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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章一 医者仁心   翌日。 ...

  •   翌日。

      帝煌衍带人上山,众人仍旧抬着捧着各色宝物准备进献拢纱峰仙子,只是式样同昨日截然不同,已换成笔墨经书,绫罗绸缎,质地皆为上上之品。

      帝煌衍拱手作揖:“煌衍再来拜见,望仙子不吝赐药。”

      身后众人齐齐跪下,高举供品。

      时若凛睡在一截长木枝上,裙袂翩然,闻言睁开了眼,淡淡地道:“昨日我已说得清楚明白,你若真心求药,我岂会不给。”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就里。此话何意?

      帝煌衍眸色深沉,默了片刻又道:“煌衍一片孝心可鉴日月,岂会不真?何况父皇已病入膏肓,久卧在床,每日只赖一副猛药吊着半口气,境况之凄惨煌衍实在不忍见,是以苦苦相求。”

      帝煌衍面露沉痛之色,心底猛然激起一股强烈的悲情。时若凛眉间微动,转头望向山下等人,动了一丝恻隐之心。

      她是否太过看重求药者的心意了?

      自己从一开始便觉得此人心思极重,城府极深,求药虽言语切切却神色平静,丝毫不见至亲病危时常人会有的慌乱与焦急,其心真假实在难辨,因此对他百般冷遇,更拒绝赐药。

      但,久闻宫廷院深,皇家子弟的心志自然要比她见过的寻常人家强过不少,两者恐不能相提并论,且此人乃折南国太子,更是其中精英,临危不乱或许正是东宫太子应有的气度吧。她也许过于苛责了,不该以常人的标准审视此人,况且血脉亲情,普天之下莫不相同,她怎能置疑。

      医者仁心,她也不该坐视不管。罢了,就如他所愿。

      时若凛右手轻抬,指尖瞬时流光溢彩,掌间浮现出一个细腻剔透的白色瓷瓶,挥手间直直飞到了帝煌衍手里。

      “此药做镇魂之用,今夜亥时服下,一个时辰后便会睡去,次日晨时醒,因你父亲病情严重,届时容我替他把脉,依病情再配新药。”

      本来众人见山顶好一阵沉寂,以为又是白来一趟,全都沮丧不已,不料仙子居然同意了还直接赐药下来,顿时高兴得差点欢呼起来,心想定是太子殿下一片赤诚打动了仙子,正应了那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古话。

      帝煌衍嘴角染上一抹淡笑,“多谢仙子,煌衍感激不尽!”

      “明日不需再来,我自会过去,届时宫中莫要惊慌。”

      “煌衍代父皇谢过仙子。”

      时若凛无声地点头,起身飞越拢纱峰,去往西南群山深处采药。

      即日帝煌衍便携药回宫,未提前告知任何人。

      紫金雕龙床边幔帐重掩,床上躺着一个人,形容枯槁,面色暗淡,鹤发蓬乱,虽锦衣绣褥仍掩不掉深重的憔悴之色,昔日的帝王之风荡然无存。

      此人正是与北靖王、西渚王、东溟王并称天下四王之一的折南王帝乾,帝煌衍的父皇。

      几位美人身穿素服,环珮珠钗等首饰都已取下。皇上卧病,妃子们不得涂脂抹粉,束发打扮,这是宫里的规矩。

      众嫔妃跪在宫外,掩面哭泣,幽咽声起此彼伏,无人能够进去,除了皇后及几位贵妃才见得上皇上一面,因此都心生不甘,却无可奈何。

      皇上病危,恐时日不久了,一旦驾崩,她们立马就成了“先皇遗宠”,往后的日子只怕比打进冷宫好不了多少。这样一想,众美人哭得更加伤心,放声大哭泪珠涟涟,场面令人动容。

      “太子驾到——”

      这时殿外有人来报。

      众嫔妃无不一愣,然后一改先前众人齐哭的混乱局面,都忙不迭地擦泪整装,摆好姿势端正地跪着,用帕子捂住嘴唇小声啜泣,面上却是小心翼翼的表情。

      帝煌衍大步走来,目光掠过一众嫔妃,眼里显露出一丝厌恶。

      众嫔妃连忙让道,伏地行礼,齐声道:“太子殿下。”

      帝煌衍长袖一拂,语气淡漠至极:“免礼。”

      “谢太子殿下。”众人直起身子,不少人忍不住抬眼瞥向太子,眼中映入那高大伟岸的身影叫她们芳心乱撞。

      同时不忘观察四周,见无人觉察才放下心来,脑子里满是太子绝世的风姿,既迷恋又黯然。皇上老了,自然比不得风华正盛的太子,况且估摸不久后太子便会登基,届时更是一位倾倒众生、绝代风华的君王,天下女子谁不想被他收入后宫?为仆为奴都愿意。

      只是,却轮不到她们。试想新皇怎可能娶先皇的妃子?岂不是大逆不道?况且天下美人众多,姹紫嫣红开遍,太子又怎会钟情于她们?不过是徒做伤情罢了......

