　“其她几人的车票也买好了吧！”
　　“都问过了，宋佳佳本就是杭州人，这会已在那边，其他几个也都买了同一班高铁！到时几个人一块过去。”书涵笑笑，对领导的关心领情。央企招人条件很苛刻，就算只是普通的合同工都要大学全日制本科以上，有些谁都能做的综合岗都要配制综合素质高的人才，想到这些，书涵就为像自己这样的大学生感到辛酸，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就是这样的价值，实在有些不堪，就当她是眼高手低造成的心理落差吧！好歹她也在公司呆了6年了，可这份工作就像鸡肋，嚼之无味，弃之可惜。这6年里，工作中遇到不顺的时候，她也想过辞职回家做个专职码字的，可是她又没有韩寒的自信和勇气，也没有那些网络写手那般的毅力，所以她成不了专职作家，也成不了网络写手！
　　两人一起走出领导办公室。在书涵看来，领导像是故意要送她，心里不免诚惶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