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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琉璃曲-造物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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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伊,萧伊你醒醒。”慕萧景冲身边的人喊道。
“快去叫大夫来。”
慕家府邸。
“大夫,萧伊怎么样?”大夫为难的摇了摇头。
“二公子的伤口很深,失血又过多,再加上二公子年纪尚小,体力弱,恐怕凶多吉少。”
“慕萧伊你为何如此执着。”慕萧景长慕萧伊五岁,最疼爱这个弟弟,从小不离开他半步,怎就一时疏忽。慕萧伊握紧拳头。
“去把‘生死蛊’拿来。”从黑暗中走出一个黑影。
“公子可是考虑好了,种了此蛊可是无解的。”
“生死蛊”分别种于两人,这两人此后便福祸相依,一人受伤另一人必伤,可分担病痛,但也可为此丧命。
“去吧。”黑影消失。
慕萧伊睁开眼睛的看到慕萧景苍白的脸,心中恍然大悟。但直到自己病愈也不曾开口和慕萧景说一个字。
“萧伊,你还在生我的气?”慕萧伊不作回答。
“琉璃璧乃是世间至宝,谁不想得到?”
“于是你们就灭了江家?”这是慕萧伊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还不是江家那个老头太执拗,才导致江家自取灭亡。”
“如果你不将江妹妹发现琉璃璧的事情告诉爹爹,江家就不会至此。”慕萧伊愤怒的看着慕萧景。
“我明白了,你是喜欢江家那个小丫头吧?”慕萧景讪讪的说到。
“你是怨我把此事告诉爹爹。”
慕萧伊总是看着那个爱穿着粉色衣服的女孩和哥哥在一起玩耍,自己性格懦弱,躲在一旁很少露面,就默默的看着,憧憬着自己也可以像哥哥一样,和她赏花,一起玩耍。
但自己还没有鼓起勇气去认识她的时候,爹爹便派人去抢夺琉璃璧,自己跑到江家看到一片火海。
“在哪里?你在哪里?”慕萧伊跑着,突然看到蜷缩在角落的女孩,同时也看到了杀手。
“不会让你有事的。”这是慕萧伊的想法,自己挡在她的面前,刺伤自己,倒下,看着她渐渐离自己远去。
“还是没能让你记住我啊。”视线模糊,慕萧伊永远忘不了那个夜晚。至此离家,寻找江米贝。
“你为何如此执着?”慕萧景停手。
“上次你也是这样问我的。”慕萧伊单手撑地,一手护住胸口。
“兄长,你可知,有些事不做就是一辈子的遗憾,与其遗憾终生,还不如早些了解。”慕萧伊体内传来剧痛,像是要把整个人撕裂一般。
“萧伊,你难道不知当年爹爹为何要费尽心力去寻找琉璃璧吗?”慕萧景眉头紧锁。
“你是怀璧而生,琉璃璧乃是正反璧,非福即祸,只有得到完整的一枚才可以保你无恙啊。”慕萧景站在合欢树下,眼神里满是苦楚。
“所以为了保慕家二公子的无恙,就屠江家满门吗?”江米贝身着血红色的嫁衣,站在一旁。
“真是凄惨。”江米贝自言自语道。
“记得那天我也是一身红衣,只不过那是我江家人的血染红的。”江米贝目光寒冷。
“如今,我们也该有个了解了。”
真相更加的伤人,而我们总是披着假象的外衣寻求安慰。江米贝自嘲道。
“慕萧伊,或许你当年就不该救我。”
“江米……”慕萧伊又咳出一口血,慕萧景急忙为慕萧伊把脉。
“把琉璃璧给我,我便把解药给你。”慕萧景猜的没错,慕萧伊中毒不止一两天了。
“区区半面玉璧算什么,这天下,你要什么我都为你拿来,即使是我的性命。”慕萧伊虚弱的说着。
“只要你要。”
第一天见面时,慕萧伊也是这么对自己说的,江米贝远远的看着正在受苦的人,慌了心神,既是仇人,又是恩人,既爱又恨,慕萧伊啊,慕萧伊,或许我们俩人的命运正是那传世琉璃璧,相互交织,相互分离。
“给我琉璃璧。”江米贝哽咽着说道。
“好……”慕萧伊伸手拿起一把匕首。
“你是疯了吗?她要置你于死地。”
慕萧景想要制止,但还是晚了一步,只见慕萧伊用匕首划开了自己的左臂,拿出半枚小小的,蘸着血液的玉璧。
“世间有一人,我亏欠与她,定还。”慕萧伊乱了气息,倒在地上。
“那人……是……我。”江米贝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啊,倒在地上的,干净的身影。
“为什么,你为什么做到如此地步?”江米贝慢慢的走过去,踩着合欢花的花瓣。
十年前,慕萧伊为了救江米贝,不惜刺伤自己,十年后,慕萧伊为了江米贝向自己报仇,再一次刺伤自己,但不同的是,这次,你知道我的名字,记住我了。
“不负如来……不负卿……”慕萧伊用右手举起琉璃璧,递给江米贝。
“虽然我们没有成亲,但答应你的,我还记得。”慕萧伊脸上出现笑容,没有半点责怪之意。
“你给我,就不担心我会向慕家报仇吗?”江米贝扶住慕萧伊,自己给他下的毒,今天正是发作的日子。
“江米……慕家自有他的命运……因果循环……我无言……。”怀中的慕萧伊渐渐的失去力气,一旁的慕萧景也是一脸的苍白。
“你是傻瓜啊。”十年了,报仇是江米贝的精神支柱,可遇到慕萧伊之后,江米贝感受到温暖,成亲的新房,精心的布置,江米贝再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家,什么是归宿。
“慕萧伊,快吃药。”江米贝慌乱的拿出解药,不小心掉在地上,药瓶滚落在慕萧景的脚下。
“来不及了。”慕萧景受到“生死蛊”的影响,嘴角流下鲜血。
“萧伊取出琉璃璧,失去了元气,再加上外伤和中毒。”慕萧景哽咽。
“连我都救不了他。”
江米贝看着怀中这个平日里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此刻却如此的狼狈不堪。
“江米……我食言了……说好不再让你哭……”慕萧伊伸出手,为江米贝拭去脸上的泪水,就像十年前一样,伴随着淡淡的茶香。
“慕萧伊是个傻瓜。”
“江米是……是……”慕萧伊的手缓缓的落下,脸上的表情也渐渐消失,像是睡着了一般。
“慕萧伊,慕萧伊,慕萧伊你醒醒啊。”江米贝内心感到无比巨大的恐慌和空洞,哪怕血液流干,万虫蚀肉,都不及这一刻痛苦。
再也没有人哄自己开心了,再也没有人任性的叫自己“江米”了,再也没有人会献出生命来爱自己了。再也没有人与自己在这新房中度过余生了,再也找不到像你这么爱我的人了。
“你可觉得满意。”慕萧景推开抱着慕萧伊的江米贝。
“琉璃璧留给你,这是萧伊的心愿。”慕萧景抱起慕萧伊。
“萧伊已死,不久我也会随他而去,慕家再无后人,江家的仇也算报了。”说完后,慕萧景转身离开。
一阵风来,合欢花落在江米贝的身上。
“从此江家和慕家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