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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枝:木棉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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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声冷调》
音迷迷音,贪曲曲摄魂。舞痴痴舞,恋步步含情。木棉花下,舞坊台上,究竟是舞痴还是痴舞?
七岁那年,子苓第一次第一次见到夷泽芾。
坊主那天叫一众学姬在舞台前集合,随后便向大家郑重的介绍了夷泽芾。夷泽芾的样貌只能算是中等,在舞坊众多美人的映照下,就根本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他身上唯一的亮点,也许就是那一身慵懒闲适的气质吧…
子苓偷偷地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夷泽芾,他莫名地觉得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身上却有一种让人想要亲近却又不敢贸然上前的感觉。很快子苓就回过神来,并听到了坊主让他们上台各自展示一支自己最擅长的舞。
台上的那几名女子,身材婀娜,她们时而舞步简洁明快,时而繁复缠绵。台下的子苓羡慕不已地望着台上的人,心里想着要是自己以后也能想她们一样就好了。子苓转过头便看见夷泽芾打着哈欠,子苓很是不解,难道她们跳的还够好吗?很快就到了子苓上台。
作为一个半大的孩子,又从没了上过台,子苓心中的紧张不是用三言两语能表达透彻的。她上台时步伐有些慌乱,差点在楼梯上摔了一跤。终于,子苓在磕磕碰碰中上来舞台,可老天貌似并不打算放过子苓。子苓脑子一片空白,心中不免焦急万分,一连跳错了好几步。
突然,子苓看到那个如母亲般温暖的坊主在对他微笑,“她”的心奇迹般的慢慢静了下来,子苓闭上双眼,只用听觉与触觉感知一切。舞步渐渐在子苓的脑中清晰起来,动作也变得渐渐流畅起来。此时夷泽芾则与之前的懒散截然不同,浑身透着不容忽视的锐芒。他一脸兴奋的望着子苓,可眼神里还透着一丝复杂。
夷泽芾定了定的心神,转头眼神有些复杂地望向坊主,坊主立即心领神会,坊主开口道:“这件事你知我知,不可以让第三人知道,这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当初下定决心收留\'她\'时,就决定了。”夷泽芾点头附和着,“嗯,我知道,虽然\'她\'…不会我会好好教\'她\'的。”夷泽芾摸了摸自己的下颚,喃喃这:“这孩子是块跳舞的料,不过,能不能学成《繁声冷调》就看她造化了。”坊主在旁听清了夷泽芾的自言自语后,惊讶地望着夷泽芾,随即又转过头来,望着台上正跳的忘我的子苓,眼中带着些许心痛。
时间如流水,十年岁月去过无痕。当年那个羞怯的小孩,也已长成出彩灵动的美人。子苓凭借一曲《繁声冷调》和倾国倾城的美貌,成为了沧古第一舞姬。“她”可以在众人面前自信从容地跳着这支舞,可唯独在师父面前,“她”跳地小心翼翼,即觉得羞涩拘谨,又害怕自己没跳好惹得师父不快…
第一个音符响起,她便开始抬步,缓缓舞动起来。她轻盈的游走于垂带之间,动作华丽,一会舞于空中,犹如天上女神,冷眼旁观世事。一会地上舞动,犹如坠入凡尘的天使,清冷中带着糜烂。一切繁华,在一曲终闭后,归于寂静。即便是门外汉,也能看出这跳这舞的不易。看着子苓湿透的舞裳,就算没有亲眼见过子苓练这舞,也能想像地出其间的心酸与汗水,这是真正考验一位舞者的体力和舞艺。