      这样想着,众妃嫔愈感凄风萧瑟,又开始哀怨起来,侍婢们却误以为主子是在替皇上担心,暗想主子对皇上真是一片痴心啊,不断祈祷太子殿下尽快找到医治之法,治好皇上的病。

      帝煌衍不知何时换上了另一身素色的长袍,广袖垂地,随步伐轻轻迤动。他步子沉稳,所过之处仿佛惊起一层气浪,众内侍感到一阵威压,有些透不过气。

      这些人无不是万里挑一的高手,个个身经百战,杀人就像切菜一样容易,随便什么场合只消往里边一站足以惊退群英,按理说都是些杀伐果决,残忍冷漠之人,可还是在帝煌衍面前败下阵来。

      其实这委实怪不得他们,太子殿下的厉害皇宫内谁人不知?五位皇子论资质、文才、谋略、手段,无人可同三皇子也就是太子殿下相提并论,虽然皇上最宠爱四皇子,仍是选择传位于贤,立三皇子为太子。而皇子间的夺嫡之争自不必提,各种明争暗斗定是激烈无比。虽说还未登基成为新王,但太子殿下的权势放眼朝野已经无人匹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谓一手遮天,其他人连叫嚣的资格都不具备,只怕除了兵权还握在皇上手中,其余权柄大概都交接得差不多了。

      面对这位他们将要誓死效忠的准折南王,内侍们又敬又怕。

      帝煌衍自然不关心他们心中所想,念再过一刻便是亥时,该让他那父皇服下拢纱峰仙子所赐之药了。于是微抬右臂,侍卫立即开门,仅由他一人步入寝宫,其余随从留在殿外等待。

      殿内之景象已不能单单以“奢靡”二字形容。脚踏玉石阶,头顶琉璃瓦,两侧立着八根鎏金大柱,三人方能合抱,柱身祥云盘脚,镶珠嵌玉,大殿于宫灯的映照中四处宝光灿灿,隐隐有瑞气升腾,殿内东南角摆着一具香炉,造型古朴大气,相传乃上古延陵国国君的私房之物,传说之真假已不可考,此时炉子里燃着熏香,帝煌衍微微一嗅。

      此香具有安神助眠的功效,其中一味却会起到麻醉的作用,过多则易使人头脑昏昏浑身酥软,制香时尤得把握好用量,因此能配好此香的人,炼香水平绝对不低。

      帝煌衍漫不经心地将此香的用料及炼制的过程在心里过了一遭,觉得无甚特别之处,兴味索然,径直朝眼前的床榻望去。

      幔帐重掩,将床上的人遮得干净,此时床边跪着几名素衣女子,无不貌美如花,风韵犹存,望之几朵现世牡丹。

      几人听见传报,除了皇后言深,三位贵妃便早早等在一旁及时行礼,帝煌衍也躬身朝皇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眼中却毫无诚恳之意,仿佛只是例行公事。

      言深忽然哽咽起来,擦泪道:“太子可算来了,皇上这几日病的越发严重,今早竟还咳了血!这叫本宫如何是好,只盼着太子能早日携仙药回宫,而太子却数日不返,若再晚上一点,只怕...只怕皇上已经......”

      帝煌衍心底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淡然道:“既是请神仙赐药,又岂是说有就有的?不然只怕天下早无死病之忧了,好在仙药已经到手,不然照皇后所言我岂不成了弑父的罪人?反倒是儿臣不懂父皇不是由诸位精心照看着么?怎会突然咳血?照此若我再晚上一日岂非就此同父皇阴阳永隔了?”

      话音未落眼神却骤然冷下,一瞬间四人的身子冰冻了般僵硬,忍不住瑟瑟发颤。

      皇后银牙一咬,悲道:“本宫也是心急,还望太子莫怪,既然带回了仙药,便早些让皇上服下吧,也免得夜长梦多。”

      “自是应当。”

      帝煌衍再不看皇后几人,命人送来药盅火炉,由他亲自喂皇上服药。

      其中一位紫衣贵妃与她人一同跪在地上,抬眼深深地望着帝煌衍,眼波暗流,而后又收了回来。

      帝煌衍眉头轻蹙,心生厌恶,动作却也娴熟地架炉掺水,照瓷瓶里藏着的药方熬制药引,同主药一起先后喂皇上服下。此药性烈,须得先以药引辅之。

      折南王帝乾本来头脑昏胀,只能勉强感知外界,服药将将一个时辰后果然陷入沉睡,呼吸已经平稳得多,面色也稍有缓和,想来已暂时无事,只等明日晨时拢纱峰仙子亲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章一 医者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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