楼阁上的夷泽芾,冷冷地望着舞台上的子苓,他知道,他得走了,在呆下去,他保不准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于是,夷泽芾转身,只留下一封书信,交代他要去四处云游,不必挂念,就离开了。子苓舞毕,兴奋的跑上阁楼,哪里还有舞台上优雅大方的模样?“她”满心欢喜的到来师父的房间,可“她”却并没有如愿地见到那熟悉的身影,只看见桌上的那封信。
她捏着那封信,久久不能站在窗边,任凭风刮乱青丝,使“她”双眼酸涩地想落泪。坊主走进来,忍不住叹气劝道:“苓儿,别难过了,他又不是不回来,你看,他说他只是出门云游一番,也许很快就回来了呢?”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眼角,“她”缓缓地开口道:“坊主妈妈,你说师父是不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走呢?”坊主刚想开口安慰子苓,子苓又开口说道:“难道就因为苓儿是…妈妈,你不要瞒我了,我知道自己的特别,谢谢您这么多年的照顾,我不会让别人的。”坊主心痛地看着子苓,但也只能默默地帮“她”擦去泪水。
舞坊的女子有两条出路,一条是找到一个爱自己的人嫁了,就算那人家境不好,只要是自愿的,舞坊都会无条件的支持。另一条则是孤单一生,留在舞坊当舞师。
子苓也到了适婚年龄,向子苓提亲的人数不胜数,外面都闹的沸沸扬扬的,人们茶余饭后都在猜测,究竟花会落谁家…但这个当事人却并不关心这些,“她”很高兴那许久未见的师父终于回来了,回到了“她”。夷泽芾和子苓面对着面地坐着,子苓一脸痴迷地望着正向自己讲述了云游时的所见所闻的夷泽芾。当他说道他带回来了一种据说能让男人逆天怀子的药时,子苓眼睛一亮,“她”好奇地询问着,夷泽芾深深看了子苓一眼,“这药名为\'黄粱一梦\',据说将两名男子的精血同时滴在此药上,受孕方在用精血喂养4个月,4个月之后再服用,便可怀孕。”夷泽芾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呼了一口气又接着说到:“不过没人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没有人真正地产下过孩子,受孕者不是在那四个月里因为失掉过多精血而亡,就是在孕期因为身体太虚而死,就算成功到来临产前,也很可能因难产一尸两命。”
听完后,子苓若有所思的想着,“她”弯着笑眼,对师父撒娇道:“师父,我好久没吃过你做的东西了,今天给我做一顿饭吧!”夷泽芾一脸宠溺的笑着点了点头,准备转身进厨房,这时子苓突然开口道:“师父,我帮你整理一下东西吧,你这才回来,什么东西都没收拾好呢。”夷泽芾也没多想,就同意了。
半年后,子苓的婚讯传来了,夷泽芾慌乱地来到了舞坊,他的脸色在舞坊到处挂着的红绸的映照下更显灰暗,他突然正视起自己的心,不过就算能早点承认也没有,他们注定无法在一起,夷泽芾有点羡慕子苓的夫家知道了子苓的身份,还这么有魄力娶“她”,就在夷泽芾暗自神伤之际,一位侍者过来对他说,子苓在台前的木棉树下等他。
夷泽芾远远地看见了站在木棉树下的子苓,子苓仿佛有所察觉地回过头来,对他浅浅一笑,转身走上台去,跳了那支与夷泽芾初见时的那支舞。不过台上的子苓仿佛没有了往日的灵动,犹如一只奄奄一息的残蝶,夷泽芾被那灰白无力的脸色吓住了,他飞快的来到台前,子苓这时停止了跳舞,转身凝视着夷泽芾。
一身火红嫁衣,若在平日,子苓定是个谪仙似的美人,而现在的她,美还是如往常美,不过却又着一种想让心惊的虚弱。
子苓突然展露出一个倾城的笑颜:“泽芾,我知道,你只是碍于我是男儿身,才不愿娶苓儿的,可现在苓儿也能成为泽芾的妻子了。”手心的药丸赫然出现在夷泽芾眼前…
有些东西莫要失去才知不易,有时候你以为你已经重新得到了,但没准只是自欺欺人,一段黄粱一梦,一场镜花雪月…
木棉花花语:珍惜眼前的幸福